翌日清早,晨光熹微。
庫房內,戴瑤悠然醒轉過來,抬眸一看,便見秦放依舊守在榻前,此刻正在閉目養神。
見此情景,戴瑤心中一暖,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來,儘量不發出聲響,想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然而,就在她動身之際,秦放也感應到了細微的動靜,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瑤醒了啊。”他轉過臉親切問道,“可醒酒了?頭疼不疼?”
戴瑤搖了搖頭,乖乖答道:“不疼了,謝謝秦放哥哥照顧。”
“說什麼謝。”秦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柔聲道,“倒是你,一個姑孃家,下次莫要再喝那麼多了。”
“知道啦。”戴瑤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窗外漸亮的天光,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秦放哥哥……你和淩雪姐姐昨晚都說了些什麼呀?”
提到這個,秦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又想起了昨日和淩雪那般親密的行為,內心的喜悅溢於言表。
他在戴瑤身旁坐下,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算是同她一道分享了自己的喜悅。同時也不忘感謝她出的這個主意,讓他才能這麼快和淩雪和好。
戴瑤在旁聽著,心裡五味雜陳。雖然她早有預料,但在親耳聽到秦放的回答時,她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酸。
不過,她還是努力露出了一個喜悅的笑容:“真的嗎?那太好了!秦放哥哥以後有淩雪姐姐陪著,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哦。”
“不會了,”秦放鄭重保證,伸手習慣性地想摸摸她的頭,卻在半空中頓了一下,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哥哥以後一定振作起來,好好修煉,也不會讓小瑤再操心了。”
他的動作依舊親昵,卻似乎多了點不易察覺的分寸感。
戴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心頭那點酸澀又深了一層,隻是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嗯!秦放哥哥要說話算話。”
她用力點頭,隨即又像個小大人似的叮囑起來。
“你以後要好好待淩雪姐姐,可不能欺負她惹她了。不然到時候,小瑤可不會再向著秦放哥哥你了。”
“那是自然。”秦放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心中卻是滿滿的感動。
再之後,戴瑤又絮絮叨叨說了些讓他勤加修煉、早日突破之類的話,這才以爺爺擔心為由,起身向秦放告彆了。
送走戴瑤,秦放又去檢視了一下時靈的狀況,小傢夥昨夜偷喝的有點多,此刻還躺在冰棺內睡著大覺,秦放也不管它,自己乾起其他的事來了。
回到榻上,他的目光落在了指間那枚昨夜淩雪送給自己的儲物戒上。
他抬起手,緩緩注入進一絲神識後,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無法窺見裡麵的空間。
“嗯?需要認主?”
他有些訝異,儲物法器需要滴血認主的並不常見,一般都是拿來便能用的,通常隻有高品質的纔會如此。
秦放見狀也不再猶豫,從指尖逼出一滴鮮血,緩緩滴落在戒指表麵。
一瞬間,血液立即被吸收,戒指隨即綻放出一陣白光,光芒消失後,其上麵的紋路竟隱隱流轉著,最後刻上了專屬於秦放的神識印記。
認主成功。
秦放心中一喜,連忙用神識探查起來。然而,剛窺見裡麵的空間後,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麼大!”
尋常儲物袋,內部空間不過一方大小,能裝些日常雜物和少量靈石丹藥。
而好些的儲物戒,能有幾十方到百方,已屬難得。
至於秦放手中的這枚,其內部空間竟浩瀚如一座小型倉庫,粗略感知,足有五百方之巨。
“姥姥出手也太闊綽了……”秦放又驚又喜,不由得撫摸著戒指,對此愛不釋手。
他想著,有瞭如此巨大的儲物空間,日後無論收集到什麼天材地寶、奇珍異物,都無需擔心冇地方放了。
隨即,他又想起了淩雪手上那枚相似的戒指,心中豁然開朗,忍不住竊喜:
“定是姥姥有意撮合,這豈不是相當於是……定情信物?”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心中一樂,又將戒指給鄭重戴好。
有了這麼方便的儲物法器,秦放終於不用常常帶著幾個儲物袋出門了。
於是乎,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興致勃勃地將自己庫房裡值錢的家當,譬如這些年來煉製的丹藥、藥田裡成熟的靈草、幾件還在使用的武器,統統轉移進了儲物戒中。
這種手指一抹,物品便能拿放自如的感覺不由得讓他大為滿意。
隻是,沉浸在便利喜悅中的他,絲毫冇有察覺這戒指的其他奧妙,更不知道,另一個“主人”正悄悄關注著這個共享空間。
幾個月後,怪事開始發生。
有時他明明記得將一瓶煉好的丹藥放進了儲物戒,然而當他想要去取時,卻發現根本找不到。
而過了幾日後,那瓶丹藥竟又好端端地出現在了原先的位置,彷彿從未消失一般。
又有時,他精心備用的幾種藥材突然不見了蹤影,就在他撓頭回想是否自己記錯時,這些藥材又悄然回到了原處。
“莫非是我修煉太過專注,記性變差了?還是研究陣圖耗神,老眼昏花了?”
秦放起初並未在意,隻當是自己疏忽。
隻是,他哪裡知道,遠在主峰竹舍的淩雪,正偶爾將神識探進戒指空間,饒有興趣地整理著他的物品。
或是將他擺放好的藥瓶悄悄調換個位置,或是將他收起來的靈草靈植給拿出來曬曬。
有時是當著他的麵,看著他事後茫然尋找的模樣,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這成了她修煉之餘的一點小樂趣。
而且,淩雪何其精明,她自己從不放東西進去,這讓秦放壓根不知道這兩枚戒指其實是共通的,還真以為是自己的記性出了問題。
與此同時,這鴛鴦戒的另一個神奇的能力,淩雪同樣冇有告訴他。
……
時間如白駒過隙,三年又三年。山門外花開了又謝,峰內弟子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不覺間,已是二十年光陰悄然而過。
這二十年裡,秦放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他心結已解,與淩雪的關係穩定而溫馨,雖未正式結為道侶,但彼此心意相通,時常牽著手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對正常戀愛的男女。
不過,他依舊冇能如願奪下淩雪的初吻。每當氣氛上來時,淩雪都是各種推脫,二十年來愣是冇給秦放得手。
至於戴瑤,她也漸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以妹妹兼“徒弟”的身份,繼續在秦放身邊學習著煉丹術,與兩人也都保持著親近卻得體的往來。
秦放的修煉也未曾懈怠。
二十年的修煉,歸元煉體訣的第三層“煉臟”階段已徹底圓滿。
他的五臟六腑經過煉化之火反覆淬鍊後,生機變得磅礴不息。其肉身之強勁,也遠超同階的修士數倍,一身恢複能力更是驚人,尋常小傷不過片刻功夫便能輕鬆治癒。
這為他的武道一途打下了無比堅實的根基。
同時,經過這麼多年的研習,秦放在陣法方麵終於有所小成。那八卦遁影步的六十四種身法變化,他已能熟練運用其中大半。
這套攻防一體的身法不僅詭異莫測,更是能在實戰中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最令他耗費心力的,依舊是那玄奧莫測的“時間奧義”。
經過二十年不間斷的測試與嘗試,他對這股力量的掌控也精進了不少。
如今,他已能利用這股力量進行二十倍速的修煉,效果驚人。
若非他深知境界提升過快容易引起注意,刻意壓製了修煉速度,隻將大部分時間用於打磨根基和研習其他技藝。不然的話,以這種修煉效率,他恐怕早已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即便如此,他如今的修為也已經突破到了周天境,在歸雲宗內也算是一名實打實的中堅弟子了。
當然,他從來冇有在人前顯露出自己的境界實力,除了淩雪和戴瑤知道外,旁人依舊隻拿他當作一名雜役弟子看待。
與他一同成長的,還有時靈。
小傢夥在這二十年裡,修為竟一路攀升至了低階玄元境,靈智更是明顯增長了不少,就彷彿是自從開啟了修煉之路後,它的年紀也開始慢慢上來了。
當然,在這段時間裡的成長,最令秦放苦惱不已的還是小傢夥的體型。
隨著修為的增長,時靈的體型也明顯有了變化,足足比小時候要大上一圈。
如此一來,它再想如以往那般輕巧地趴在秦放肩頭已然是有些勉強了。
為此,秦放時常抱怨:“你現在這麼大個頭,再趴上來我肩膀都要酸死了。”
長大的時靈小脾氣自然也上來了,聽到自家主人對它的埋怨,竟會氣呼呼地扭過頭去用屁股對著他,甚至是好幾日不肯理他,隻肯待在冰棺裡,著實令秦放哭笑不得。
好在,踏入玄元境後的時靈,終於覺醒了一項實用的能力,可以自如控製自己的體型大小。
所以,在平日無事時,它便將自己縮成巴掌大小,依舊習慣性趴在秦放肩頭,一副人畜無害的呆萌模樣,隻在和秦放去歸雲山曆練時,它纔會顯露自己的修為和真實體型。
一人一龜如今實力都已不容小覷,卻仍舊低調的待在後山庫房,老老實實的苟著。
這期間,歸雲宗雖然招了二十批的弟子,但卻無一人被分到後山接替秦放的職位。
其中緣由,似乎是長老的介入,又似乎是宗門已然遺忘了這座小小的後山庫房。總而言之,秦放和時靈依舊過著平靜的生活,與世無爭。
歲月在平靜中緩慢流轉,庫房外的瓜田早已重新開墾,年年碩果累累;院中的雜草也定期修剪,不複當年荒蕪。
秦放站在庫房門口,望著遠山雲霧,肩頭趴著縮小版的時靈。
二十載春秋,於他漫長的生命而言不過一瞬,但此間充盈的溫暖、陪伴與成長,卻讓這段時光擁有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