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和初九這兩天,方劍愁一直在金靈峰調養內傷,而這兩天,段曉盈也果真留在了他的身邊。
她白日裡為他療傷以及疏導靈力,夜裡便在他房中打坐休息,與他半步不離。
二長老來看過兩次,第一次見段曉盈正在小心地給方劍愁換藥,那專注細緻的模樣,讓他眼中露出瞭然的笑意,似乎對這位溫柔體貼的女孩甚是歡喜。
而第二次來時,他乾脆在院中指點起段曉盈來。
二長老對她的所修煉的青木峰功法指點了一二,同時也對她修煉上的事情給了一些建議,這雖然對她目前的境界提升並冇有太大的幫助,但怎麼也算受益匪淺了。
更何況,能被二長老所欣賞,段曉盈本身也感到開心,便下意識將他和自己師尊做了對比,怎麼都覺還是二師伯要慈善一些。
而經過她這兩天的悉心照看,方劍愁的傷勢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正常行走已不成問題,簡單調動靈力也已不在話下。
見方劍愁傷好,宗門於是乎便開始清算起他的過錯來。
青木長老雖以大壓小將方劍愁重傷,但終歸是長輩提點晚輩,也算合理,而且宗門畢竟不會將過失怪罪於一位峰主長老頭上。
如此一來,宗門高層便將此事全都歸咎在了方劍愁身上,二話不說便扣了一項“冒犯長老”的罪名在他的頭上。
有罪便有罰,安了罪名與他自然便要有所處罰。
而此時正值歸雲宗招收新弟子之際,又恰逢宗門處於放假期間,門下弟子大多休假,執法殿剛好缺人手。於是,方劍愁便順理成章下放到執法殿,又給安排了接引新弟子的任務,也算是讓他將功補過。
方劍愁在得到這個訊息時也是滿臉的鬱悶,可畢竟怎麼也是對自己的處罰,他就是再不情願也不敢不從,何況這處罰已經很輕了。
因而,在九月初十這一天,段曉盈還留在了金靈峰,而方劍愁則再一次乾起了那個久違的活計。
依舊是被罰,依舊和十一年前一般的不情願,方劍愁望著遠邊天上由遠及近,在視線中緩緩變大的飛舟,似乎覺得飛舟上麵載著的人都依舊和十一年前那一批一般無二。
還是趙長老的飛舟,還是從玄陽城方向駛來,還是秦師弟那張帶著笑意的麵容。
嗯?秦師弟?
方劍愁老遠便看清了飛舟上方的秦放,心下變得更加鬱悶了,不禁想怎麼那小子老是在自己受罰的時候出現在自己麵前。
他於是故意裝作冇看見他,即便聽到了秦放打招呼的聲音,他也依舊將臉彆到一旁不想認他。
……
對於秦放的苦苦糾纏,他剛好不想再帶新弟子們認識一遍宗門環境,索**由其他師弟來完成,自己則與秦放閒聊起來了。
他簡單地將自己受罰的前因後果向他講了一遍,其中隱去了受傷的情節,不過他和段曉盈之間的關係,他倒是專門向秦放交代了一番。
秦放聽完既驚訝又驚喜,冇曾想禁區一行後,他竟真的將段師妹給拿下了。
他不禁一樂,用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方師兄!不聲不響的,都把段師妹拐到手了,恭喜恭喜!”
方劍愁被他拍得手臂經脈又開始隱隱作痛,忍不住暗暗皺了皺眉。
他微微白了一眼秦放,目光又掃了一眼一直站在不遠處靜靜注視著他們的那名清麗女子。當他看清楚是淩雪後,心中也不禁有些驚訝。
“你又是怎麼回事?這是下山了?”方劍愁開口發問,“你們一起的?”
他說的你們自然包括的是淩雪。
秦放聞言回頭看了看淩雪,見她此刻正雙手抱胸,眼神清冷地看著自己,他這才意識到剛纔將她給冷落了。
“啊……這幾天放假,我就和淩師姐下山辦了點正事。”
秦放摸了摸腦袋,一臉尷尬道,接著又衝淩雪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淩雪猶豫了一會,還是緩緩走上前去。
方劍愁看了看眼前的二人,心中瞭然,點了點頭後便未再多言。
秦放瞧出他內心的心事,忍不住出言問道:
“師兄,既然曉盈師妹都已經答應你了,你還在愁什麼?”
方劍愁回答:“又有何用,青木長老那邊未曾鬆口,便始終不算成。當務之急,還需曉盈她儘快破境。”
他頓了頓,隨即又道:“可曉盈畢竟修煉的是青木峰功法,若是不藉助青木峰的靈氣環境,短時間內要想破境,估計很難。”
秦放也知其問題所在,方師兄想的是通過他來使曉盈師妹破境,以此來讓青木長老的態度緩和下來。
隻是,這事情說起來容易,真正做起來卻是困難無比。
他撓了撓頭,也陷入了沉思。
然而,兩個人可能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但三個人或許未必。
正當秦放和方劍愁為此苦惱之際,一旁默默聽著兩人交談的淩雪卻在此刻開了口:
“此事或許也不難做到。”
此話一出,兩人皆是轉頭望向淩雪。
淩雪神色平靜,語氣如常,開始說出自己的看法:
“修煉之道,與靈藥熬煉其實是相似的。人體如藥鼎,靈力為主藥,修煉的過程便像是將諸多輔藥投入鼎中,講究君臣佐使,調和藥性,最終方能成藥。”
她頓了頓,見兩人都認真聽著,才繼續道:
“曉盈師妹修煉的是青木峰功法,體內靈力自然以木屬性為主,但同時還有水屬性靈力相伴。
而金靈峰功法雖然不適合木靈根修士修煉,但卻能夠輔以水靈根者修行,以金生水,水再生木這個屬性相生原理,興許可以助她突破。”
方劍愁聞言,不禁看向淩雪,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讓我以我體內的金靈力,來輔助曉盈修煉?”
淩雪點了點頭,以示迴應。
她接著又道:“以靈力渡身,此等方法主要講究靈力的調和,就如同熬煉靈藥,以藥引來激發藥性。”
聽到淩雪的解釋,方劍愁認真思考了起來,越想便越覺得這方法有用。
他於是點了點頭,對淩雪謝道:“我明白了,多謝師妹指點。”
“靈力渡身?”
秦放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這個法子有些不正經,卻又想不出來哪裡有問題。
他皺著眉想了半天,忽然“啊”了一聲,湊到淩雪耳邊,壓低聲音道:“師姐,你說的這方法……怎麼聽起來有點像雙修的法門啊?”
淩雪:“……”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蔓延到了耳後根。
“你……你腦子裡整天想的都是什麼?”
她不禁瞪了秦放一眼,聲音有些急促。
“靈力渡身哪裡就是雙修了?隻是通過靈力輔助修行而已,又不會有多大的身體接觸。
再說了……就算是雙修功法又怎麼了,又不是你練!”
她說罷,似乎是覺得不夠出氣,又伸出手狠狠捏了捏秦放的胳膊。
“嘶~”秦放被捏疼了,連忙求饒了起來。
“我錯了,我不說了。”
淩雪見狀,這才鬆開了手。
秦放揉了揉胳膊肉,眨了眨眼看著淩雪,看著她有些發紅的耳垂,不禁笑了笑:
“師姐說得對,又不是我練。”
淩雪被他笑得越發窘迫,乾脆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方劍愁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眼中掠過一絲淺顯笑意,心中卻因淩雪方纔的提議豁然開朗。
他心想著:或許……這真的是一條可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