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這一番話,尤其是那充滿神秘意味的“奧義”二字,如同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在眾長老心中掀起道道驚異的漣漪。
“奧義?”二長老眉頭微顰,嘴裡唸叨了一句這個極為陌生的詞,隨後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道:“相傳,修仙者製天而用之,是以奪天地造化以修己身,此乃逆天而行,為武道也。然而,武道之上,更有大道。
道法自然,一切萬事萬物皆遵循著既定的天地法則,是為天道也。天道之力虛無縹緲,其在世間的具體顯現則被稱之為法則神通,也可叫‘奧義’,不知宗主所說奧義,指的可是這個?”
宗主聞言,目光掃過一眾長老,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天道奧義。”
他話一說出口,頓時引得其他長老有些不淡定了,隻見玄水長老發出疑惑問道:“可是,天道乃世間至高法則,怎會現身於此?”
宗主道:“天道無常,非我等所能窺探,我隻知天道並非唯一,禁區裡麵的力量,也隻是天道奧義中的其中一種。”
他頓了頓,接著道:“據祖師爺留下的隻言片語,貌似天道早在數萬年前,便已經化作三千奧義散落在這世間各地,但具體原因,卻是不知。”
聽到這種極為深奧的話語,饒是見識非凡的長老們也不禁大為震撼。
此刻,他們似乎隱隱之中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他們畢生追求的道,竟在此處有著直接的源頭。
“天道奧義麼?原來宗門竟還有此等機密是我等不知道的,如今算是大開眼界了。”厚土長老笑著說道,“今日窺得此等天機,真乃平生一大幸事。”
“所以,這天道之力就是禁區力量的本源,而眼前的十方樹,便是承載天道奧義的載體?”青木長老這時又將話題引到了那棵“半死不活”的槐樹上。
他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那棵槐樹。
宗主緩緩上前,伸出手釋放出神識,試圖窺探其內部那股神秘的力量。
然而,無論他怎樣探查,卻始終無法感應到任何的跡象。那內部彷彿一片混沌,他的神識侵入內部如同陷入了一潭泥沼之中,越是往裡探,越能感到一種強烈的拉扯感,彷彿要將他的神識給吞噬。
宗主隨即不得已收回神識,轉而打算嘗試用靈力將其喚醒。
“我等合力,試試看能不能喚醒它。”他下令道。
五位長老心領神會,立刻分散站定將槐樹圍在中心,隨後,眾人將自身磅礴的靈力緩緩注入那枯敗的樹乾之中。
然而,不論他們注入多少靈力進去,那槐樹依舊死寂,冇有絲毫反應,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
“行不通。”二長老撤回靈力,搖了搖頭道,“看來另有奧秘。”
“宗主,試試那塊石碑。”玄水長老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於是對宗主說道。
宗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隻見他抬手一翻,那塊由方劍愁帶回、刻滿未知符文的石碑便浮現在他的手上。
也就在這一刻,槐樹有了反應。
似乎是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它的全身開始散發出靈光,連帶著那塊石碑,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飛向它。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在眾人的眼前。
那鐫刻在石碑之上的符文亮起一陣靈力光亮,隨後傳出一股股精純無比的靈力,不斷朝著整個樹身彙聚。短短片刻過後,隻見先前還一副“死”相的槐樹竟重新復甦了過來。
隻見其樹枝之上不斷抽出新芽,新芽隨之又開始飛快的生長,不到一會的功夫,整棵樹便變得無比蔥鬱,煥發出無限生機。
然而,這生機隻是曇花一現。新綠達到鼎盛之後,葉片便開始迅速泛黃、枯萎、直至凋零落下。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槐樹便再次迴歸到那副枯敗死寂的模樣。
然而,就在它迴歸枯敗的瞬間,碧綠熒光再次亮起,新芽抽出,枝葉生長,繁盛,繼而衰敗……如此迴圈往複。
此等畫麵,和當初段曉盈所見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十方輪迴,竟是這個意思。”
青木長老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震撼。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此樹名稱的由來。
隨後,眾人再次將注意放在了那塊散發出奇異力量的石碑。
“看來,樹隻是奧義的媒體,真正蘊含其力量的,是那塊石碑。”厚土長老盯著石碑道。
“準確而言,是那些未知的碑文。”二長老看著石碑上的符文,糾正道。
“不錯。”宗主點頭認同,“此次行動,足以驗證這碑文之上鐫刻的正是天道奧義。”
見目的已經達到,宗主隨即用靈力強行切斷石碑與十方樹的聯絡,將它收回到了儲物戒中。
失去了石碑提供的能量後,十方樹的輪迴之景也隨之消散,整棵樹再次歸於枯寂。
而眾人在見識到石碑之上的力量後,也清楚了所謂天道奧義的恐怖之處,這份操控生靈枯榮生死的能力實在是玄之又玄,不禁讓他們感到震驚。
然而,短暫的震撼過後,分歧隨之而來。
玄水長老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憂慮:“宗主,諸位師兄,看來這石碑確是維繫禁區平衡的關鍵之物。如今奧義甦醒,能量失控,依我之見,應將石碑重新安置於此,也好穩定禁區,不然三十年一次的曆練,隻怕是不複存在了。”
青木長老在一旁微微頷首,表示讚同,他亦傾向於將這奧義力量用來穩固禁區。
“不然!”她的話一經出口,立刻遭到了赤焱長老的反駁,“此乃千載難逢的機緣!天道奧義近在眼前,豈有封印之理?當帶回宗門,集我等眾人之力共同參悟!若能掌握一絲半縷,於我歸雲宗而言,將是無法想象的提升!”
厚土長老沉吟片刻,也開口道:“老五所言不無道理。力量本身無分善惡,關鍵在於掌控。若能化為己用,或許比在禁區更有價值。”
雙方各執一詞,一時難以決斷。眾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尚未表態的二長老以及最終的決定者——宗主。
二長老撫須不語,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權衡著兩種選擇各自的利弊,又似乎想看看宗主的態度。
宗主沉默良久,目光從爭執的四人臉上掃過。
隨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祖師爺曾有遺訓:若禁區力量顯現失控之兆,便意味著沉睡的奧義已然甦醒。屆時,禁區存在與否,已非關鍵。”
他抬起手,製止了想要說話的玄水長老,繼續道:
“禁區存在的意義本就是為了掩蓋奧義的存在,如今奧義成功甦醒,這股力量遲早要暴露,到時候禁區限製不住這股力量,被燕召國王室或者其他宗門盯上,隻怕會引起麻煩。
所以,我決定將這石碑帶回宗門,讓諸位長老共同參悟,探尋掌控這股力量的可能。”
有了宗主明確的支援,赤焱與厚長土老麵露喜色。玄水與青木長老對視一眼,雖仍有些擔憂,便也不再堅持,齊齊躬身道:
“謹遵宗主之命。”
至此,歸雲宗最高層達成了一致。
目的既已達成,眾人也不再繼續停留,紛紛撤出了此處,回到周天星宿大陣外。
玄水長老將壓製陣眼的那道靈力禁製撤回後,陣法再次運轉了起來。
“這大陣倒是精妙無雙,若是就此廢棄,也是極大的損失。”宗主看著這座由巨石搭建而成的大陣,心裡有了想法。
“回去後,讓精通陣法之術的長老來此鑽研,若是能夠複刻出此陣,也可用於宗門佈防。”
“嗯。”二長老應了一聲,這也是他心中所想,此陣若能建立在歸雲宗山門,無疑可以提高宗門的防禦能力。
此間事了,眾人不再耽擱,化作六道流光便向著宗門的方向疾馳而歸。
而那塊承載著奧義力量的石碑,也一併被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