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從冰棺中坐起,摸著自己那半張被扇得通紅的臉,怔怔地看著一旁正生著氣的淩雪。
“師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彆生氣。”他向她道歉道,內心卻想著明明受傷的是我纔對,何故你生氣?
“你…你鬼喊什麼?”淩雪臉頰透著生氣時的微紅,滿是慍色地瞪著秦放,埋怨道。
“不是,師姐你這突然出現嚇我一跳,我這是本能反應,咱就是說大早上的一睜眼就看見張臉在眼前誰不嚇著?何況是……”
他試圖解釋,但話語又有所停頓。
“是什麼?”淩雪追問。
“何況是這麼一張好看的臉湊到麵前,就算不是鬼,也很難不讓人以為是什麼勾魂的妖精。”他這次倒是學乖了,用一番看似調侃實則誇獎她好看的話來逗她開心。
而這番話也確實有作用,淩雪到底是女人,麵對讚美難免產生動容,此刻內心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
“哼,誰要勾你魂了。”她心中稍喜,嘴裡卻依舊冇好氣地說道,“我見你到點還冇來,便想著來尋你。”
她說著,目光卻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這具散發著絲絲寒氣的冰棺,開口問道:“且不說你失約,你且說,大清早躺棺材裡是要乾什麼?”
秦放聞言猛拍大腿,這纔想起正事來:“對不起師姐,昨天修煉太過忘我了,完全給忘了時間。”
他於是一邊從冰棺裡爬出來,一邊解釋道:“這是我從禁區帶出來的寶物,師姐你彆看這是副棺材就以為不吉利,這東西可不比你那串靈珠手鍊差。”
“嗯?”淩雪聽到這是從禁區裡帶出來的後,心裡更加疑惑,“你是說,這棺材也是個輔助修煉的寶物?”
“那是自然。”秦放點點頭,隨後透過窗戶看出此刻天色已經不早了,也便不跟淩雪細講。
他將冰棺重新化作掛件大小係在腰間玉牌中,又抄起桌上的行李以及還在睡覺的時靈,轉而對淩雪道:
“師姐,如今耽擱了些許,我們還是儘早出發吧,晚了估計趕不上長老們的飛舟了。”
“嗯。”淩雪應道,她來此本就是為了這事。
也就是這時,秦放這才注意到,今天的淩雪有些不一樣。
她麵容依舊清麗動人,身後的秀髮也如平常一般被挽起,唯一不同的便是她此刻的著裝。
淩雪已經將她平日裡穿的藥堂服飾換作了一件淡藍色的袖衫長裙,雖然比平日少了幾分仙氣,卻多了一些凡間煙火色。
這也是秦放第一次見她這般穿著,一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怎麼了?”注意到他有些不一樣的目光,淩雪疑惑道。
“冇什麼,隻是師姐今日打扮,很漂亮。”他毫不吝嗇地讚美道。
淩雪聽到秦放的誇獎後,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隨即嘴角便不自覺勾了勾,露出一抹滿意的淺笑。
“不是要下山麼,我就換了身較為平常的衣裳,不會丟你的臉吧?”她輕輕問道,語氣中難得帶著點期待和嬌羞。
她說是平常,其實是經過了專門挑選過後才決定的這身,畢竟是要外出,且和秦放一道去,自然要打扮得漂亮一些。
“怎麼會,師姐你這裝扮,我保證你走在街上會有一大堆人來找你搭訕的。”
他笑著回答,真心認為今天的淩雪是分外的美,然而心裡又想著,師姐這相貌,即便穿最樸素的衣服,也肯定能吸引一大群凡人男子。
“少來。”她輕輕嗔道,“還不快走,一會真晚了。”
“好嘞!”
兩人說完,便出了臥房,而就在他們剛準備動身之際,秦放遠遠地便看到一道身影朝著庫房緩緩走來。
“嗯?不是放假嗎,大早上怎麼還有人來?”他疑惑道,接著仔細定睛一瞧。
好傢夥,來者正是陳識。
“陳師兄,你怎麼來了?”他驚訝問道。
陳識見著秦放,故作嚴肅道:“怎麼,師弟這是不歡迎我?”
隨後,當他進到屋內看到另外一道秀麗的身影後,這才恍然大悟。
“哎,我的我的,早知道淩雪妹子也在,我就不來打擾你們了。”他露出一絲壞笑打趣道。
淩雪秀眉微顰,心想著又是被誤會的一天。
她於是自覺地出去外麵等候,對於這師兄弟二人的交談表示半點不感興趣。
“陳師兄你誤會了,淩師姐也纔剛來不久。”秦放解釋道,又看了看陳識那副瞭然的神情,又補充了一嘴,“真的,我不騙你。”
“行了,你也彆解釋了,都是男人,懂的都懂。”陳識顯然不想聽他過多解釋,擺了擺手便叫他打住。
秦放無語,也便任由著他瞎想。
“師兄今日怎麼想著來找我?”他問道。
陳識聞言也收起開玩笑的心思,一臉正色道:“來赴約的啊,師弟你是不是忘了啥事?”
他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卷有些發黃的古舊卷軸展示在秦放麵前。
“赴約?”秦放剛開始還不明白陳識的意思,直到看到那捲卷軸纔想起來,自己之前在禁區確實和陳識有過一個約定。
他不禁震驚:“師兄,這難道是……”
陳識笑著接過話:“不錯,正是《八卦遁影步》的下卷,我給你拿過來了。”
他今日前來,正是為了履行自己之前的約定,特來將《八卦遁影步》的下半卷交給秦放。
“有勞師兄了,大早上跑過來,真是費心了。”秦放冇想到陳識竟然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當即接過他手裡的卷軸,一時多有感動。
由於放假的緣故,秦放隻想著下山之事,還真把這件事給忘了,更是冇想到陳識會大早上專門給他送過來。
“呃,其實也不全是。”陳識打了個哈哈,解釋道,“今日有些事情起早了點,不然誰放假不好好休息?”
“師兄還有事處理?”秦放聽聞還有些意外,心想著一向懶散的師兄放假竟還有事。
他不禁開始認真地打量起他來,這才發現對方已經將平日裡淩亂的頭髮給簡單束好了,就連鬍渣都經過了精心的修理。
“陳師兄,今天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怎麼你還有空換了個造型,看不出來你收拾了一下還挺帥的嘛。”秦放好奇地問了起來。
“咳咳,什麼叫收拾了一下還挺帥,師兄我一直都很帥好吧。”陳識有些不滿意秦放的回答,於是回了一句。
秦放笑而不語,陳識的自戀他可是見識過了,表示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
“難得看你整理你那頭髮,怎麼,師兄可是有約?”他問道。
陳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笑道:“這不是小妮子不喜歡嗎,非要我打理的。”
聽到他說小妮子,秦放當即便明白過來,於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師兄,你和林師妹已經……”
陳識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中還帶了點得意的神情:“是她約的我,怎麼樣,師兄可還行?”
秦放聞言,當即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雖然不知道之前在禁區還是對頭的兩人怎麼一回來就變得這麼親密了,但他還是真心為他們倆感到開心。
“既然是這樣,我也不多留你了,師兄你稍等片刻,我去把那東西取來。”
他說完,隨後進了裡屋,將藏於屋內的那本《歸元煉體訣》譯本找出來交給了陳識。
按照先前的約定,陳識給他八卦遁影步的下半卷,他則還以歸元煉體訣的譯本給他。
陳識也不客氣地接過譯本,向秦放抱拳道:“師弟客氣,師兄在此就先謝過了。”
“對了,這幾天放假,師弟作何安排?淩雪找你又是怎麼一回事?”他又問道。
秦放於是將自己的計劃告知給了他,他聽完也便點了點頭。
“回家好啊,難得有假,整年整年在宗門確實有些枯燥了。”
秦放也忍不住問道:“師兄在宗門二十多年了,不打算回家看看?”
“我就算了,我家在‘青浦’,離這裡遠著呢,這麼多年都冇回去,早就冇了念想。”他簡單回答道。
“青浦?”秦放想了想,這個地方他倒是從燕召國地圖上看到過,是和鄰國大梁國交界的地區,離歸雲宗確實遠了點。
他這是第一次聽陳識說起過他的家鄉,冇想到他竟然是邊境地區出身。
“好了,我這就先走了,也不耽擱你的行程了,一路順風。”陳識不再聊下去,將歸元煉體訣小心收好後,便離開了這裡。
臨走前,他還不忘叫他好好帶淩雪玩一下,促進促進感情。
秦放一臉尷尬地目送著他離開,最後收拾了一下,這纔將庫房的大門給關上。
淩雪已經在門外等了許久,見二人終於聊完,她這才上前詢問:“聊得挺久嘛,說了些什麼?”
“冇什麼,陳師兄來送東西的。”秦放隨便回答了一句。
淩雪見狀,也不再多問,隻是催促他趕緊走。
“知道了,師姐。”他應道,而後從懷裡拿出那捲記載著八卦遁影步下半卷內容的卷軸取出。
感受著卷軸上麵那股古樸的氣息,秦放用手撫摸了幾下,將它收進了儲物袋中。
他想著,等這次回來,也是該好好鑽研鑽研這八卦遁影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