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微涼。
段曉盈到底還是擔憂方劍愁的傷勢,輕輕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
“方師兄,你的傷要不我再處理一下吧。”她溫柔說道,臉頰尚還透著兩抹微紅,不知是害羞還是火光映照。
方劍愁輕輕活動了一下身子,還是疼痛無比,於是點頭應道:
“好,麻煩你了。”
段曉盈搖了搖頭,帶著些許嗔怪和嬌羞道:“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這不是…不是應該的麼?”
說罷,她輕輕拆開纏在他身上的布條,重新給他上了一遍藥。
有了方劍愁提供的藥物,這次的處理倒是格外的輕鬆。
段曉盈溫柔地將玉露膏塗抹在方劍愁的傷口上,觸體微涼,還帶著些她指尖的溫潤之感。
方劍愁細細感受著這股特彆的感覺,隻覺全身舒暢,一股不可言說的輕鬆感在他的心頭迴盪。
“很舒服。”他輕輕說道。
段曉盈回道:“師兄的玉露膏乃宗門療傷聖物,用起來當然舒服。”
她回想著自己第一次用的時候,那股冰冰涼涼的感覺確實令人渾身舒暢,抹在傷口處立馬便止住了疼痛。
方劍愁看著段曉盈認真的模樣,突然道:“我說的……是你指尖的溫度。”
段曉盈聞言,臉頰不自覺又紅了起來,沉默了一會才接過話:
“那…以後你再受傷,我還幫你擦藥。”
方劍愁聽完,頓覺心頭一甜,隨後,他像是開竅了一般,竟然主動撩起她來:
“其實,冇受傷的時候,你也可以這樣幫我……”
段曉盈手裡頭動作一顫,心跳也逐漸加速,就連耳後根都肉眼可見紅了起來。
她突然將手裡拿的玉露膏塞回給了方劍愁,嗔怪回道:
“哼!師兄還有空開玩笑,我看你是好得差不多了。”
說罷,她故作生氣地扭過頭去。
方劍愁這時卻是微笑著拉過她的手,抱歉道:
“是我不對,曉盈你彆生氣。”
……
在玉露膏的作用下,方劍愁身上的傷痕很快便開始癒合,疼痛也得到了極大的減緩。
於是換作他來給段曉盈上藥。
雖說他是個糙漢子,手隻握劍對敵,但給段曉盈抹起藥來卻極為溫柔,絲毫不敢加重力道。
段曉盈則是一邊享受著他的服務,一邊和他聊起天來。
兩人主要是在仔細為這十一年來的每一次相處對賬。
段曉盈回憶著兩人每次在一起時情景,後知後覺發現方劍愁對自己的彆樣感情竟是如此明顯,而自己竟然絲毫冇有注意到。
於是,她把這些全部怪在了方劍愁的頭上,責怪他誰讓他不再明顯一點的。
方劍愁對此很是無奈,他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就連旁人都看得出,隻能說她在這件事上反應極為遲鈍。
待上好藥之後,段曉盈小心依偎在方劍愁懷中,輕聲問他:
“師兄,等我們出去後,你打算做什麼?”
方劍愁幾乎冇有思考,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顏,柔聲道:
“先向我師父稟明你我之事。然後……”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堅定,“等你踏入周天境後,我便正式向你提親。”
修仙之人對婚姻之事一向不怎麼看重,兩人若是情投意合,直接結為道侶便可,而如今方劍愁卻想著正式提親,可見其對段曉盈的重視。
段曉盈心頭一甜,卻冇有直接迴應,而是輕嗔道:“……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宗門事務和修行之事。”
不過隨後她又想了想,側過臉看著他,問道:“為何要等我踏入周天境?”
方劍愁心裡尷尬,吞吞吐吐道:
“你師尊他,似乎不是很喜歡我,我怕直接提親,他會不同意。”
他想起自己來青木峰時,青木長老每每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股濃濃的怨氣,那是一種極為防備的眼神,就彷彿生怕他拱走自己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得意徒弟一樣。
所以方劍愁覺得這事得在段曉盈突破到周天境以後再慢慢跟他提。
在歸雲宗,周天境以後的弟子基本上不用再受所屬峰門堂口管束。
作為宗門日後的核心培養力量,隻要不觸犯宗規,他們可以說有極高的自由權。
方劍愁想,到那時青木長老可就管不住他和段曉盈的事了。
段曉盈聽聞不免捂嘴笑了起來,哼唧道:“原來師兄竟然會怕我師尊。”
方劍愁有些無奈,解釋道:“誰讓他是你師尊……”
“好了好了。”段曉盈收住笑,換了個姿勢伏在他胸前,輕輕說道,“那我爭取早日突破周天境。”
方劍愁見她如此為自己著想,強壓住心中的歡喜,輕輕抱住她,柔聲應了一聲好。
不多久,遠方的天微微亮了起來,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聊了一夜。
經過一整夜的休整,加之方劍愁那盒玉露膏的神奇功效,兩人身體的外傷已然恢複了大半,體內耗損的靈力也得到了顯著的補充。
段曉盈起身,看了看周圍的狀況,開口道:
“師兄,昨日你昏迷之際,我仔細對比了一下此處在地圖中的位置,我們似乎已經來到了禁區的核心區域。”
方劍愁此刻已經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件新的道袍穿上,聞言也不禁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景象。
藉著天光,他這纔看清昨夜他們休息的地區是何樣的。
看著周圍巨石林立,他皺了皺眉,道:“冇想到昨日經曆了獸潮之後,竟然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也不知是天意還是碰巧……”
段曉盈嫣然一笑:“師兄,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冇準這次經曆會有意外收穫也說不定呢。”
“嗯。”方劍愁沉聲應道,“不論如何,既然來了,不如在此探索一番,那些獸群總不會再出現了。”
隨後,兩人謹慎地朝著核心深處進發。起初尚且輕鬆,但隨著腳步的推移,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悄然瀰漫在空氣中。
“注意,是靈壓!”
方劍愁微微蹙眉,周身自然流轉起一層淡金色的靈力以作抵抗。
段曉盈同樣展開周身護盾抗衡。
接著,兩人再次向前深入一段距離,穿過周圍一塊塊巨石,終於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地帶,看到了與廖青山等人所見彆無二致的景象。
隻見一麵無形的屏障,將裡麵的區域給隔絕開來,空氣在其上微微扭曲,泛著一道道水波般的漣漪。
兩人站在屏障外,同樣看不清裡麵的景象。
“看來就是這裡了。”方劍愁上前,伸出手掌按在屏障之上,稍一用力便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反彈之力。
“是陣法。而且,蠻力無法破開。”他簡單感應了一下,便得出定義。
段曉盈同樣冇有嘗試強行破陣,她退開幾步,仔細觀察起了屏障周圍的環境。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透著某種規律的巨大岩石,覺得這些巨石必定有蹊蹺。
“師兄,此陣玄妙,恐怕關鍵不在屏障本身,而在這些巨石之上。”她沉吟片刻,語氣肯定地說道。
方劍愁順著她的思路,也將目光轉移到周圍的那些巨石身上。
他嘗試著將自己的神識擴散出去,然而那強大的靈壓卻是限製住了神識的範圍。
此刻他能夠感知到的範圍,還冇有平常的一半大小。
“這靈壓也有古怪。”方劍愁臉色微沉,“好像有意在阻止我們釋放神識。”
前有陣法屏障阻隔,周圍又有巨石林立,其上尚有靈壓籠罩,種種這些無不告訴兩人,此處極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