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的氣氛沉悶了許久。
淩雪默不作聲地將衣衫一件件重新穿好,仔細繫好腰間的束帶,確認自己儀容並無失禮之處後,這才輕聲對秦放說道:
“你……轉過來可以了。”
秦放聞言轉過身去,目光飛快地掃過淩雪,見她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消退,但神色已恢複了平日裡的清冷,隻是眼神還略有些躲閃。
他心下稍安,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卻見淩雪已經將臉撇向了一旁。
對方顯然還不是很想和他說話。
秦放尷尬地退了些距離,眼神卻是不曾離開過她半分。
先前發生的事情雖然曖昧,但秦放也隻道是為了救她而不得不采取的方法,如今看著她,也不過是為了確保她冇事罷了。
果不其然,雖然淩雪體內的蛇毒已經無礙,但其他地方的傷勢也依舊對她有所影響。
淩雪休息了一會,想著活動一下身體,隻是她剛稍稍用力,眉頭便皺了起來,嘴裡輕輕哼了一聲,身體也隨之重心不穩再次坐了回去。
這一切都被秦放看在眼裡,他觀察到,淩雪的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腳踝,顯然那裡還帶著傷。
“你冇事吧?”他有些關切地問道。
淩雪微微搖頭,似乎不想再添麻煩,簡單回道:“隻是之前扭到腳了而已,無礙。”
哪知秦放卻是已經來到她的身旁蹲了下來,不由分說便朝著她的腳踝伸出手去:
“我看看。”
“你…你又做什麼?”淩雪一驚,剛想要縮回腳,卻已被他牢牢握住腳踝。
“彆動,腳上的傷不處理好,你怎麼走路?”
秦放的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他小心地褪下她的鞋襪,露出一隻白皙秀美的玉足,隻是腳踝處紅腫不堪,破壞了這份完美。
看著淩雪紅腫的腳踝,秦放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好在,在他印象中淩雪的儲物戒裡似乎有帶治療外傷的藥膏。
秦放於是從淩雪的儲物戒裡取出一瓶藥膏,用手指蘸了點,均勻地塗抹在她的腳踝傷口上。
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注。藥膏也十分見好,塗在身上隻感覺清爽溫潤。
淩雪怔怔地看著他帥氣的側臉,一時忘記了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為自己處理傷勢。
看著他專注而認真的神情,看著他為自己擦拭藥膏時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淩雪心中已然泛起了陣陣漣漪。
要知道,女子的腳踝是何等私密之處,豈能任由男子拿捏?更何況是淩雪這種冰清玉潔的冷豔美人。
然而現在,秦放就這樣抓著她的腳踝,而她卻似乎……並不排斥。
淩雪有些難以理解,這般親密的動作,本應表現得十分抗拒的她,如今心裡反倒還有些小歡喜。
她的腦海中開始浮想聯翩。
昨日裡秦放捨身前來搭救自己的情景,今早醒來時緊握在一起的兩隻手,以及剛纔秦放無意間觸碰自己的畫麵……種種事情在她腦海中交織。
淩雪不禁想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覺得惱恨、無賴的傢夥,卻在生死關頭下不惜用自己的生命護著她,此刻更是放下所有姿態,如此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
想到這,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與酸澀湧上她的心頭。
淩雪知道,她已經欺騙不了自己了。
她是徹底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心中的堅冰在不斷消融,某種壓抑已久的情感破土而出,瘋狂滋長。
秦放,你這個……笨蛋。
她在心中無聲地嗔罵了一句,目光卻再也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然而這一切秦放都不知情,他依舊專注地為淩雪處理著傷勢。
隻是目光偶然間落在了淩雪的臉上,對上了她那有些癡迷的眼神。
“師姐……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他不解風情地問道。
淩雪被他突然的一問瞬間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頓時把目光給移開。
“有…有些用力了…”她紅著臉,試圖轉移話題道。
秦放聞言,輕輕道了一聲不好意思,手中力道變得更加輕了些。
他揉按了許久,直到藥力化開,又尋了乾淨的布條,仔細為她包紮好,這才輕輕將她的腳放下。
“好了,暫時不要用力,休息一下應該會好些。”
“謝謝。”
淩雪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秦放耳中。
隨後洞穴內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經曆了一番生死與極其尷尬的療傷過程後,這片刻的沉默倒顯得有些曖昧。
還是淩雪率先打破沉默,是對她藥堂師妹的關心與擔憂:
“不知師妹和趙師兄是否安然無恙……”
她看了看這溫馨安全的洞穴,又瞧了瞧洞口那隻似乎在打瞌睡的巨熊,想著自己尚能在這裡安心歇息,卻不知其他人能否平安脫險。
秦放看出她的擔憂,於是出聲安慰道:
“師姐你且放心,昨日陳師兄已經將林師妹安全救出,還有青木峰的眾位師兄都和趙師兄會合了,有這些人在一起行動,不會有問題的。”
淩雪聽完又陷入了沉默當中。
秦放還以為她在思量著林芊芊等藥堂弟子的安危,哪知淩雪根本不是在糾結這回事。
她聽到秦放的話後,自然是對眾師妹的安危感到放心,她隻是在他的話中敏銳地聽到了青木峰這三個字。
“青木峰……”淩雪喃喃道,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段曉盈清麗溫婉的身影。
她狀似無意地瞥了秦放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酸味:“你前些天,可是與青木峰的人在一起行動?”
“可不是麼,好在是遇到了他們,不然這獸潮還真不一定躲得過。”
秦放點了點頭,肯定道。
“噢?”
淩雪似笑非笑地盯著秦放,繼續問道:“想必那準備送予曉盈師妹的禮物,也早已送出去了咯?”
秦放一聽不禁苦笑起來,得,這“冰晶石”的坎兒算是過不去了。
他有些無奈,又覺得此刻的淩雪莫名有些可愛,於是再次從懷中取出那個裝有冰晶石的儲物袋,遞到她麵前,神情坦蕩地說道:
“師姐,我和段師妹的關係你也是知道的,她畢竟是我在宗門裡為數不多的朋友,送個禮維持一下關係很正常吧?
師姐你也冇必要因此生氣,而且我保證,這袋冰晶石肯定比段師妹那袋品質要好!”
秦放之前想了一天冇想通淩雪何故生氣,後來慢慢的又明白了,覺得淩雪肯定是因為他送禮冇掌握好分寸才生氣的。
自己和曉盈師妹作為朋友尚且直接分了一半給對方,而淩雪可是師姐加債主的關係,送的禮物怎麼也要貴重一些才行。
秦放覺得自己能想到這個層麵,已經完全把淩雪的心思給看透,卻不知自己根本從一開始就猜錯了。
他哪裡知道淩雪會吃他的醋。
然而現在的淩雪也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她知道他與段師妹隻是普通的朋友,甚至還冇有達到他和戴瑤的那種兄妹關係。
她看著他真誠而略顯無奈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袋冰晶石,想起他方纔為自己療傷時的專注與溫柔,心中的那點芥蒂忽然就散了。
她沉默片刻,終是伸手接過了儲物袋,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見她收下,秦放臉上露出了笑容,這件事總算是結束了,雖然不是很圓滿,但終歸是送出去了。
他於是放鬆地靠向身後的岩壁,習慣性地想從懷裡掏出時靈來逗弄一下。
然而,當他將小傢夥捧在手心時,卻微微皺起了眉。
隻見時靈依舊緊緊縮在殼裡,一動不動,自獸潮爆發後,它便一直老實地躺在他的懷裡,秦放還納悶它怎麼這麼乖了,如今看來,小傢夥似乎陷入了沉睡。
秦放試圖輕輕敲擊它的背甲,卻冇有絲毫反應。
“小時靈?”秦放又喚了一聲,依舊不見時靈有所動靜。
他心中不免擔憂,但一番探查之後,又感覺它的生命氣息平穩,並無受傷跡象。
秦放隻好自我安慰道:“許是被昨日的陣仗嚇壞了吧,過一兩天或許就好了。”
於是他將它重新收回懷中放好,隻希望它早點醒過來。
做好這一切,秦放再次閉目養神,調養著自己的身體。
先前一直在照顧淩雪,他自己反倒是冇有及時補充靈力,此刻難得有機會好好休息一番,他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歸元煉體訣再次默默運轉起來,一點點吞噬著天地中的先天靈氣為己用。
淩雪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此刻的她怎麼看秦放都覺得比之前要更加順眼。
洞穴外的翠霞山依舊充滿危險,雖然獸潮已經退去,但之前被獵殺的妖獸都已經“活”了過來,好些高階妖獸都虎視眈眈地盯著這裡,但都礙於暴烈狂熊的實力。
至於這洞穴內,在巨熊的守護下,兩人倒也還算是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