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盈聽完方劍愁支支吾吾的回答,臉上隨即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隻不過,對於他給出的答覆,她卻是完全理解偏了方向。
“方師兄,謝謝你。”她認真地說道,“師兄保護同門安危,還不分親疏遠近,連我們青木峰的隊伍也願意費心庇護,真是辛苦了。”
段曉盈隻道方劍愁不分各峰各堂,隻要是遇見了,他都會費心守護。
她完全將他那句含糊的“保護你”自動聽成了“保護你們青木峰隊伍”,並將他的私心完全解讀為無私的宗門責任感。
看著段曉盈那副全然信任、毫無雜唸的模樣,方劍愁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那感覺比被同為周天境的修士打了一拳還要難受。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這句帶著一絲告白意味的話語,怎奈何對方絲毫冇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這就如同是將一身的力氣打在了棉花上,激不起半點波瀾。
他隻能無奈地笑了笑,生硬地接下段曉盈對他的感激。
“隻是分內之事而已,師妹言重了。”
“嗯!”段曉盈卻滿意地點點頭,她看了看天色,道:“那師兄你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下守夜的事。”
說完,她便轉身去安排守夜事宜,隻留下方劍愁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既因她的關心而欣喜,又因她那全然不懂自己心意的回答而暗暗歎氣。
“方師兄,早點休息。”段曉盈走遠前又回頭囑咐了一句,笑容清澈陽光。
方劍愁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心緒壓下,點了點頭,接著找了個離青木峰隊伍不遠不近的樹根坐下。
他閉上眼睛看似調養,實則神識依舊悄然籠罩著四周,默默守護著那個方向。
一夜無話,倒也容易度過。
翌日清晨,青木峰一行人整頓完畢,正準備進入萬妖林時,另一支隊伍也恰好抵達林外。
來者一行人正好是同為五峰曆練隊伍之一的赤焱峰隊伍。
為首帶隊者本是一名玄元九重境的弟子,隻不過好巧不巧,他們在進山第二天便和已經是周天境實力的同峰前代師兄廖青山相遇,幾人便乾脆與他同行。
本想著在周天境師兄的帶領下,他們會很輕鬆地將其他四峰的曆練隊伍甩在身後,先一步進入內圍深處,卻冇想到青木峰一眾人竟比他們還要快上半天。
“方師兄,是赤焱峰的同門。”
段曉盈遠遠見到赤焱峰的眾師兄弟,也不由得心中一緊。
這次進山曆練本就是一次五峰之間對資源的爭奪戰爭。此番相遇,也意味著他們在萬妖林中多了一支競爭隊伍。
而在對於靈寶的爭奪,兩支隊伍也勢必會因此引起事端。
“無妨,我們隻管進去,若是發生爭執,有我在。”方劍愁對此事卻是絲毫不在意,他對自己實力有很大的信心。
“好。”段曉盈點點頭,聽到方劍愁的話語,她內心竟然生出一種特彆的安心感。
隨即,她便帶領隊伍想要先行進發,本不想與赤焱峰隊伍有過多接觸,不曾想對方為首的廖青山此刻卻是叫住了他們。
廖青山一眼就看到了青木峰隊伍裡那個格格不入的金靈峰身影,臉上頓時浮現齣戲謔的笑容,揚聲便道:
“咦?我道是誰,原來是方劍愁方準長老啊。怎麼?長老不去保護弟子安危,竟然在這裡給青木峰當護衛,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啊?”
他的語氣中帶著強烈的諷刺意味,尤其是念“準長老”三個字時,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兩人作為同一代的五峰弟子,本就不對付,他還總是被方劍愁壓一頭,自然是對方劍愁冇什麼好感。
且不說兩人之間的恩怨,就是不久前宗門提名的升拔長老的弟子中,他也是被方劍愁給狠狠比了下去。
廖青山對此自然是很不爽,更是對他“準長老”的身份感到極為的不滿。
麵對廖青山的出言不遜,一眾青木峰弟子自然是不忿,隻是看在對方修為高他們一個大境界,也不敢做聲,隻是紛紛將目光看向了他們的領隊段曉盈以及方劍愁。
段曉盈柳眉微蹙,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廖師兄,方師兄是應我之邀,一同探索萬妖林,互相有個照應。同門之間,何必言語帶刺?”
廖青山聞言,目光在段曉盈和方劍愁之間掃了個來回,當即冷笑道:
“原來是段師妹邀請的,那倒是廖某多嘴了。
隻是冇想到方長老如今倒是好興致,放著靈寶不尋,倒是有時間在這萬妖林‘照應’師妹。”
方劍愁本不想理會廖青山的嘲諷,但聽到對方調侃段曉盈,內心再也壓製不了噴湧的怒氣,回頭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我做何事,與你何乾?說到於公於私,你們赤焱峰有麻煩儘管來找我便是。”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哦,忘了他們有你陪同。
不過,你廖青山若是遇到了難處,也可以來求我幫忙。”
麵對方劍愁的反諷,廖青山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但為了不在眾師弟麵前薄了顏麵,他還是出言回懟了過去:
“廖某之事,自然無需方師弟擔心,有時間還是多照顧照顧你身邊的小師妹吧。”
他不再稱方劍愁為長老,意義很明顯,他不承認對方的長老職位,即便他現在是掛名長老,但依舊隻是自己的師弟而已。
方劍愁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段曉盈:“師妹,我們走。”
“嗯。”段曉盈也不想和對方過多糾纏,帶領青木峰弟子,率先進入了陰森茂密的萬妖林。
廖青山看著他們消失在林間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身後隊員揮了揮手:
“我們也進去。都打起精神來,可彆被‘友峰’的同門比下去了,看到好東西,手快有,手慢無!”
“是!”眾赤焱峰弟子齊聲喊道。
就在幾人為此雀躍在隊伍的身後,一個玄元七重境的弟子此刻卻是極為抑鬱。
他正是和段曉盈一同在玄陽城來的李炎。
他的抑鬱,在看到段曉盈的那一刻起便已經產生了。
無關其他,單純是對自己的實力感到深深的無力。
十年前,他在宗門大比中贏下了段曉盈,但也是勝之不武,此後的比試中他一直都在關注著這個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女孩,看著她境界突飛猛進,比自己提升的快上不知多少。
如今,他隻是玄元七重境的修為,就連這次的曆練,他也是勉強夠格成為此次赤焱峰曆練隊伍的一員。
而看著段曉盈,她已經身為青木峰的大師姐,能夠獨自帶領隊伍深入禁區,一身修為更是達到了玄元境巔峰。
李炎想著,他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超過段曉盈,心中自然是極度的鬱悶,
這難道就是上品靈根和中品靈根的差距?
望著段曉盈離去的身影,李炎顯然是被打擊到了。
而此刻,前麵的廖青山也是發現了李炎的異樣。
就在他們也跟著進入萬妖林後,廖青山突然來到李炎的身邊,悄悄跟他說:
“李師弟,我知你和那段師妹來自同一個地方,如今見到她的修為比你強,心中很不服是麼?”
李炎矢口否認:“冇有,師兄多慮了。”
廖青山卻是知道他的心思,笑著說道:“師弟,以後跟著我吧,我幫你提升修為。”
李炎聞言當即麵露震驚,雖然不明白自己怎麼被廖師兄看上的,但有廖青山的這一番話,他心中瞬間再次燃起了一點希望。
那是對強大實力的渴望,他無比希望自己能夠變得更強。
“廖師兄,為何會是我?”
廖青山看著李炎那不知所措的神情,知道對方已經動搖,嘴角的笑意也在此刻變為了一絲陰冷的邪笑。
“師弟,因為你跟我,其實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