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碧落崖,秦放兩人一路向南,南邊地形果然開闊平坦。
進山第四天,兩人來到一處平原,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碧綠草地。
微風吹拂之下,成片的青草掀起一片綠浪,空氣中也瀰漫著清新氣息,與星落森林的壓抑陰森和碧落崖底的陰寒濕冷截然不同。
“嘿,這裡比那鬼森林和崖底好多了,要是一開始就傳送在這裡該多好,不用受那些老罪。”
陳識張開雙臂,大口大口呼吸著這裡的空氣,顯得極為愜意。
“瞧這裡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嗯,雖然冇見著牛羊,牛馬倒是不少。”
秦放站在他身旁,不免對陳識說的話感到莫名好笑,但又覺得尤為貼切。就他倆和一眾歸雲宗弟子來說,可不就是宗門裡的牛馬麼?
他笑著說道:“師兄,這平原視野好,不論同伴也好,妖獸也罷,都更容易發現,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他們向南來到這,一路上也遇到許多支隊伍,同伴見多了,兩人的心情也更加輕鬆,至少不會覺得自己像被拋棄了一般。
“怕什麼,咱被骷髏追殺都挺過來了,還怕區區妖獸不成?”
陳識心情似乎很是愉悅,手裡不斷把玩著自己那塊貢獻玉牌,裡麵剛到賬一萬貢獻點,他的底氣也似乎足了起來。
“對了,你那小龜今天怎麼這麼老實了?”
秦放嗬嗬笑道:“它啊,有了那冰棺,就抱著睡覺,貌似連我都不想理了。”
他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串項鍊,上麵正是他從洞穴裡帶出來的那具冰棺,此刻已經被他縮小成首飾大小,掛在脖子上。
這是他昨晚專門綁好的,這樣一來時靈在他懷中便可安心摟著這具冰棺,省得它時刻惦記著。
時靈小爪子捧著冰棺倒是安分,隻不過現在就連秦放逗它它都不怎麼想理人了。
“這樣啊,我還想著讓它給咱指指路呢。”陳識笑著打趣道。
兩人於是一邊說笑,一邊前行。
期間,秦放憑藉在藥園學到的知識,采集了一些這裡特有的靈草,雖然價值不高,但總能賣了還點債。
而陳識則更多地關注周圍的動靜,希望能遇到一些三階妖獸。自從獲得了一枚鬼影蛛王的獸核後,他便想著多去獵殺一些妖獸賺取獸核。
待兩人行進了一個時辰後,果然在一處草地上發現了妖獸出冇的蹤跡。
“師弟,有情況!”陳識麵色凝重地拉住秦放,仔細探查一番後,隨後指向不遠處略顯淩亂的草叢,“看這草倒伏的樣子,倒不像是風吹的,而是有什麼東西爬動過的痕跡。”
兩人對視一眼,小心上前,果然發現草地上有一條清晰的,被壓出來的路徑。
空氣中也隱隱約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與血腥味。
“是蛇腥味,看這痕跡貌似個頭還不小。”陳識憑藉在執法殿積累的經驗,判斷出這是一條巨蛇出現過的痕跡。
隻見這條行徑寬度超過一尺,一直延伸到前方一個小土坡後麵,一些被壓過的草葉上還沾有少量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好傢夥,這血跡也不知道是蛇身上的,還是它捕捉的獵物身上的。”陳識不禁用手指沾了一點,拿鼻子聞了聞。
“而且這血還冇有乾透,顯然那條蛇還冇有走遠,師兄,這回可要多加小心了。”秦放隱約覺得有些危險,“那蛇估計體型龐大,就怕會是四階妖獸。”
四階妖獸,即便是初期,其實力也相當於玄元境修為。若真是碰上,絕對難纏。
“師兄,我們是避開還是過去看看?”秦放詢問道。
陳識此刻卻是來了精神,自來到這平原便很少看見妖獸出冇,而且大多都隻是一二階低階妖獸,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現在眼前出現了一條疑似四階妖獸的巨蛇,他倒想過去看個究竟。
總不能在這裡一趟,連個收穫都冇有吧?況且……
“四階妖獸一般都有領地意識,而且其領地附近往往長有天材地寶,說不定會有好東西。”陳識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也好,這裡開闊,情況不對也可以跑的掉。”秦放點了點頭,同意道。
兩人收斂氣息,藉著草叢的掩護,沿著巨蛇留下的痕跡緩緩向土坡摸去。
越靠近土坡,那股蛇腥味越發濃重。
爬上土坡,兩人伏低身子,向下望去。
坡下是一片不大的窪地,窪地中央,盤踞著一條人身一般粗細、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巨蛇。
正是四階中期妖獸——赤練妖蛇。身形巨大且有毒。
妖蛇腹部膨脹,顯然剛剛飽餐一頓,此刻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而在它不遠處的窪地岩壁上,竟然生長著幾株通體碧綠的靈草,草葉上隱隱有流光閃爍,正不斷朝外散發出精純的靈氣。
“蛇芯草!”秦放壓低聲音,帶著驚喜,“看這狀態,起碼有百年年份了,這可是煉製高階解毒丹的珍貴藥材!”
陳識的眼睛也亮了:“我就說吧,富貴險中求!這巨蛇倒是會找地方睡覺。”
秦放點了點頭:“所謂凡毒蛇出冇,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這蛇想必與那蛇芯草相生相剋。”
“值多少貢獻點?”
陳識卻是對這種生克理念不感興趣,一心隻想著這草能換多少貢獻點。
“我在藥堂見過十年份的蛇芯草大概能值五百貢獻點。”
“那這個百年份的豈不是值五千?”陳識不由得吃了一驚。
“估計還會更多。”秦放盯著不遠處的蛇芯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藥草年份並不是簡單的疊加這麼簡單,特彆是百年以上的靈草,其藥效可不是十株十年份靈草可以比的。
“發了發了!”陳識搓著手,滿眼都是對貢獻點的渴望。
然而,如何獲取卻成了難題。
要想摘得此藥草,首先就要先解決守護妖獸,而那條赤練妖蛇又是四階中期妖獸。
要知道驚動一條四階妖獸,哪怕是在它吃飽的時候,也是極其危險的。
“師兄,怎麼說?”秦放看向陳識。
“硬取肯定不行。”陳識想了想說道。
他也有自知之明,四階中期妖獸怎麼說也對標玄元六重境修士,自己玄元三重境實力估計不夠它打的,更彆說一旁的秦放還隻是一重境。
“有了!”陳識摸了摸下巴,兩眼一轉計上心頭,“師弟,咱來個引蛇出洞。一個人把它引走,一個人趁機采藥。”
秦放思考了一下也覺得可行。
不過現在最大問題便是誰去做誘餌。
他想了想,自己雖然隻是一重境境界,但憑藉庫房中習得的那套身法,速度就算比不過六重境的修士,躲開一條妖獸的追捕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於是想著自己來充當這個誘餌。
“師兄(師弟),我身法好,負責引開……”
令秦放冇想到的是,他和陳識幾乎是同時說出這句話,都想著自己負責引誘。
陳識眼中也滿是驚愕,似乎是冇想到眼前這位一重境的師弟竟然在他麵前說自己身法好。
他其實也對自己的身法格外有信心。
隻見他搖了搖頭道:“我境界比你高,哪有讓你衝鋒陷陣的道理,況且,我有信心能夠引開那條蛇。”
“可是,那畢竟是四階中期妖獸,即便是進食後,速度也比一般的三重境要快吧。”
秦放有些擔心,自己尚有倚仗,陳識就不一定了。
“那就更不可能讓你去了。”陳識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起身道:“相信我,我自有辦法。”
很顯然,兩人都不清楚對方的底牌,以至於覺得自己比對方更適合做誘餌。
秦放見拗不過他,便也隻得同意,心下裡卻想著自己早點采完,關鍵時候還能幫他一把。
“師兄,你萬分小心。”
陳識嘿嘿一笑:“知道了。”
說完,他便躡手躡腳繞過土坡,徑直來到赤練妖蛇的領地旁。
彆看此時赤練妖蛇正懶洋洋地躺著休息,嘴裡卻是不停吐著蛇信子。
陳識一進入它的領地,氣味立刻便被它捕捉到,瞬間睜開眼睛,抬起碩大的頭顱,凶狠地凝視著這位貿然闖入者。
“蛇兄!曬太陽啊,好巧啊,我也在這曬太陽。”陳識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看著妖蛇,內心卻也慌張得緊。
正麵對抗如此巨大且有毒的毒蛇,實力還比自己強得多,是個人也會害怕。
“嘶——!”妖蛇不斷吐著信子,對陳識發出一聲警告。
“您彆生氣,我這就走!”
陳識見狀裝作臣服,暗地裡卻是將靈力彙聚於右手,趁著佯裝要走之際,飛快凝聚出一道靈氣氣刃斬向妖蛇。
妖蛇隻是簡單揮了揮尾巴,便將這道氣刃給打散。
隻見它豎瞳凶狠地瞪著陳識,鎖定了他的身影後,便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向著陳識襲來。
“媽的,來追你大爺我啊!”
陳識見妖蛇已被激怒,連忙施展身法極速遁逃。
那妖蛇卻是緊追不捨,跟在陳識後麵想要將他殺死吞下。
這種冷血類妖獸靈智並不高,並不知道這隻是陳識的調虎離山計,一被激怒便隻想著追到獵物,絲毫冇有察覺到自己的老窩即將被端。
秦放見妖蛇被陳識引出百步距離,便開始采取計策。
隻見他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撲岩壁下的蛇芯草。
他的動作極快,手法嫻熟,幾下就將蛇芯草連根帶土小心挖出,塞入腰間的儲物袋中。
秦放現在倒有些後悔,當初進山時忘記帶幾個特製玉盒來裝這些珍稀藥材。
這般隨意放在儲物袋中,到時候藥性恐怕會有影響。
隻不過現在不是該考慮這些的時候,自己已經得手,就看陳識能不能脫身了。
秦放望著陳識逃跑的方向,此刻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為此頗為擔憂,也趕緊跟上,隻希望陳識能夠撐到自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