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山穀的風裹挾著腐臭的氣息,在枯黃的野草間嗚咽盤旋。
吳長生身形踉蹌地穿行在亂石之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方纔那一戰幾乎抽空了他全部的精氣神,此刻經脈中的枯榮真元隻剩下涓涓細流,在乾涸的河道中艱難遊走。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地形。
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否則隨便一頭二階妖獸都能要了他的命。
山穀深處有一片坍塌的石林,那些巨大的岩石相互堆疊,形成了無數天然的縫隙和洞穴。
吳長生拖著疲憊的身軀鑽入其中一條最狹窄的縫隙,又用枯榮真元將入口處的碎石震落,掩蓋住行蹤。
石縫內部出乎意料的乾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淡淡的硫磺味兒。
他背靠著冰涼的岩壁緩緩滑坐,從懷中摸出僅剩的三枚下品靈石,攥在手心。
靈石中蘊含的精純靈氣順著掌心滲入體內,勉強緩解了幾分經脈的刺痛感。
但吳長生知道,這種程度的補充不過是杯水車薪。
真正能夠讓他恢復的,隻有長生道體那生生不息的自愈能力。
他閉上雙目,將神識緩緩沉入體內,開始檢視受損的經脈和丹田。
識海深處那棵長生道樹虛影黯淡無光,原本生機勃勃的枝葉此刻都蔫頭耷腦地垂落著。
但隨著長生訣的運轉,一絲絲灰金色的真元開始從道樹根部滋生,如同春日的嫩芽,緩慢卻堅定地生長著。
吳長生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絲線,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感知著每一處氣機節點的狀態。
那些受損的穴位在枯榮真元的滋養下,正一點點修復著破損的壁壘。
氣海深處的靈液雖然稀薄,卻流轉得極為順暢,沒有半分滯澀。
那種根基穩固、源源不斷的感覺,讓吳長生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
長生道體最大的優勢,從來都不是瞬間的爆發力,而是這種生生不息、綿綿不絕的恢復能力。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
那異常並非來自經脈,也非來自丹田,而是隱藏在識海最邊緣的一個角落裏。
那裏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正悄悄地蜷縮著,彷彿一頭蟄伏的毒蛇,等待獵物放鬆警惕的瞬間。
吳長生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縷黑氣雖然微弱,但其散發出的陰冷邪惡氣息,與枯榮洞天中血幽老祖的魔念如出一轍。
“原來你早就進來了。”
吳長生在心中冷笑,但表麵上依舊維持著調息的狀態,神識卻悄然向那縷黑氣靠近。
那縷魔念似乎也察覺到了吳長生的發現,黑氣微微顫動,散發出一陣陰森的波動。
“小輩,倒是有些手段,竟然能發現本座的存在。”
一道沙啞而蒼老的聲音直接在吳長生的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驚訝和玩味。
吳長生沒有回應,神識繼續仔細觀察著那縷魔唸的狀態。
他發現,這縷魔念雖然本質上是元嬰後期的恐怖存在,但經過萬年的封印消磨,再加上剛剛突破封印時的巨大消耗,此刻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那縷黑氣的體積不過髮絲粗細,散發出的魔壓也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若非吳長生的神識經過長生道體的淬鍊,比同階修士敏銳數倍,根本不可能發現它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吳長生察覺到,這縷魔念與血幽老祖的本體已經徹底切斷聯絡。
它現在隻是一縷無根無源的殘念,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吳長生的識海中遊盪。
“你想奪舍?”
吳長生終於開口,神識化作一道平靜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
魔念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奪舍?本座倒是想,可惜這縷殘念太弱,連你識海的防禦都破不開。”
“不過嘛……”
魔唸的聲音變得陰惻惻。
“本座可以慢慢吞噬你的生機,恢復力量,十年、百年,總有一天,你這具身體會是本座的。”
吳長生聞言,心中反而更加冷靜。
這老魔頭既然如此說,說明它此刻確實沒有奪舍的能力,隻能靠慢慢侵蝕來恢復。
而這,正是它的致命弱點。
“你似乎忘了,這是我的識海。”
吳長生的神識開始緩緩收縮,在識海周圍形成一道灰金色的屏障。
那屏障由純粹的枯榮真元構成,散發著生生不息的氣息。
魔念感受到那屏障的力量,黑氣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枯榮真元?你是枯榮那老東西的傳人?”
魔唸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它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往事,那縷黑氣拚命地向後退縮,想要遠離那灰金色的屏障。
吳長生沒有給它逃跑的機會。
神識操控著枯榮真元,如同一道道細絲,將那縷黑氣團團包裹。
“不!小輩,你不能這樣!”
魔念發出淒厲的尖叫,瘋狂地掙紮著。
但正如它所說,此刻的它太虛弱了,根本無法掙脫枯榮真元的束縛。
灰金色的真元與黑色的魔念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吳長生沒有抹殺這縷魔念,而是用枯榮真元在它的周圍構築了一道封印。
那封印由三十六枚灰金色的符文組成,每一枚符文都對應著識海中的一個氣機節點。
符文之間相互連線,形成了一個玄奧的陣勢,將那縷黑氣牢牢鎖定在識海的邊緣地帶。
封印並非要消滅魔念,而是限製它的行動,阻止它吞噬自己的生機。
同時,吳長生還在封印中留下了一道後門。
隻要他想,隨時可以調動更多的枯榮真元,將這道封印轉化為絞殺魔唸的殺陣。
“你……你想幹什麼?”
魔念感受到封印的力量,聲音中充滿了不安。
吳長生的神識在封印外靜靜注視著它,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養著你。”
“什麼?”
魔念愣住了,似乎沒有理解吳長生的意思。
“你不是說,可以慢慢吞噬生機恢復力量嗎?”
吳長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吳某就養著你,讓你活著,讓你恢復,但永遠控製在你無法威脅吳某的界限之內。”
“你……你這個瘋子!”
魔念發出憤怒的咆哮,但很快被封印壓製下去。
吳長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
這縷魔念雖然危險,但也是一張潛在的底牌。
血幽老祖是萬年前的元嬰後期大能,這縷魔念中必然蘊含著無數上古秘聞和功法傳承。
隻要控製得當,它將成為吳長生未來十年內最大的助力。
“老東西,咱們來日方長。”
吳長生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打著膝蓋。
識海中的封印微微亮起,那縷魔念在黑暗中發出不甘的嘶吼。
但嘶吼聲中,似乎又夾雜著一絲詭異的冷笑。
誰纔是獵人,誰纔是獵物,或許隻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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