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生站在石板邊緣,並未貿然跳下。
神識在地下空間中緩緩鋪展,將那具水晶棺槨籠罩其中。
棺槨中的女子身著灰金色長袍,麵容安詳,彷彿隻是沉睡。
但那灰金色的袍服上,綉著繁複的紋路,與《枯榮經》上的文字如出一轍。
“這是...”
吳長生瞳孔微縮,心中泛起波瀾。
這女子與枯榮子,必然有著極深的淵源。
或許是道侶,或許是傳人,又或許...
吳長生沒有繼續猜測。
三百年的閱歷告訴他,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但那枚灰金色的珠子,卻讓他無法移開目光。
珠子約莫鴿卵大小,通體灰金,表麵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那光暈中蘊含的氣機,比枯榮子的殘魂還要恐怖數倍。
即便是以吳長生現在的修為,僅僅隻是遠遠觀望,也感到一陣心悸。
“至少...元嬰後期...”
吳長生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甚至...可能是化神期。
這種級別的寶物,已經不是他能夠觸碰的範疇。
但就這樣離開,吳長生又心有不甘。
老狐狸的本能告訴他,這珠子與《枯榮經》必然有著某種聯絡。
或許,是開啟枯榮洞天的真正鑰匙。
又或許,是枯榮子留下的後手。
沉思片刻,吳長生指尖輕扣,一道枯榮真元從掌心湧出,化作一條纖細的靈力絲線,向那枚珠子探去。
靈力絲線緩緩接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在即將觸及珠子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枚珠子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灰金色光芒。
光芒中,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回蕩。
“吾之遺孀,豈容爾等褻瀆!”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壓從珠子中爆發而出。
那威壓比枯榮子殘魂的威壓還要強大十倍,百倍。
吳長生隻覺得渾身骨骼都在顫抖,經脈中的枯榮真元瞬間停滯。
整個人如同被一座大山壓住,動彈不得。
“前輩恕罪!”
吳長生艱難開口,聲音沙啞。
“晚輩並非有意冒犯!”
“晚輩隻是...想帶前輩遺孀離開此地...”
話音落下,那股威壓微微一滯。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帶她離開?”
吳長生咬緊牙關,艱難地說道。
“晚輩既得枯榮前輩傳承,便是枯榮前輩傳人。”
“前輩遺孀在此沉眠無數年,晚輩於心不忍...”
“若能將前輩遺孀安置於枯榮洞天,想必...”
話音未落,那股威壓驟然消散。
吳長生身形一晃,差點跪倒在地。
但他的腰桿依然挺直,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枚珠子。
良久,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感慨。
“你這小輩...倒是有些良心。”
“吾這縷殘念,在此守護吾妻三千年,早已疲憊不堪。”
“既然你得夫君傳承,便是吾之晚輩。”
“這枯榮珠,便交予你保管。”
話音落下,那枚灰金色的珠子緩緩從女子掌心浮起,向吳長生飄來。
吳長生伸出雙手,將珠子接住。
珠子入手溫潤,散發著淡淡的生機。
與剛才那恐怖的威壓不同,此時的珠子彷彿一件普通的靈寶,平靜而溫和。
“此珠名為枯榮珠,是吾夫君畢生修為所凝。”
“珠內藏有枯榮洞天的一縷本源,持此珠者,可自由出入洞天。”
“吾之遺骸,便交予你安置。”
“待你修為足夠,便將吾與夫君合葬於洞天之中。”
蒼老的聲音越來越虛幻,彷彿隨時可能消散。
“晚輩...定不負所托。”
吳長生鄭重承諾,將枯榮珠收入懷中。
話音落下,水晶棺槨中的女子緩緩浮起,化作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沒入枯榮珠中。
地下空間中恢復了平靜。
吳長生站在原地,感受著懷中枯榮珠傳來的溫潤氣息,心中泛起波瀾。
這一趟亂葬崗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枯榮經》、枯榮本源、枯榮珠...
每一件都是足以讓元嬰期大能瘋狂的至寶。
但同時,責任也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枯榮子的傳承,不僅僅是功法,更是一份承諾。
將枯榮子與其遺孀合葬於枯榮洞天。
這份承諾,吳長生銘記於心。
收起心緒,吳長生盤膝坐下。
體內的枯榮真元已經達到了築基初期的極限,隨時可能突破。
而剛才那幾番威壓的洗禮,更是讓他對枯榮真意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是時候突破了...”
吳長生低聲自語,將千年枯榮草取出,放入口中。
草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氣流,湧入丹田。
與此同時,吳長生運轉《枯榮經》第一篇的法門,引導著體內澎湃的枯榮真元,向築基中期的壁壘發起衝擊。
那壁壘如同一堵看不見的萬丈鐵牆,死死擋住了真元的匯聚。
但吳長生並未急躁。
長生道體的特質,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求瞬間爆發,求的是根基穩固、生生不息。
枯榮真元如同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衝擊著那堵鐵牆。
每一次衝擊,都帶來一陣劇痛。
但每一次劇痛之後,經脈都會變得更加堅韌,真元都會變得更加凝實。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吳長生完全沉浸在突破之中,忘記了外界的一切。
體內的枯榮真元在經文的引導下,按照一種更加玄奧的路線運轉。
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都在發生著蛻變。
那種蛻變是漸進的,是穩固的,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中傳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那堵萬丈鐵牆,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吳長生抓住機會,將體內所有的枯榮真元匯聚成一股,向那道裂痕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轟——”
一聲悶響在丹田中回蕩。
那堵鐵牆終於崩塌,化作無數碎片,融入枯榮真元之中。
築基中期。
成了。
吳長生緩緩睜開眼睛,瞳孔中灰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體內的枯榮真元比之前強大了數倍,運轉起來更加流暢,威力也更加強大。
神識的範圍從百米擴大到了三百米,清晰度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更重要的是,他對枯榮真意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生死輪迴,生生不息。
這八個字,已經不僅僅是一句口訣,而是融入了他的道心,成為了他修行路上的指引。
吳長生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但老狐狸的本能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陳瞎子、莫問天、趙無極...
這三人恐怕還在亂葬崗中搜尋他的蹤跡。
以他現在的實力,雖然突破到了築基中期,但麵對三個築基後期/巔峰的修士,依然毫無勝算。
必須想辦法脫身。
吳長生神識在地下空間中緩緩鋪展,尋找著其他的出口。
但地下空間四周都是堅硬的灰黑色岩石,唯一的出口便是來時的那個洞口。
而那洞口外,恐怕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看來...隻能另尋他路了...”
吳長生低聲自語,目光落在手中的枯榮珠上。
枯榮珠內藏有枯榮洞天的一縷本源,或許...
吳長生神識沉入珠中,嘗試著與那一縷本源溝通。
片刻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果然。
枯榮珠中蘊含著一道傳送陣法,可以將持有者傳送至枯榮洞天。
雖然以他現在的修為,還無法進入洞天的核心區域,但傳送到洞天外圍,應該不成問題。
“枯榮前輩,晚輩得罪了...”
吳長生低聲自語,向四周拱了拱手。
然後,他將枯榮真元注入珠中,啟用了那道傳送陣法。
灰金色的光芒從珠中爆發而出,將吳長生籠罩其中。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最終,化作一道光柱,衝天而起。
地下空間中恢復了平靜。
隻剩下那捲《枯榮經》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灰金色光芒。
片刻後,一道青色身影從洞口掠入,正是趙無極。
趙無極看著空蕩蕩的地下空間,臉色鐵青。
“該死!”
“又讓他跑了!”
而在亂葬崗外圍,陳瞎子和莫問天也察覺到了那股傳送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那是...空間傳送?”
陳瞎子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一個築基期的小子,怎麼可能掌握空間傳送?”
莫問天也是臉色陰沉,周身黑霧劇烈翻滾。
“不管他用了什麼手段,這小子...絕對不簡單。”
“陳瞎子,老夫建議,我們暫時休戰,聯手追查這小子的下落。”
“否則...後患無窮。”
陳瞎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聯手。”
“但千年枯榮草的歸屬...”
“各憑本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貪婪與忌憚。
而在百裡之外,一道灰金色的身影從虛空中跌落,落在了一片荒蕪的山穀之中。
吳長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暫時擺脫了追殺,但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陳瞎子、莫問天、趙無極...
這三人不會善罷甘休。
而枯榮洞天、水晶棺槨、《枯榮經》...
這些秘密,也將伴隨著他,走向更加廣闊的天地。
“長生這門生意...”
吳長生低聲自語,目光投向遠方。
“得蹲在坑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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