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等葯園的寧靜被一陣淒厲的破空聲徹底撕碎,數十道暗紫色的流光掠過亂葬崗的枯木林,帶著冰冷且不加掩飾的殺機直撲草廬。
執法堂執事馬三端坐在一條巨大的青鱗蟒背上,築基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壓得周圍的腐臭霧氣產生了大麵積的坍塌。
孫火近來的表現太過反常,這種從練氣七層到九層大圓滿的跨越,在執法堂的卷宗裡向來與邪修或禁藥掛鈎。
馬三那一雙細長的三角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的冷光,視線在荒涼的葯園中來回掃視,試圖捕捉到一絲不屬於此地的靈力波動。
“丁等葯園管事,給老夫滾出來受死!”
馬三嗓音陰冷如九幽寒風,右手猛然一揮,一道巨大的靈力手印憑空成型,粗暴地將那扇本就破敗的木柵欄拍成了漫天飛舞的碎屑。
吳長生此刻正蜷縮在草廬角落的亂草堆裡,原本整潔的青衫被他用藥汁塗抹得斑駁不堪,嘴角更是掛著一縷黏稠的白沫。
長生真元在體內以一種極其遲緩的頻率蠕動,將心跳降到了每分鐘僅有三次的瀕死狀態。
這種極端的生理壓製下,吳長生呈現出一種神誌不清、神魂受損的癡獃模樣。
雙眼變得混濁而無神,獃滯地盯著地麵上一隻正在爬行的甲蟲,這副入骨三分的卑微感完美契合了“守墓老奴”的身份。
馬三縱身躍下蟒背,戰靴重重踏在泥濘的土地上,濺起的黑泥落在了吳長生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上。
強大的神識如同一把無形的鐵刷,在葯園每一寸土地上瘋狂地橫掃,地下的土層在搜尋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悶響。
吳長生感受著那股神識掠過脊椎時的冰冷觸感,識海中的長生天平保持著絕對的靜止。
《九幽鎖靈陣》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通過陣紋的微調,吳長生將自己的生機頻率與草廬後那棵歪脖子枯樹完全重合。
這番立足於技法壓製形成的認知盲區,令馬三的神識在反饋資訊時,隻會認為那裏站著一棵即將腐朽的爛木頭。
這等層次的剝離與偽裝,即便是金丹初期修士親臨,若不仔細分辨也難察覺異樣。
“馬執事,這老狗似乎被這裏的死氣熏壞了腦子,問話怕是問不出什麼了。”
一名跟在馬三身後的執法弟子掩著口鼻,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
葯園內那種混合著草木腐爛與人體**的硫磺味,讓這些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內門弟子感到陣陣作嘔。
馬三冷哼一聲,並沒有理會下屬的諂媚,眼神依舊陰鷙地盯著那一處被他拍碎的暗室大門。
“孫火那小畜生近期常往你這兒跑,說,他到底在這裏種了什麼禁藥?”
馬三一腳踹在吳長生的胸口,力道雖然收斂了八成,卻也讓吳長生乾癟的胸膛傳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吳長生順勢倒在泥潭中,身體像隻受驚的蝦米般劇烈蜷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碎呻吟。
“仙師……饒命……仙師……菩薩……草……那草……長得可俊了……”
斷斷續續的瘋話伴隨著混濁的涎水,這幅極度噁心的場麵令馬三眉頭緊鎖,嫌惡地收回了戰靴。
馬三親自踏入暗室,神識如狂暴的潮汐般湧入那狹窄幽暗的空間。
石磊此刻就躲在暗室地板下的夾層中,石化的雙腿死死嵌入岩石,麵板下那股暗紅色死氣幾乎要脫韁而出。
這種近在咫尺的殺機,令石磊那雙石質的瞳孔中燃起了極其強烈的殺戮慾望。
吳長生遠在數十步外,神識卻化作一根細若遊絲的針,隔空刺入了石磊的識海深處。
“按住殺意,做一塊沉默的石頭。”
吳長生那宏大且不帶感情的聲音在石磊腦中炸響,如同天威降臨,強行鎮壓了那股即將爆發的凶性。
石磊體內的靈壓在那一瞬詭異地歸於虛無,與周圍那些已經矽化的礦石融為了一體。
馬三在暗室中反覆搜尋了三遍,甚至用重劍撬開了幾處鬆動的地磚,卻始終沒能發現那一層被長生真元封鎖的空間。
這種神識感知的錯位令馬三感到一陣沒由來的煩躁,原本誌在必得的搜尋竟然在這處廢棄葯園撞了南牆。
“執事大人,您看這些。”
方纔那名弟子從葯田中心挖出了幾株通體暗紅、散發著誘人甜香的異草。
這些草藥正是吳長生為了此次檢查而提前催化的“誘導葯”,表麵充滿了類似進階丹藥的靈韻,實則根部浸透了剝離真元的毒質。
馬三接過那幾株紅草,指尖在其葉片上輕輕一劃,眼神中終於透出一抹因貪婪而起的亮光。
這種草藥中蘊含的氣息,與孫火身上那股寂滅意境有著七成相似,顯然這就是那個所謂的“大造化”。
“老狗,這些東西老夫帶走了,以此抵消你弄壞宗門柵欄的罪過。”
馬三語氣中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傲慢,渾然不知他正親手將一枚通往深淵的引信收入懷中。
這種源於資訊差的降維戲耍,正是老狐狸最擅長的收割手法。
執法堂的隊伍在一無所獲中浩浩蕩蕩離去,臨走前馬三還不忘向葯園內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那種高壓下的施捨感,在這些所謂的大人物眼中,已經是給這個守園老奴莫大的恩賜。
吳長生依舊趴在泥潭中,直到那股暗紫色的靈力波動完全消失在亂葬崗的盡頭。
先前那副因恐懼而生的顫抖姿態瞬間止息,渾濁的雙眼恢復了看透生死的冷寂。
“標本二號,馬三,接入因果鏈,實驗反饋期預計為十四天。”
吳長生緩慢站起身,隨手拍掉身上的黑泥,動作優雅得如同一位正在整理袍服的貴族。
葯園內的迷霧重新聚攏,將那些被破壞的痕跡一一掩埋,一切再次回歸到那種死寂的平靜中。
石磊從暗室地板下緩緩升起,魁梧的身軀在黑暗中如同一尊沉默的戰神。
“先生,方纔那老狗的一腳,俺記下了。”
石磊嗓音低沉,帶著一種金石摩擦的厚重,雙腿上的灰色晶體在殘燈下閃爍著幽光。
吳長生指尖輕扣桌麵,眼神望向內門主峰的方向,嘴角掀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莫急,這種送上門的養料,得先讓他們在那層虛假的強大裡多待一會兒。”
長生路上,死人是最廉價的肥料,而吳長生打算做那個收割肥料的藥師。
等到那一株株紅草在馬三體內徹底爆開,纔是這場巔峰演技落幕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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