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泥漿在那半透明的地縫邊緣極其沉重地蠕動,帶起一陣陣如同悶雷般的、來自地底深處的震顫。
吳長生蜷縮在這處臨時開闢的地穴角落,指尖的長生真元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弱的螢火之色,照亮了那破舊藥箱的古銅搭扣。
地穴內的空氣極其粘稠且帶著一股子讓人窒息的鐵鏽味兒,那是地脈死氣被強行擠壓在密閉空間後產生的生理毒性。
瞎子老莫在那地穴入口處蜷成一團,那畸形的手臂不斷在洞壁的濕冷裂縫裏摸索,填補著靈壓潮汐衝擊下綻裂的微小縫隙。
“嘖,這地窖子挖得深了些,倒是能避開上頭那些‘發光體’的招子。”
吳長生嗓音清冷如雪,每一個字在那狹窄的空間裏都帶起了一陣輕微的、富有節奏的迴響。
老莫那扭曲的眼窩疤痕在微弱的綠芒下顯得格外驚悚,那張乾枯的皮臉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虛弱。
“先生莫要說笑了……這地縫子下頭可比上頭還要臟上萬倍,若不是您那手‘閉氣’的本事,老奴早被這毒氣給化成水了。”
吳長生指尖在那藥箱邊緣輕輕一抹,三枚赤金長針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指縫間,針尖處閃爍著一抹極其冷峻的金芒。
地穴正中央,一堆由老莫從那些“天才”屍骸上撿回來的殘肢碎骨,正散發著靈力尚未散盡的幽幽青影。
在神醫視角的微觀對映下,這些殘缺的骨骼中,依然殘留著築基期修士在臨死前為了對抗地脈壓力而強行凝聚的、極致壓縮的靈性。
這種靈性中摻雜了黑沼澤最純粹的寂滅死氣,已經化作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帶有劇烈腐蝕性的“死亡藥性”。
“老莫,既然這‘材料’已經備足了,那吳某也該給這地底下的‘老鄰居’敬上一杯熱茶。”
吳長生嗓音極其平靜,指尖的長針在那藥箱底部的暗格處一劃,帶出了一隻由老驢皮縫製的、已經有些碳化的簡易葯爐。
這葯爐內部並沒有任何陣法的加持,卻在那長生真元的浸潤下,呈現出一種極其質樸、且帶有某種厚重生機的玄黑色澤。
吳長生指尖輕挑,將一枚帶有築基中期氣息的碎裂脊椎骨投入爐中,長針順勢在那骨刺密佈的關節處精準一刺。
一股極其細微、卻又極其狂暴的死氣,瞬間順著針身湧入吳長生的經脈,帶起了一陣鑽心剜骨般的灼燒感。
長生道體在這一瞬全開,丹田內那滴金燦燦的靈液瘋狂轉動,將那一絲死氣強行在那經脈壁壘上進行著極其精密的藥理中和。
這種煉丹方式極其瘋狂,並不是利用外火,而是利用修士自身的道體作為媒介,將天地死氣與殘骸靈性進行強行的因果逆轉。
“嘖,以身代爐……倒是這三百五十年來最費神的一場買賣。”
吳長生麵部肌肉因劇烈的藥性衝突而產生一次明顯痙攣,那身紫黑色的泥甲在這一瞬竟是亮起了幾道幽綠的脈絡。
老莫在那洞口看得脊背發涼,那畸形的手指死死扣在岩石縫裏,呼吸頻率快得在那狹窄的空間裏產生了一陣陣尖銳的嘯音。
在他的感知裡,此時的吳長生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尊正在吞噬周圍所有死亡氣機、不斷向外散發著詭異生機的黑洞。
吳長生指尖的長針顫動得愈發急促,那三枚赤金長針在葯爐上方交織成了一道極其細密的氣機網路,鎖死了每一絲試圖逸散的藥力。
爐內那節脊椎骨在長生真元的反覆沖刷下,逐漸化作了一灘如水銀般沉重的、散發著淡淡紫芒的膠質液體。
這液體中蘊含了大量被長生道樹過濾後的純凈死氣,那是黑沼澤數萬年來沉澱出的、最極致的生存代價。
“凝!”
吳長生嗓音極其低沉,雙指在那葯爐蓋上一按,地穴內原本混亂的氣壓在這一瞬竟是詭異地產生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圓環。
長生真元在那真空的中心瘋狂旋轉,將那些紫色的膠質液體強行揉搓、壓縮,最終凝結成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漆黑如墨的藥丸。
丹成的一瞬,一股極其奇異、且帶著某種讓人神魂微顫的清香,極其突兀地在那充滿腐臭氣息的地穴中擴散開來。
這種香味並不是草木的芬芳,而是一種生機在死亡灰燼中徹底重生後產生的、極致的“熟透”了的葯韻。
老莫那兩道扭曲的疤痕在聞到這股香氣的瞬間,竟是產生了一種極其病態的亢奮,連那浮腫的身體都恢復了幾分詭異的活力。
“這……這是丹香?先生,您在這死人堆裡……居然真能搗鼓出這種帶著活氣兒的神仙藥?”
吳長生指尖在那漆黑的藥丸上輕輕一彈,感知到其內蘊含的、足以吞噬周圍死氣的恐怖中和力,眼神中露出一抹深沉。
這名為“死極丹”的產物,不僅能夠作為抵抗地肺之氣的護身符,更是他長生道體在築基期進行“枯榮轉化”的敲門磚。
然而,還沒等吳長生仔細端詳,地穴入口處原本粘稠的紫色死霧,竟是產生了一次極其劇烈、極其不協調的物理擾動。
一種極其沉重、且帶著某種濕滑鱗甲摩擦岩石的刺耳聲響,正從那深不見底的泥潭上方,極其緩慢地向著此處逼近。
老莫的麵色在那一瞬變得慘白如紙,那畸形的手臂在那洞壁上瘋狂亂抓,整個人發出瞭如驚弓之鳥般的低泣。
“先生……香氣……香氣傳出去了!是那沼澤裏頭的‘大傢夥’過來了!”
地穴入口外,一雙磨盤大小、散發著幽幽綠光的陰冷豎瞳,在那深紫色的瘴氣中若隱若現,帶著一種貪婪到了極致的殺戮慾望。
那是一條身披暗紫色角質鱗片、身長足有數十丈的“死霧巨蟒”,是這黑沼澤核心區域最頂級的捕食者之一。
死霧巨蟒的鼻息貼在那狹小的地穴入口,帶起了一陣陣足以腐蝕岩石的黑色腥風,將老莫辛苦填補的泥牆瞬間吹得粉碎。
吳長生指尖的長針收攏,帶起了一抹極其冷寂的金芒,在那極度的壓抑中,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看透局勢的冷笑。
“嘖,既然這茶水燒好了,總得有個‘貴客’來嘗嘗這第一泡的味道。”
吳長生跨出一步,在那地穴的陰影中顯出一身因長生真元激蕩而呈現石化質感的肉身,眼神如刀鋒般對上了那雙綠色的豎瞳。
在這絕地深處,誰是獵人,誰是藥材,終究還是要在那最血淋淋的博弈中,見個分曉。
長生路上,每一顆神丹的問世,都註定要在那無數白骨堆砌的祭壇上,染上一抹最新鮮的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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