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毒豬那兩根掛著粘液的獠牙被石磊生生拔了出來,發出“哢吧”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
吳長生站在泥潭邊緣,指尖撚著一抹泛黑的髓液,感受著內裡混亂且陰冷的氣機律動。
這林子裏的紅霧似乎比剛才濃鬱了半分,把那股濃重的血腥氣死死鎖在方寸之間。
石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巨斧在掌心轉了一圈:“吳長生,這畜生的骨頭硬得出奇,俺這一通折騰,渾身骨縫都跟著疼。”
吳長生沒抬頭,嗓音依舊平淡如初。
“那什麼,這畜生體內的死氣還沒散乾淨,去把雲娘剛分好的‘凈手散’抹在斧柄上,成不?”
馮遠正低頭整理著裝滿皮甲的布袋,原本由於極度緊繃而顫抖的手指總算穩了下來。
一縷極細的破空聲從百米外的灌木叢中傳來,打斷了馮遠的動作。
吳長生瞳孔驟然收縮,靈覺觸鬚在這一瞬間精準地捕捉到了東南方向那六道粗重且不懷好意的呼吸。
“嘖,這林子裏的黃雀,當真是來得比蒼蠅還要快。”
吳長生指尖滑出一枚金色長針,氣機在那一呼一吸間已經與周圍的紅霧融為一體。
紅霧翻滾間,六個身著破舊法衣、滿臉橫肉的修士邁著大步走了出來。
領頭的一名黑臉漢子手裏拎著一柄佈滿暗紅色血痂的鋸齒大刀,築基初期的修為在紅霧裏顯出一種極其霸道的壓迫感。
這漢子雙目在腐毒豬的殘骸上掃了一圈,瞳孔裡透著抹不掉的貪婪。
“哥幾個在這兒守了大半天,沒想到竟被你們這幾隻生麵孔的小羊羔搶了頭湯,成不?”
石磊橫跨一步擋在吳長生身前,手中巨斧發出低沉的嗡鳴,雙目裡的戰意極其旺盛。
“哪兒來的野狗在俺們跟前亂吠?這畜生是俺們殺的,識相的就給俺滾遠點!”
黑臉漢子趙魁冷笑了一聲,鋸齒大刀在半空劃出一道慘白的弧光,直接釘在了石磊腳下的爛泥裡。
“嘖,築基初期的毛頭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趙魁視線在那幾匣子辟穀丹和腐毒豬的獠牙上停留了片刻,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陰狠。
“那什麼,這頭腐毒豬歸老子了,看在同門的份上,給你們留五塊下品靈石作為補償,趕快滾蛋。”
馮遠聞言,指縫裏的長刀顫了一下,雙瞳裡透出幾分憋屈與憤怒。
“五塊靈石?這獠牙在坊市少說也值三十靈石,你們這活脫脫是搶劫!”
趙魁身後的幾名練氣九層弟子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聲,個個都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兵刃上。
吳長生從石磊身後走了出來,步法極其平穩,沒有驚起腳下半點泥浪。
“成不,這位師兄既然開了口,吳某倒也不想在這林子裏壞了大家的興緻。”
吳長生嗓音極其輕緩,彷彿隻是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趙魁臉上那股子橫肉跳動了一下,瞳孔裡掠過一抹極其隱秘的戒備。
作為在這試煉林裡混了三年的老手,趙魁對氣機的感應極其敏銳,此時竟在吳長生身上察覺不到半點兒靈力波動。
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對方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要麼對方的境界遠在自個兒之上。
“算你識相,東西留下,人滾。”
趙魁大喝一聲,試圖用築基期的靈壓強行震懾對麵的心神。
吳長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股足以讓馮遠窒息的靈壓落在他身上,宛若春風拂麵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師兄辦事不容易,吳某也想送師兄一份薄禮,不知師兄能否接得住?”
吳長生語速極慢,右手食指在那金色長針的針尾輕輕一彈。
一道隻有築基期修士才能感應到的神識波動,在這一瞬間化作一根極其微細的“鋼針”,直取趙魁的識海中央。
趙魁原本傲慢的神情在那一瞬僵在了臉上,整個人活脫脫像是一尊被凍住的石雕。
這種來自神魂深處的刺痛,宛若有一柄燒紅的尖刀在腦髓裡瘋狂攪動。
趙魁發出一聲極其低沉且痛苦的悶哼,那柄鋸齒大刀竟在這一瞬脫手落地,濺起一灘汙濁的泥水。
吳長生視線冰冷地盯著趙魁的瞳孔,瞳孔深處那抹金芒顯得極其幽深。
“那什麼,這林子裏的因果太重,師兄還是帶著你的這些兄弟,去別處尋個活路吧。”
另外五名弟子見自個兒的老大突然這般模樣,個個都嚇得魂飛魄散,連兵刃都有些握不住。
這種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直搗黃龍的神通,在這試煉林邊緣地界極其罕見。
趙魁緩了好半晌,才從那種近乎窒息的神魂壓製中掙脫出來,脊梁骨已經被冷汗打得濕透。
“築基……築基中期?不,是神識入道……”
趙魁嗓音沙啞,原本挺拔的脊樑在那一瞬彎了下去,瞳孔裡再也沒了先前的驕縱。
“這位……這位師兄,是趙某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滾,這就滾!”
趙魁手忙腳亂地撿起泥地裡的鋸齒大刀,帶著那幾個嚇破膽的弟子,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濃重的紅霧深處。
石磊拎著斧頭在那兒嘿嘿直笑,漢子拍了拍胸脯,原本緊繃的肩膀總算鬆快了。
“吳長生,你這一手當真是邪門,那黑臉大漢剛才那副見鬼的模樣,俺瞧著就痛快。”
吳長生沒接茬,隻是慢條理地收回那枚金針,指腹在針尖處輕輕一撚。
“馮遠,去把那兩具腐毒豬的獠牙收好,莫在那兒發愣。”
吳長生吩咐了一句,視線投向趙魁等人逃竄的方向,瞳孔裡透著一抹看透局勢的冷寂。
在這場以利誘人的試煉裡,這種程度的衝突不過是給築基後的身體增加一點兒生理上的適應度。
馮遠背起沉重的行囊,看著吳長生那挺拔且不染塵埃的背影,心裏那股子憋屈徹底化作了敬畏。
這種隨手撥弄氣機節點便能讓強敵低頭的手段,纔是馮遠這輩子夢寐意求的“尊嚴”。
“先生……築基期的力量,原來真的可以這般用的?”
馮遠說話時嗓音顫抖,這已經超越了他對修行的原本認知。
吳長生牽起驢子,驢蹄子在浸滿血水的泥地上踩出一聲聲沉穩的悶響。
“築基不築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這世間萬物在吳某眼裏,皆不過是些脈絡罷了。”
一行人重新消失在濃重如墨的紅霧之中,背後的殘骸引來了幾隻發出刺耳叫聲的食屍鳥。
長生路上鬼影重重,但在此時的吳長生眼裏,那些所謂的惡鬼不過是些移動的藥材而已。
石磊在那驢子後頭哼著不知名的山歌,雲娘抱著葯匣,馮遠緊握長刀。
築基期的真元在那長生道樹的滋養下,開始產生某種極其玄奧的二次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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