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泥土氣息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在雷峰山的亂石林間橫衝直撞。
白家二少爺癱坐在泥水裏,那身潔白如雪的錦袍早就被汙泥漿染得不成樣子。
吳長生指尖的長針顫動了一下,針尖掛著的一滴殘血在月色下顯出暗紅的色澤。
“吳……吳先生,誤會,這全是那白萬山老狗的主意!”
白家二少爺嗓音沙啞,兩排牙齒打架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裏極其響亮。
吳長生踏著滿地齏粉一步邁出,靴底碾過那些被氣機震碎的落葉,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築基初期的渾厚真元在吳長生周身流轉,形成了一層肉眼難辨的透明真元漣漪。
這種來自境界壓製的恐懼感,讓白家二少爺連求饒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裏。
吳長生視線掠過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龐,指尖長針輕緩地收回了袖口。
“那什麼,白萬山若真想殺我,絕不會讓你這種隻會吠叫的廢物過來送死。”
吳長生嗓音平淡,卻透著股子如萬載冰川般的冷冽。
白家二少爺嚥下一口唾沫,雙目死死盯著吳長生的袖口,渾身篩糠似地抖個不停。
“帶上這兩具爛肉,滾回你的白家坊市。”
吳長生指了指地上的兩具屍首,氣機在那一瞬精準地鎖定了白家二少爺的眉心。
“告訴白萬山,這靈根提純法的死局,吳某已經替他破了,成不?”
白家二少爺如獲大赦,手忙腳亂地拎起兩名護衛的腰帶,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濃霧之中。
石磊拎著巨斧從洞口跳了出來,漢子拍了拍腦門,臉上的殺機還沒散乾淨。
“吳長生,就這麼放這孫子走了?俺總覺得這心裏不怎麼踏實。”
石磊說話間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那股子因第二次提純而生出的蠻橫力道震得草木亂顫。
吳長生回過頭,清冷的視線在石磊那身古銅色的皮肉上停留了片刻。
“留著他的命,比殺了他的用處大,白萬山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馮遠拎著長刀守在另一側,指縫裏的硃砂印記已經被雨水洗去了一半。
“先生的意思是,讓這敗家子回去告訴白家,您已經築基成功了?”
馮遠眯起雙目,瞳孔裡透著股子經歷過磨鍊後的老辣與精明。
吳長生點了下頭,指尖在藥典的殘頁上重重一叩,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築基修士的命,在這雲溪坊市周邊還算值錢,白家賠不起第三條。”
“成不,去把洞裏那些醃臢物件清理了,咱們該換個地方待了。”
雲娘提著幾個漆成黑色的沉甸甸木匣快步走來,女子眼眶紅了幾分,眉宇間儘是喜悅。
“吳長生,這爐凝靈丹雖然火候欠了半分,但好歹是保住了。”
雲娘將葯匣整整齊齊碼在石桌上,那副緊張的模樣活脫脫像是在看護自家的小命。
吳長生看著這個由自個兒一手帶出來的團隊,嘴角掛著那抹看破世俗虛偽的弧度。
這場由流言引發的風波,終究是成了這幾個人踏入強者門檻的最好磨刀石。
“馮遠,去黑市把之前那枚廢丹的訊息收回來,就說吳大夫已經在那地火噴發中屍骨無存。”
馮遠重重應了一聲,轉身便鑽進了密林,步法極其穩健輕盈。
吳長生重新走回石室,指尖劃過那麵佈滿裂紋的石牆,識海中的氣機節點閃爍不定。
靈根提純法的誘惑太大,唯有用死亡和絕對的武力,才能封死那些貪婪者的嘴。
半個時辰後,石室內的物資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連一粒多餘的藥渣都沒留下。
吳長生站在洞口,指尖靈力在一塊空白符紙上飛快遊走,刻畫著隱秘的斂息紋路。
“石磊,把洞口那塊萬斤重的封門石推上去,從此雷峰山再無丁字院。”
石磊再次拍了下胸脯,雙臂肌肉在那一瞬瘋狂隆起,宛若一條條青色小蛇。
沉重的石門在漢子的蠻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最終將那處洞府永久封死。
雲娘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小窩,吸了一口冰涼的山風,神情毅然。
吳長生領著兩名同伴順著地脈深處的陰冷縫隙潛行,步法極其有節奏。
築基後的神識覆蓋範圍雖然依舊在百米內,但其清晰度卻有了質的飛躍。
吳長生能感知到腳下地層中蚯蚓的翻動,也能捕捉到遠處林子裏被白家人驚動的飛鳥。
“那什麼,咱們接下來往哪兒挪?聽白家人的意思,王家在萬葯穀那邊還有眼線。”
石磊一邊走,一邊低聲嘀咕,巨斧橫在胸前,宛若一尊移動的黑鐵塔。
吳長生沒回頭,嗓音在狹窄的甬道裡顯得極其幽深。
“萬葯穀那種地方是名門豪閥的獵場,咱們這種討生活的散修,還是去青雲宗的邊界。”
吳長生指縫裏夾著三枚金色長針,氣機在那一呼一吸間與群山的律動契合。
“青雲宗外門的試煉林最近要開了,那兒的死氣最重,也最適合長生訣紮根。”
雲娘聽得似懂非懂,卻也知道吳長生的決定從未出過錯,隻管低頭跟著趕路。
馮遠在那甬道的盡頭重新落位,漢子手裏拎著一袋新靈穀,眉眼間多了幾分踏實感。
這個由吳大夫親手縫補起來的小團體,終於在這一刻,正式褪去了原本的青澀。
三日後,關於吳大夫死於地火爆發的訊息在黑市傳得沸沸揚揚。
白家長老白萬山站在自家廢棄的鋪子前,聽著二兒子的哭訴,一張老臉陰沉無比。
白萬山瞳孔收縮,死死盯著那兩具頸側大穴各有一個針孔的屍首,手指顫抖不止。
“築基……這種殺人手法,絕不是普通的築基期能辦到的。”
白萬山嗓音乾澀,原本挺拔的脊樑似乎在那一瞬蒼老了十歲。
“那什麼,以後在雲溪坊市,誰也別提靈根提純法這五個字,全當此人從未出現過。”
風波在這道禁令下逐漸平息,那些貪婪的散修找不到正主,陸陸續續也就散了。
隻有那本殘缺不全的抄本,依然在某些陰暗的角落裏流傳,害得不少人走火入魔。
而在百裡之外的青雲宗邊界,一個身著破舊青衫的身影,正緩慢走入迷霧。
吳長生指尖摩挲著那枚剛領到的築基令牌,瞳孔裡倒映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試煉林。
長生路上鬼影重重,但在此時的吳長生眼裏,那些所謂的惡鬼不過是些藥材。
石磊在驢子後頭哼著不知名的凡間山歌,馮遠揹著長刀,雲娘提著藥箱。
“成不,這試煉林裡的規矩我打聽過了,誰搶到的就是誰的。”
馮遠在那林子口嘿嘿笑著,指尖習慣性地摩挲著刀柄,渾身透著股子興奮。
吳長生沒有接話,隻是穩步向前行走,步法平穩得宛若在丈量這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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