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霧氣屏障橫在山穀前,緩慢翻滾如同一條垂死的巨蟒。
吳長生停在穀口,指尖在大腿外側輕輕一彈,長生真元在指尖凝聚成點。
空氣裡混合著爛泥和鐵鏽的味道,那是陰氣濃鬱到極致產生的腐蝕感。
普通修士若是沒個護身手段,吸入這口霧氣,不出半個時辰肺管子就得爛透。
“馮大哥,那枚溫玉雖然品相一般,但避寒的效果還在,莫要離了身。”
吳長生視線掠過馮遠腰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叮囑一個剛入門的葯童。
馮遠按了按發燙的玉石,原本由於陰氣入體而泛紫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分。
“吳兄弟放心,這老命俺還得留著看你築基,不會在這兒掉鏈子。”
石磊拎著大斧,虎目圓睜,警惕地掃視著霧氣中那些若隱若現的扭曲暗影。
“這鬼地方,連隻鳥叫都聽不著,靜得讓人心裏發毛。”
吳長生視線定格在山壁與霧氣交匯的一處縫隙,那裏的氣機流動最為遲滯。
“生門藏於死穴,這道縫隙雖然看著兇險,卻是唯一沒被死氣封死的地方。”
雲娘側身背好葯囊,指間已經扣住了兩枚泛著冷光的柳葉飛刀。
“先生,按照先前的路子,奴家走第二個?”
吳長生點了點頭,右手穩穩壓在背後的白虹劍柄上,指節由於長期練針而顯得極其勻稱。
“我探路,雲娘居中,石磊護住側翼,馮大哥殿後。”
狹窄的石縫約莫三丈長,石壁上長滿了滑膩的紫色地衣。
吳長生率先跨入,粘稠的霧氣瞬間將他包裹,刺骨的寒意拚命往骨縫裏鑽。
長生道體自發產生一股溫熱的迴流,將那些試圖入侵的陰毒氣機盡數化解。
“提純後的經脈,耐受力倒是比之前強了三成。”
穿過縫隙,眼前的景象瞬間讓石磊倒吸了一口涼氣。
地麵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苔蘚,踩上去軟塌塌的,透著股子死魚腐爛的腥臭。
不遠處的石壁上爬滿了血紅脈絡的藤蔓,葉片漆黑如墨,偶爾還會像肺部一樣起伏。
“這是‘噬魂藤’,它的根部紮在死人堆裡,莫要被那些紅紋碰著皮肉。”
吳長生指尖一劃,一道微弱的火苗在前方引路,將那些垂落的藤蔓逼退了半分。
穀底到處是黑色的積水,偶爾炸開一個氣泡,噴出一股子帶有硫磺味的濁氣。
前方出現兩條分岔的小徑,左側那條苔蘚上有幾處淩亂的凹陷。
“那是白龍會留下的步法,左深右淺,顯然是有人受了傷。”
吳長生蹲下身,指尖撚起一點黑色的泥土,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血腥味兒裡摻了陰毒,那幫人走不遠,咱們選右邊。”
右邊的小徑幾乎被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填滿,能見度不足五丈。
吳長生每走一步,都會用手中的竹竿試探一下地麵的虛實。
“石磊,莫要踩那塊焦黑的石頭,那是‘陰雷石’,爆開後能廢了你半條腿。”
吳長生頭也不回地下達指令,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團隊的神經上。
石磊猛地收回腳,看著那塊原本以為是普通石頭的黑塊,驚出一身冷汗。
“吳兄弟,你這眼睛是吃過神丹嗎?這都能瞧得出來?”
吳長生沒接茬,隻是從懷裏摸出兩粒清心丹,反手擲向馮遠。
“馮大哥,你的心脈被壓住了,這兩顆葯下去,能保你兩個時辰的清明。”
馮遠接過丹藥,沒有任何遲疑便吞了下去,原本渙散的眼神再次凝聚。
“嘖,這藥力真夠勁,嗓子眼裏都冒著涼氣,舒服多了。”
小徑盡頭是一座半人高的殘缺石碑,上麵刻著兩個古拙的大字。
“幽冥。”
吳長生念出這兩個字時,指尖在碑文的凹槽處輕輕滑過。
冰冷的石料傳回一種類似於觸控死屍的死寂感,那是長期受陰氣滋養而產生的質變。
石碑後頭是一片漆黑的枯木林,樹榦扭曲猙獰,像是一尊尊被凍結在痛苦中的石雕。
林子深處隱約透出一抹暗紅色的微光,在這灰暗的世界裏顯得極其刺眼。
“先生,那是築基草的成熟徵兆嗎?”
雲娘壓低嗓音,握著飛刀的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吳長生眼神幽深,靈覺觸鬚在那紅光周圍反覆掃視,捕捉到了幾股極其狂暴的氣息。
“那是火候到了,但看門的畜生也醒了,動作都輕點。”
平台下方是一道陡峭的緩坡,堆積如山的白骨在灰光下透著一股子絕望的慘白。
人骨、獸骨交織在一起,由於長年累月的陰氣浸泡,早已化作了半透明的晶體。
“都聽好了,接下來的這百丈路,是真正的‘鬼見愁’。”
吳長生緩緩抽出長劍,劍尖斜指地麵,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絕對理性的戰鬥狀態。
石磊嚥了口唾沫,低頭看了看腳下一具還帶著半張殘破法衣的骸骨。
“馮老大,你看這人手裏的劍,那是上好的玄鐵打造,居然就這麼斷成了幾截。”
馮遠麵色凝重,彎腰撿起一塊碎骨,指甲在上麵輕輕一劃,骨質竟然酥脆得像風乾的朽木。
“陰氣已經把骨頭裏的精華全磨滅了,這裏的死氣比咱們想的還要霸道。”
吳長生停下腳步,視線鎖定在遠處那抹如呼吸般閃動的紅光。
“火符扣在掌心,不管看到什麼幻象都莫要應聲,誰要是走丟了,我救不了第二次。”
吳長生的聲音冷冽如冬夜的寒霜,瞬間將石磊腦子裏那點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給凍結了。
枯木林裡靜得隻有眾人的心跳聲,每邁出一步,腳下的腐葉堆都會發出輕微的呻吟。
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從地下升騰而起,帶著某種誘導神魂墜落的甜膩。
吳長生指尖一點,長生真元化作千萬道極其微小的氣旋,在每個人周身飛快旋轉。
這法門能強行排開周圍粘稠的陰氣,為眾人爭得一線喘息的生機。
前方那棵巨大的歪脖子樹後,突然傳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像是某種鈍器在拉扯皮革。
雲娘身形猛地向後一縮,後背緊緊貼在石壁上,右手已經握緊了背後的白虹劍。
“先生,左前方……有東西在盯著咱們。”
吳長生沒有回頭,靈覺早已在那怪物現身的瞬間,將其所有的氣血流向看個通透。
“不過是一頭被陰氣迷了心竅的‘腐骨屍狼’,成不了氣候,看準它的下顎。”
黑影從迷霧中閃現,那畜生渾身毛髮掉光,腐爛的皮肉下隱約露出青黑色的筋骨。
它沒有眼睛,眼眶裏隻有兩團幽綠色的火光在閃爍,透著股子讓人絕望的饑渴。
吳長生步履未亂,身形微晃,手中長劍如羚羊掛角,在那畜生撲來的瞬間精準點在它的咽喉。
沒有任何鮮血濺出,隻有一股子濃黑的死氣順著劍尖轟然炸裂。
屍狼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整個腦袋在那一刻直接化為了齏粉。
吳長生收劍,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林子最深處那抹跳動的紅。
“這隻是開胃菜,正主還沒打算露臉,動作都利索點。”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