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認了這片山穀的兇險之後,吳長生反倒不急了。他就像一頭最老辣的孤狼,徹底收斂了所有的氣息,潛伏在懸崖的陰影之中,耐心地等待著那些即將自投羅網的獵物。
他很清楚,像赤羽雕這等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二階妖獸,其智慧絕不亞於常人。自己若想從它眼皮子底下盜走青紋草,唯有一個亂字。等局勢徹底亂了,他纔有火中取栗的機會。
果然,不出吳長生所料。僅僅過了一日,一陣喧嘩張揚的腳步聲便從那狹窄的石縫入口處傳了進來。
“發了!發了!白兄,我們這次是真的發了!”
“這麼多全是青紋草!恐怕有上萬株吧!咱們若是都采了去,那這次考覈的頭名還有誰能跟我們搶!”
吳長生循聲望去,隻見五名衣著華貴、神情倨傲的年輕修士正滿臉狂喜地從石縫中走了出來。為首的赫然便是之前曾出言挑釁過吳長生的那位白公子。
他們顯然也是被這濃鬱的草木清香吸引而來。在看到這滿山穀的青紋草後,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貪婪與狂熱。甚至有兩個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衝進了草叢開始瘋狂地採摘。
“區區一隻扁毛畜生,也敢佔據這等寶地!”很快白公子也發現了那正停留在山穀中央巨石上,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漠然地注視著他們的赤羽雕。
可在巨大的利益麵前,白公子卻將那一絲本該有的警惕拋到了九霄雲外。
“兄弟們,隨我一同宰了這畜生!”白公子抽出腰間那柄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上品法劍白虹,大喝一聲:“此地的所有靈草都將歸我們白龍會所有!”
“佈陣!”
隨著白公子一聲令下,五人竟是極有默契地散開,隱隱將那赤羽雕圍在了中央!其中兩人飛快地從懷中掏出數張靈氣四溢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詞。
“厚土之盾,起!”
“玄冰之刺,凝!”
兩道符籙無火自燃,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盾拔地而起,護在五人身前。同時,數十根閃爍著寒芒的冰刺在空中凝聚成型,如暴雨般射向赤羽雕!
“唳——!”麵對這等攻勢,赤羽雕那黃金澆築般的豎瞳之中閃過一絲極度人性化的不屑。它甚至都懶得躲閃,隻是猛地張開那燃燒著火焰的羽翼!一股肉眼可見的狂風憑空出現,竟是將那數十根玄冰刺盡數吹散!
“不好!”白公子見狀暗道不妙,可為時已晚。
赤羽雕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赤紅色殘影!
“噗嗤!”
“噗嗤!”
兩聲利器入肉的悶響!那兩名剛剛扔出符籙、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白龍會成員,便被那從天而降的赤色殘影用無堅不摧的利爪瞬間洞穿了胸膛!鮮血染紅了那青翠欲滴的草地。
“什麼?!”直到這時,白公子等人才駭然地發現,他們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攻擊,竟連對方的一根羽毛都沒碰到!
“畜生!你找死!”白公子又驚又怒!他對著剩下的兩人吼道:“結三才劍陣!”
剩下的兩人不敢怠慢,立刻飛身來到白公子身後,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同時將自身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白公子手中的白虹劍之上!
“嗡——!”那柄上品法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一道長達三丈的、凝實無比的巨大劍氣驟然成型!
“驚鴻一瞥,斬!”
白公子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道匯聚了三人合力的劍氣狠狠地朝著赤羽雕當頭斬下!
這一次,赤羽雕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威脅。它收起了輕視之心,雙翼一振,捲起一道赤紅色的火焰風暴,迎向了那道巨大劍氣!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山穀都為之劇烈震顫!
火焰與劍氣交織、碰撞,最終雙雙湮滅。可那赤羽雕的右翼之上也被那無匹的劍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斷地從中湧出!
“哈哈!成功了!”白公子見狀狂喜,“這畜生受傷了!它不行了!再來一次!”
可他沒注意到,那受傷的赤羽雕那雙金色的豎瞳之中,所有的漠然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暴怒!
“唳——!!!!”
赤羽雕發出了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銳嘶鳴!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音波攻擊,而是一股無形無質卻又霸道絕倫的神魂衝擊,如同海嘯一般朝著白公子三人席捲而去!
白公子身懷異寶,又有家族長輩賜予的護身玉佩,隻是感到腦袋一沉便恢復了正常。可他那兩位同伴卻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他們的神魂隻是被那股衝擊輕輕一掃,整個人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瞬間僵在了原地,眼神也變得一片空洞、茫然。
高手過招,勝負隻在一瞬。
“噗嗤!”一道紅影閃過,其中一名跟班的腦袋便衝天而起。
另一名跟班則被那從天而降的巨爪直接踩成了肉泥!
轉瞬之間,五人的隊伍便隻剩下了白公子這一個光桿司令。
“啊——!”白公子看著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赤羽雕,看著那兩具還溫熱的同伴屍體,整個人徹底崩潰了!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負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個字:逃!
“魔鬼!你是魔鬼!”
白公子驚恐地大叫一聲,竟是連那柄上品法劍都不要了,轉身朝著來時的石縫瘋狂逃竄!
赤羽雕並沒有追。它隻是漠然地看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如同在看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它那高貴的頭顱甚至都不屑於去收割那早已被嚇破了膽的獵物。
它隻是走到了那最後一名死者那灘早已分不清形狀的血肉麵前,低下頭,如同之前吃掉那隻尋蹤鼠一般,一口將其吞噬。隨即又慢條斯理地將那另外三具還算完整的屍體叼回了自己位於懸崖之上的巢穴之中,當做儲備糧。
一場原本在白公子看來應該是探囊取物般的獵殺,最終卻以一種最慘烈也最滑稽的方式草草收場。
整個山穀再次恢復了寧靜。隻是空氣中那濃鬱的血腥味與草地上那三灘早已凝固的暗紅色血跡,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此地剛剛發生過的那場實力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岩壁的陰影裡,吳長生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那在飽餐之後又回到巨石之上開始閉目養神,但翅膀之上卻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的赤羽雕。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計劃通的笑容。
是時候該他這個漁翁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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