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藏書閣的日子又平靜地過去了三日。
這三日,聽雪樓的護山大陣再未受到任何攻擊,那日被吳長生的計策驚退的黑山教眾也彷彿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山脈之中。整個聽雪樓都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短暫安寧裡。
隻有吳長生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那黑山老怪既然對“上古星圖”誌在必得,那便絕不可能因為一次小小的挫敗而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必然是雷霆萬鈞。
吳長生沒有浪費這寶貴的時間。除了每日依舊耗費大量心神去研讀那些上古典籍之外,他也開始正式地指點淩霜修行。
吳長生沒有教淩霜任何高深的功法,隻是偶爾在淩霜練劍之時,於一旁看似隨意地點撥一兩句。
“你的劍太執著於破,卻忘了卸。”
“劍不隻是用來殺敵的,有時也是用來保護自己的。”
又或者在淩霜吐納修行時,為她講解一段早已失傳的上古經文。
“……所謂真元,非氣非力,乃神、氣、精三者合一。神為君,氣為臣,精為民。君強則國安,神纔是一切的根本……”
這些看似都隻是些最基礎的道理,但從吳長生這位活了三百餘年、早已將此方天地所有修行體係都瞭然於胸的“怪物”口中說出,卻往往能讓淩霜有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之感。淩霜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短短數日在“道”上的精進,甚至比過去十年都要大。這也讓淩霜對吳長生的敬畏愈發深入骨髓。
第四日清晨,那足以讓聽雪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警示鐘聲再次響徹了整個山穀!
“當——!當——!當——!”
淩霜臉色一變,立刻衝出了自己的房間。老樓主也拄著柺杖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出了主殿。吳長生則緩緩從藏書閣中走了出來。
三人再次匯聚於山門之前。
隻見水幕之外的平台上黑壓壓地再次站滿了黑山教的邪修,這一次人數比上次更多。除了那扛著鬼頭刀的血手人屠之外,他身邊還多了兩道氣息同樣陰冷而強大的身影。顯然,黑山老怪座下的“四大護法”,已然齊聚三人。
“老虔婆,我家軍師何在?”血手人屠看到老樓主的身影,厲聲喝問,眼中滿是暴戾的殺機。
“妖言惑眾,擾亂軍心,已被就地正法。”老樓主冷冷地回答。
“好!好!好!”血手人屠怒極反笑,“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今日老子便讓你們整個聽雪樓都為軍師陪葬!”
但這一次,血手人屠卻沒有下令直接攻山,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麵通體漆黑、上麵刻滿了無數扭曲符文的令旗。
“佈陣!”
隨著血手人屠一聲令下,那數百名邪修竟是訓練有素地各自散開,佔據了聽雪樓外各個山頭的方位。他們同時從懷中取出了一模一樣的黑色幡旗插在地上,然後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
“嗡——”
一道道黑色的煞氣從那些幡旗之中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網。那張黑色的大網緩緩落下,最終竟是將聽雪樓那整個護山大陣的光幕都給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不好!”老樓主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這是黑山老怪的黑煞鎖天陣!”
“前輩,什麼是黑煞鎖天陣?”淩霜急忙問道。
老樓主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此陣不能攻,隻能守。它會慢慢地隔絕我們與這洞天靈脈的聯絡,同時還會將陣內的所有靈氣都汙染、同化為煞氣!最多不出十日,我們這護山大陣便會從內部自行崩潰!到那時我們便是真正的甕中之鱉!”
淩霜聞言,心也沉到了穀底。這是陽謀,一個無法可解的陽謀。
淩霜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吳長生,卻發現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神情。吳長生隻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那座所謂的黑煞鎖天陣。
“陣法倒也有幾分巧思。”吳長生點了點頭,像是在點評一盤下得不錯的棋局,“隻可惜佈陣之人見識太淺,根基也太差。看似天衣無縫,實則破綻百出。”
“前輩,此陣可有破解之法?”淩霜急切地問道。
“破解?”吳長生笑了笑,“何須破解?”
他轉過頭看著老樓主,忽然問道:“樓主,我問你,聽雪大陣可能反向運轉?”
“反向運轉?!”老樓主聞言大驚失色,“前輩萬萬不可!此陣乃我聽雪樓立派之根基,其運轉皆是將洞天靈脈之氣化為守護之力。若反向運轉,那便是將大陣的守護之力重新化為最精純的靈氣反哺給靈脈!這無異於自毀根基啊!”
“不錯。”吳長生點了點頭,“就是要自毀根基。”
他看著一臉困惑的老樓主與淩霜,淡淡地解釋道:“他們的陣法是在汙染我們的靈氣,那我們便將計就計,主動將這洞天內最精純的靈氣送給他們。一座隻能用來處理汙水的池子,你若突然往裏麵灌入大江大河般的凈水,會發生什麼?”
老樓主渾身一震,那雙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不敢置信的光芒!以最精純的靈氣撐爆對方那駁雜不純的邪陣?!這是何等匪夷所思,又何等氣魄雄渾的手筆!
“好!”想通了其中關竅的老樓主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潮紅,再無半分猶豫,“晚輩聽前輩吩咐!”
吳長生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此計隻有一次機會,需精準把握時機,聽我號令。”
“是!”
老樓主與淩霜同時來到護山大陣的核心陣眼之前。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絕。隨即,二人同時催動真元,開始以一種完全相反的晦澀法門,逆轉整座大陣!
“嗡——”
聽雪樓的護山大陣那原本還算明亮的光幕,在這一刻竟是瞬間徹底熄滅了!
“哈哈哈!成了!”水幕之外,那血手人屠看到這一幕,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老虔婆撐不住了!小的們,給我沖!踏平聽雪樓,雞犬不留!”
上百名邪修發出一陣興奮的鬼哭狼嚎,如同潮水般向著那徹底失去了防護的聽雪樓山門沖了過來!
可就在他們衝到一半之時,吳長生的聲音也在老樓主與淩霜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就是現在。”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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