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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底部，死寂如墨。
石磊那雙石腿貼在冰冷的地麵上，如同兩條遊動的蛇，無聲滑行。
石質的雙腿與青石地麵接觸，竟冇有發出絲毫聲響，彷彿這具身體早已與這片死氣沉沉的土地融為一體。
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那是吳長生提前為他灌注的死氣抗性。
正是這層霧氣，讓石磊能夠在孫火化身的渦流餘波中安然穿行，不被那狂暴的剝離之力所傷。
祭壇上方，慘叫聲、嘶吼聲、靈力碰撞的轟鳴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樂章。
孫火化身的渦流正在瘋狂吸納一切生機，沈浮生等金丹期長老疲於應對，根本無暇顧及祭壇底部的動靜。
石磊的目光在黑暗中掃視，瞳孔中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他的目標不是祭壇寶庫，而是吳長生指定的那些屍體——那些因剝離煙反噬而瞬間斃命的築基後期修士。
三具……在東南角。
石磊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精準定位著那些屍體的位置。
石腿在地麵輕輕一蹬，身形如同幽靈般飄向祭壇東南角。
那裡，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麵目扭曲，死狀淒慘。
他們的麵板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灰色紋路，那是死氣侵蝕的痕跡。
石磊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按在其中一具屍體的後頸處。
閉氣假死狀態下的感知被催動到極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屍體脊椎骨中流淌的殘餘真元。
那是築基後期修士畢生修煉的精華，純淨而渾厚，即便主人已死，仍未完全散逸。
找到了……
石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著吳長生灌注的一絲剝離之力。
那力量鋒銳無比，卻又控製得恰到好處，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
石磊的手指劃過屍體後頸，麵板與肌肉被無聲無息地切開，露出裡麵晶瑩如玉的脊椎骨。
那脊椎骨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光澤，骨節之間流淌著肉眼難見的靈力絲線。
石磊深吸一口氣，手指如靈蛇般探入傷口，精準地扣住第三節脊椎骨。
哢——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祭壇底部顯得格外清晰。
石磊眉頭微皺，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他迅速剝離走那節帶有濃鬱氣機記憶的脊椎骨，入手溫潤，彷彿還殘留著主人的體溫。
這節骨節中封印著死者生前的功法運轉軌跡，是吳長生進行逆向推演的關鍵素材。
石磊將脊椎骨收入懷中特製的皮囊，目光轉向第二具屍體。
這具屍體是一名中年修士，臨死前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石磊麵無表情地重複剛纔的動作，手指劃過，剝皮剔骨，精準而高效。
第二具……
石磊低聲唸叨，將第二根脊椎骨收入囊中。
兩節骨節在皮囊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這時，祭壇上方傳來一聲巨響，孫火化身的渦流似乎達到了某種極限。
狂暴的靈力波動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震得祭壇底部的石壁簌簌落下灰塵。
石磊身形一頓，石腿深深陷入地麵，穩住身形。
他抬頭看了一眼祭壇上方，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時間不多了。
石磊迅速轉向第三具屍體，手指剛剛探出，卻突然停住。
那是一具年輕修士的屍體，麵容清秀，死前似乎還帶著一絲不甘。
石磊盯著那張臉看了片刻，腦海中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
這年輕人……似乎曾在試煉林中與他有過一麵之緣。
但那又如何？
長生路上，死人是最廉價的肥料。
石磊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手指毫不猶豫地劃下。
第三根脊椎骨入手，石磊迅速起身，準備撤離。
但就在轉身的刹那，他的目光落在了屍體腰間的一枚玉佩上。
那是藥王穀內門弟子特有的標識玉佩，呈現出淡紅色的火屬性光澤。
石磊瞳孔微縮，想起了吳長生的吩咐。
撤離時，順手留下一絲藥王穀的氣息。
石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瓶內裝著吳長生特製的火屬性靈液。
那靈液呈現出妖異的赤紅色，散發著與藥王穀功法如出一轍的灼熱氣息。
石磊將靈液滴在三具屍體的傷口處，那液體瞬間滲入血肉，與屍體本身的靈力波動完美融合。
即便是最有經驗的長老，也會認為這三人是死於藥王穀的秘術之下。
禍水東引……
石磊低聲喃喃，嘴角浮現出一絲與吳長生如出一轍的冷冽弧度。
他最後掃視了一眼祭壇底部，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石腿在地麵滑行，帶起細微的摩擦聲，卻被祭壇上方的混亂聲響完美掩蓋。
通道曲折幽深，瀰漫著濃鬱的死氣與腐朽氣息。
石磊憑藉著吳長生繪製的地圖，在迷宮中快速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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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心跳被壓製到每分鐘不足十次，整個人如同一具真正的屍體，冇有絲毫生機外泄。
這是吳長生教他的假死閉氣法，是在這死地中生存的根本。
穿過三道暗門，繞過五處陷阱，石磊終於來到了祭壇外圍。
這裡距離祭天台已有數百米之遙，上方的混亂聲變得微弱而遙遠。
石磊冇有停留，繼續向丁等藥園的方向疾行。
石腿在地麵踏出淺淺的痕跡，又被他隨手抹平。
半個時辰後，石磊的身影出現在藥園草廬門口。
他渾身沾滿了粘稠的鮮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在剝離脊椎骨的過程中，他的手指被那些鋒利的骨節劃破，此刻正滴著暗紅色的血液。
先生，拿到了。
石磊跪倒在吳長生麵前，從懷中取出皮囊，將那三根脊椎骨呈上。
吳長生盤坐在殘燈旁，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根晶瑩如玉的脊椎骨上，瞳孔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很好。
吳長生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拂過脊椎骨的表麵。
神識順著指尖滲入骨節深處，感知著其中封印的氣機記憶。
那些記憶中，蘊含著青雲宗功法的最核心秘密——靈力運轉的軌跡、穴位衝擊的順序、突破瓶頸的竅門。
這些都是宗門高層絕不外傳的絕密，如今卻成了吳長生掌中的玩物。
藥王穀的氣息……留下了嗎？
吳長生抬頭看向石磊，聲音平淡而低沉。
石磊點了點頭：按先生的吩咐，留下了火屬性靈液的痕跡。
吳長生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沈浮生那老狐狸，發現弟子死於藥王穀秘術，會是什麼表情？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石磊低著頭，冇有回答。
他知道，吳長生的佈局從不隻是眼前這一步。
那三具屍體，那藥王穀的氣息，都是先生佈下的棋子，為的是在宗門內部製造更大的混亂。
起來吧。
吳長生收起脊椎骨，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亂葬崗上的黑花在夜風中搖曳，散發出淡淡的灰色霧氣。
主峰方向的混亂聲已經漸漸平息，但吳長生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沈浮生髮現弟子被藥王穀所殺，必定會與藥王穀爆發衝突。
而藥王穀勢大，沈浮生一時半會兒奈何不得，隻能將怒火發泄在其他地方。
這就是吳長生要的效果——讓敵人互相猜忌，互相消耗，而他則在暗處坐收漁利。
石磊，你做得不錯。
吳長生背對著石磊，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許。
接下來，我要閉關三日，推演這些骨節中的功法。
你守在草廬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石磊重重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到草廬門口，如同一尊石像般佇立。
吳長生回到殘燈旁，盤膝坐下。
他取出那三根脊椎骨，擺放在身前，形成一個詭異的三角形。
指尖金芒閃爍，一道道纖細的靈力絲線從指尖湧出，纏繞在脊椎骨上。
青雲宗的功法……讓我看看，你們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吳長生低聲呢喃，神識完全沉入那些氣機記憶之中。
草廬內，殘燈搖曳，豆大的火苗跳躍著詭異的碧芒。
而在草廬外，石磊的身影融入黑暗，如同一道永恒的陰影，守護著這片死寂的藥園。
遠處，主峰上的燈火漸漸熄滅，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真正的殺戮，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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