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李長生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皺了皺眉頭。
緊接著。
藥鋪大門就被人暴力踹了一腳,一位滿臉橫肉的大漢,帶著兩位小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大漢散發著築基初期的靈壓,顯然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老闆呢?”
大漢一進來就破壞秩序,大聲嚷嚷。
旁邊幾位正在買葯的鍊氣期散修,被嚇得瑟瑟發抖,葯都不敢買就開溜了。
李長生眉頭微皺。
來找茬的?
很久沒有來找茬的了。
上一個這麼勇的,墳頭草都老死了吧!
李長生在心裏吐槽一聲,然後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迎了上去。
“這位仙師,有什麼吩咐?”
大漢一把推開李長生。
其中力道之大。
若是普通老頭恐怕得骨折。
“少廢話。”
李長生順勢踉蹌退了幾步,扶住櫃枱才站穩,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已經決定了。
等大漢離開了藥鋪之後。
就偷偷將其殺了。
大漢走到櫃枱前,抓起一瓶丹藥聞了聞。
“嗯,品質還不錯。”
“這瓶回春丹,還有這瓶補氣丹,止血丹……”
“我統統都要了。”
說著。
大漢把丹藥往懷裏一揣。
轉身就要走。
李長生連忙攔住他,一臉為難地說道:
“仙師留步。”
“你還沒給錢呢。”
大漢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目露凶光地看著李長生。
“錢?”
“老頭,你跟我要錢?”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乃雲城方家的人。現在正幫著青雲宗獵殺魔修呢。”
“拿你的丹藥是看得起你。”
“這是徵用,懂不懂?”
李長生聞言,臉色越發陰沉了。
“仙師。”
“這都是我們辛辛苦苦煉出來的,一家老小就指著這個吃飯呢……”
“啪。”
大漢反手就是一巴掌。
李長生假意跌倒,險之又險地躲開了,但掌風還是掃落了櫃枱上的幾個藥瓶,碎了一地。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剁了你,把你這破店給砸了?”
大漢惱羞成怒。
手中多了一把鬼頭大刀。
指著跌坐在地的李長生。
店裏的李以寧躲在櫃枱後麵,小手緊緊握著一個玉瓶,眼中滿是憤怒,正準備扔出去。
後院的蘇夭夭也眯起了眼睛,指尖靈力凝聚。
然而。
李長生脾氣卻好得過分。
徵用我的葯,砸我的店麼?
很好。
好得很。
原本我隻是想偷偷殺了你。
現在滅門吧!
誰叫我是一個那麼小心眼的金丹呢!
雖然李長生心裏這樣想的,但表麵卻依舊唯唯諾諾。
“仙師請息怒。”
“剛剛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既然仙師看上了我葯,儘管拿走就是了。”
大漢得意地笑了笑,語氣依舊咄咄逼人:“不要錢了?”
李長生搖了搖頭:“不要錢了。”
“這還差不多。”
“以後擦亮你的眼睛做人。”
“本仙師看上你的丹藥是你的福分。”
“別推三阻四的。”
大漢語氣溫和了一點,但是提著大刀的手,依舊沒有收回來,威懾得周圍眾人瑟瑟發抖。
……
然而。
此時。
突然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傳來。
鏘!
劍光太快了。
快到連築基期的大漢都完全沒反應過來。
“噗嗤。”
隨著一聲輕響,大漢握刀的那隻手,齊腕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
“啊。。。”
直到這時,大漢感覺到劇痛,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誰?”
“是誰敢偷襲老子?”
他捂著斷腕,驚恐地看向門口。
隻見一個身穿青雲宗真傳弟子服飾的少年,手持一柄銹跡斑斑的長劍,逆著光,緩緩走進來。
少年麵容冷峻,眼神如冰。
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此人正是從青雲宗趕回來的李蕩平。
“青雲宗真傳弟子?”
大漢看到少年身上的衣服。
嚇得魂飛魄散。
青雲宗真傳弟子的分量,非常大。
即便雲城城主都要恭恭敬敬的。
他又如何敢造次?
大漢連忙顫顫巍巍地開口:
“誤會。”
“都是誤會。”
“我是來幫忙的……”
李蕩平冷冷地看著他,手中長劍一抖,劍尖直指大漢的咽喉。
“幫忙?”
“在我家店裏搶劫,還要傷我父親。”
“這也叫幫忙?”
“我……”大漢自知理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少俠饒命。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願意傾盡所有給你賠罪。。”
“晚了。”
李蕩平冷冷地開口。這種欺軟怕硬、趁火打劫的垃圾,留著也是禍害。
“死。”
劍光一閃。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
雲城方家二當家,築基初期修士,當場斃命。
另外兩個小弟嚇得尿了褲子。
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
藥鋪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隻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瀰漫。
李蕩平收起長劍,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激蕩的心情。
轉過身。
看向眼前有些慫的老頭。
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爹。”
“孩兒不孝,回來晚了。”
李蕩平快步走上前,想要攙扶父親。
突然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當初立下的守護家族的夢想。
現在正在一步一步實現。
爹。
以後家族由我來守護……
……
然而。
預想中的父子相擁、感人肺腑的場麵並沒有出現。
“啪。”
李長生突然一巴掌拍在李蕩平的後腦勺上。
雖然力道不大。
但聲音很響。
李蕩平感受到後腦勺傳來的疼痛,懵了。
剛剛準備說出口的豪言壯語。
直接被拍回了肚子裏。
李以寧和蘇夭夭也懵了。
這什麼情況?
兒子這麼帥氣地救了老爹。
一劍斬築基啊。
這可是跨階殺敵的天才表現。
老爹不應該感動得痛哭流涕、大呼吾兒有大帝之姿嗎?
怎麼還打人呢?
此時。
李長生板著臉,指著李蕩平的鼻子就開始數落:
“臭小子。”
“誰讓你動手的?”
“啊?”
“那是築基期修士。”
“築基期你知道嗎?”
“萬一他還有同夥怎麼辦?”
“萬一他身上有暗器怎麼辦?”
“你這一劍下去是痛快了,可你想過後果沒有?”
“青雲宗戒律第一條是什麼?不得在凡人聚集區隨意鬥法。更不能隨意殺人。”
“你這是幹什麼?”
“你這是在給宗門惹禍。”
“也是在給家裏惹禍。”
李長生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李蕩平整個人都被罵懵了。
有這麼誇張嗎?
張了張嘴。
想要辯解:
“爹,可是他要殺你……”
李長生眼睛一瞪,脖子一梗。
“他敢嗎?”
“這裏是安置區,青雲腳下。”
“他就是嚇唬嚇唬我,想訛點丹藥罷了。”
“給他點丹藥就是了,破財免災懂不懂?”
“你倒好上來就砍人家腦袋。”
“這梁子結下了,以後咱們家還怎麼做生意?怎麼過安穩日子?”
“我教過你多少次了?遇見事情要忍。”
“要苟。打不過就跑。”
“你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嗎?”
李蕩平低下頭,緊緊握著手中的劍,指節發白,心中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爹。
我已經很強了。
我可以保護你,不用再忍氣吞聲了。
為什麼還要讓我忍氣吞聲啊?
我修仙就是為了守護家族。
不過。
隨之李蕩平看著父親因為恐懼而漲紅的臉時,頓時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父親隻有鍊氣期。
而且已經很老了。
父親的思維還停留在破財免災層麵。
我給他解釋這些根本沒有用。
也許在父親眼裏。
我永遠隻是個還沒長大隻會惹禍的孩子吧。
而我父親,隻是個普通的鍊氣老頭。
他又怎麼能理解修仙者的世界?
怎麼能理解劍修的驕傲?
“爹,我知道錯了。”
最終。
李蕩平鬆開了握劍的手,低聲說道。
聲音充滿了無奈。
那種英雄歸來,卻被當成闖禍精的落差感,讓其心裏堵得慌。
“嗯。”
“知道錯就好。”
“你這麼久了,纔回來一趟。”
“為父也不捨得罵你。”
“但是在公眾場合殺人就是不對的。”
李長生見好就收,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整理被弄亂的櫃枱。
但誰也沒看到。
他背對著李蕩平的臉上,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閃過一絲深深的心疼和自豪。
傻小子。
爹不是在罵你。
爹是在保護你啊。
你這一劍雖然帥,但也太招搖了。
不允許在公眾場合殺人。
但是可以偷偷的殺啊!
在這個弱肉強食、危機四伏的修仙界,太早暴露鋒芒,並不是一件好事。
隻有讓你覺得我是個慫包,你才會更加小心謹慎,纔不會因為有我這個【退路】而產生依賴心理。
隻有這樣……
你才能在未來的風暴中。
真正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
李長生看著,李蕩平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旋即擺擺手,聲音緩和了一些。
“行了。”
“別杵在那兒了。”
“既然回來了,就去後院看看你娘姐姐弟弟吧。”
“他們都挺想你的。”
“還有把你那把破劍收起來,一身的殺氣,別嚇著孩子。”
“是。”李蕩平默默地收起劍,然後轉身走向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