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夭夭後。
李長生沒有回房休息,反而來到地下室,盤膝坐下。
危機當前,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想盡辦法增強自己的實力纔是王道。
……
李長生心念一動,對紙人發出指令。
不一會兒。
地下室四周便傳來詭異的聲音。
嘻嘻……
哈哈……
原來分散安置區四周的紙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原來的紙人隻注入了靈力,用來偵查確實好用。
但是築基期的戰鬥。
就顯得有些無力了。
李長生準備將這些紙人,統統升級一遍。
心念一動。
伸出手。
咬破食指。
噗嗤……
鮮血湧出。
這些鮮血都是夾帶著築基期真元的鮮血。
每一滴都珍貴無比。
但李長生卻沒有絲毫吝嗇。
以血為墨。
以指為筆。
在原本的紙人上麵,畫上一道道詭異的符文。
並且口中念念有詞。
“紮靈秘術,以血祭靈,聽我號令。”
“起!”
隨著他的一聲低喝。
紙人身體瞬間亮起刺眼的紅光。
其中畫上去的眼睛,更是猩紅得無比詭異。
“嘻嘻……”
“哈哈……”
紙人變成血紅色。
笑聲更瘮人,也更詭異了。
李長生看著眼前的紅紙人,還是感到非常滿意的。
因為紅紙人威力提升了數倍。
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強點。
這就足以成為自己破陣的關鍵一環。
李長生在密室內,爆肝了一天一夜,才將全部紙人升級為了紅紙人。同時,他在每個紅紙人上麵貼上了數張三階【爆炎符】。
嗯?
簡單一點來說。
這就是李長生製造的玄幻版炸藥包。
“去吧。”
“埋伏在安置廣場中央,等待我的號令。”
李長生大袖一揮。
地下室頂部的通氣孔開啟。
紅紙人迅速順著氣孔飛出,融入了外麵漆黑夜色中。
李長生做完這一切,臉色有些蒼白,明顯是失血過多的表現。隨後立刻吞下一顆【回氣丹】,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
第二天晚上。
夜越來越深。
安置區街道上空無一人,就連平日愛叫的野狗,都夾著尾巴躲進了窩裏,嗚嚥著不敢出聲。
空氣變得粘稠,充滿血腥味。
這詭異的氣氛。
即便是傻子。
都知道不對勁了。
但是安置區內卻沒什麼人反抗,甚至沒有人敢從家裏出來。
這就是弱者的悲哀。
沒有實力的話。
就連說話都不敢。
隻能任由命運擺佈。
安置區中央廣場上空。
謝劍懸浮半空,披頭散髮,迎風而立。
道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原本烏黑的頭髮,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
這是因為在啟動陣法時被抽去了太多的生命力。
不過。
他已經不在乎了。
隻要能完成那位大人的計劃。
這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大人。”
“您看好了。”
“我為您準備了整整一城的血食!”
謝劍猙獰地笑著,從懷裏掏出核心陣盤,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上。
嗡!
陣盤劇烈震動。
玄之又玄的氣息向四周擴散。
“壽元獻祭!”
“陣!”
“開!”
隨著謝劍的怒吼,體內的生機如決堤的江水般湧入陣盤。
轟隆隆!
大地顫抖。
安置區周圍升起十二條光柱,血紅色如同斜陽,籠罩整個安置區。
此刻。
噩夢降臨。
獻祭全城。
周圍的環境也變得越來越詭異了起來。
……
安置區,東巷。
老張頭是這裏的原住民,練氣三層的修為,平日裏愛在巷口的大槐樹下吹牛。說他年輕時曾是青雲宗的外門天才,因為得罪了權貴,才淪落到這步田地。
他今天心神不寧。
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一樣。。
所以……
他早早地就關了門躲在家裏。
“這鬼天氣怎麼一股子血腥味……???”
“仙門長老不是已經封鎖了安置區了嗎?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老張頭嘟囔著。
哢嚓!
突然一聲脆響從地下傳來。
老張頭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
原本平整的地麵,就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濃烈的血腥味從裂縫湧現,撲鼻而來。
下一秒。
噗!
噗!
噗!
無數如同血管般的觸手,從地縫中鑽出,刺穿了床板。
並洞穿了他的身體。
“啊!”
老張頭髮出淒厲的慘叫。
很快慘叫便變成了虛弱的喘息聲。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身體的血肉正在被那些觸手,源源不斷地吸食著。
痛!
痛到五官扭曲,靈魂像是被抽離。
比痛更難受的是。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緩慢流逝。
這種離死亡越來越近的感覺,足以讓一個人崩潰。
“救……”
“救命……”
老張頭伸出枯瘦的手,用盡全身修為,欲要扒開觸手。
然而。
根本沒有用。
觸手就像吸盤一樣吸在其身上。
僅僅片刻。
老張頭的身體就迅速乾癟下去。
原本紅潤的臉龐,變得蠟黃,變得灰白……最後變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
昨天。
他還跟鄰居吹噓,等安置區解封後。
他在外地做生意的孫子,就帶靈酒回來,陪他過年。
然而。
今天他就變成了一具乾枯的屍骸,
連一滴血都沒有剩下。
同樣的慘劇。
在安置區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西巷的李寡婦,正抱著孩子哄睡,血色觸手破牆而入,將母子二人串成了糖葫蘆。
北街的王鐵匠,一身蠻力,揮舞著大鐵鎚想要砸斷觸手,卻被更多的觸手纏住,瞬間吸成了人乾。
慘叫聲。
哭喊聲。
求饒聲。
此起彼伏。
無數聲音匯聚成絕望聲浪直衝雲霄。
此刻。
整個安置區恍若修羅地獄。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人被吸乾。
那些苟著的人終於坐不住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
如果再不反抗的話。
就要死了。
他們有的試圖逃跑,有的嘗試攻擊陣法,有的來到廣場中央。
“怎麼回事?”
“謝劍長老不是說了嗎?這陣法隻是防止魔修逃跑的嗎?現在怎麼對我們這群老弟子下手了?”
“誰能告訴我怎麼回事?”
“完蛋了。”
“咱們快逃吧!”
“我的鄰居已經死光了。”
“難道沒有人發現嗎?這陣法正在獻祭全城。此刻還在安置區的所有人都會死。”
“謝劍長老呢?”
“快請謝劍長老救我們。”
“別傻了。這是謝劍布的陣,你覺得他會救你嗎?”
“仙門腐朽,受苦的可是我們老百姓,難道就這樣被煉化成血肉不成?”
“其實還有一個人能救我們。”
“那就是那位神秘人。隻要那位神秘人出手,破掉謝劍的陣法,或許咱們還有機會。”
……
眾人議論紛紛。
他們反抗了。
但是又能如何呢?
他們都是練氣低階。
也就是練氣三層以下的。
反抗不了一點。
……
與此同時。
蘇夭夭依舊赤著腳,站在鐘塔上,目視前方。
當看到安置區的慘狀,
無數無辜的百姓化作煉獄。
眉頭微微皺起。
其實……
以她的修為,可輕易在陣法中來去自如,也可輕易打斷陣法。
但是她卻不能這樣做。
因為那位大人跟合歡宗是合作關係。
宗主下令要配合那位大人的計劃。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些無辜的人不斷死去,我竟然有些居心不忍。
嗬嗬!
真奇怪!
我不是魔門中人嗎?
為什麼會覺得居心不忍呢?
嗯?
肯定是謝劍太殘忍了。
比魔道還魔道。
還有宗主?
為什麼要跟那樣的魔頭合作呢?
蘇夭夭理解不了這些複雜的問題。
但是逐漸理解了李長生說的話了。
這該死的世道,哪裏不是地獄呢?
蘇夭夭見到這一幕,感到深深的無奈,同時更渴望變強了。
我不想成為誰的棋子。
隻想能夠真正地自由自在地活著。
也不知道大叔能不能活下來。
如果大叔能活下來的話。
或許我們能做朋友吧!
大叔甘願陪凡人妻,教兒育女,真的很令人感動。
蘇夭夭在心裏如此想著。
……
與此同時。
李家小院地下室。
李長生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睛。
即使有陣法的隔絕。
他依然能聽到外麵不斷傳來的慘叫聲。
這些發出慘叫的,都是他的鄰居。
平時見麵,會笑著打招呼,會互相借點油鹽醬醋的活生生的人。
現在卻陸陸續續地死亡。
血肉獻祭給了大陣。
“真是畜生。”
“大道無情。”
“比大道更無情的是仙門。”
“如果仙門都是這樣的話,那還修什麼仙啊?乾脆入魔算了。”
李長生想著想著,心頭怒火中燒。
雙手用力抓著蒲團,指甲因為用力而斷裂,鮮血滲出。
獻祭安置區,是全圖的災難。
苟已經沒有用了。
不反抗就得死。
不止我要死。
我老婆要死。
我兒子要死。
我女兒也要死。
那該如何?
唯有拚命。
苟修亦會拚命啊!
李長生牙齒都咬得咯咯作響。
隨後猛地站起身。
氣勢在剎那間就變了。
原本李長生是一個行將就木的佝僂的老頭,半截身子入土的那種,但是此刻卻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利劍出鞘的感覺。
“翠萍。”
李長生走到江翠萍麵前。
即便咬著牙,也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更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