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翎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身體一僵,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怒氣沖沖地開口。
“休想。”
“我堂堂太乙宗主之女。”
“從小修鍊太乙正法,道心堅定,冰清玉潔。”
“你這是在羞辱我?”
孔翎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
對於孔翎的反應,
李長生早就有預料了。
畢竟,這要求有點過分,隻要是個女子,恐怕都不會答應。
他也隻不過逗一逗對方罷了。
“老夫也就是隨口一問。”
“既然你不願意。”
“也不強求。”
“買賣不成仁義在。”
“咱們就此別過。”
“以後再有這種黑吃黑的活乾。”
“我再用傳音符聯絡你。”
說完。
李長生轉過身。
大袖一揮。
作勢往山洞外麵走去。
“哎……?”
這下輪到孔翎愣住了。
獃獃地站在原地。
這老頭怎麼不按照套路出牌?
看著李長生越走越遠的背影,孔翎突然急了,大喊道:
“你不管我了?”
李長生停下腳步,笑了笑:
“錢和仙劍都給你了。”
“咱們銀貨兩訖。”
“互不相欠。”
“我還管你什麼?”
孔翎聞言,急得直跺腳,牽扯到體內的傷勢,疼得齜牙咧嘴,指著自己的胸口,委屈巴巴地喊道:
“我體內的天魔真氣啊!”
“你剛才隻幫我清除了十分之一。”
“你不是說要治療十幾次才能徹底拔除嗎?”
“你走了,我怎麼辦?”
李長生聞言,微微一笑:
“等你需要療傷的時候。”
“再用傳音符聯絡我就是了。”
“老夫平時很忙的。”
“家裏還有一堆事務要處理,不可能天天守著你。”
其實。
李長生心裏比誰都清楚。
泡妞這種事。
跟釣魚是一個道理。
不能追得太緊。
要鬆弛有度欲擒故縱。
要給對方製造下一個期待感。
讓對方產生依賴。
隻有這樣才能讓太乙神山的神女倒追自己。
孔翎看著李長生無所謂的樣子。
頓時麻了。
她現在身受重傷。
雖然體內的天魔真氣暫時被壓製了。
但隻要動用靈力。
經脈就像針紮一樣痛。
別說禦劍飛回太乙神山了。
就算是在這無名森林裏。
隨便遇到一頭三階妖獸。
都打不過。
如果李長生現在走了。
她身上的幾億極品靈石,以及連大乘期老怪都眼紅的九階仙劍。
要是被黑市殘黨,或者路過的邪修盯上,絕對會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行。”
“你不能走。”
孔翎顧不上什麼矜持了。
一瘸一拐地跑上前。
死皮賴臉地抱住了李長生的胳膊。
隨後語氣軟了起來。
“生哥……”
“別走嘛。”
“你看我現在傷得這麼重,連路都走不穩。”
“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留下來再給我治療兩次好不好?”
“等我傷勢好一些了,有自保之力了。”
“你再走也可以啊。”
孔翎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李長生。
那委屈的模樣,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李長生低頭看著對方。
假裝眉頭微皺。
似乎在猶豫。
過了好一會兒,
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哎。”
“老夫就是心太軟。”
“看在你幫我幹了一票的份上。”
“我就再幫你治療兩次。”
“不能再多了。”
這是你主動要求我幫你治療的。
可別怪我占你便宜啊。
聽到李長生答應留下來。
孔翎破涕為笑,連連點頭。
“謝謝生哥。”
李長生表麵一臉勉強。
心頭卻樂開了花。
嘿嘿。
小樣。
我就猜到你會這樣。
真正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方式出現的。
懂?
……
與此同時。
中洲。
天魔宗本部。
天魔主峰大殿內。
宗主厲九幽端坐在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雙目赤紅。
猶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自從獨子厲天行莫名隕落。
然後就是象徵著宗門氣運的祖師祠堂無故崩塌。
他就派出了無數死士和暗探去調查。
結果卻石沉大海。
連半點兇手的線索都查不到。
這讓他非常暴怒。
“一群廢物。”
“這麼久了,連一個殺我兒子的兇手都查不出來。”
“我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都給我滾去血池麵壁思過。”
厲九幽咆哮一聲。
隨後在大廳裡來回踱步。
大殿內。
所有長老都噤若寒蟬,冷汗直冒。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觸了這位暴君被當場抽魂煉魄。
然而。
這時大殿門被人跌跌撞撞地撞開。
一名負責看守宗門高層魂牌的執事長老沖了進來。
“宗主。”
“大事不好了。”
“接引城黑市分舵被洗劫了。”
“駐守分舵的血手長老……”
“命牌碎裂了!”
“你說什麼?”
厲九幽憤怒地咆哮一聲,隨後一步跨出,身形模糊。
下一刻。
便出現在執事長老麵前。
伸出乾枯鷹爪般的手,掐住對方的脖子。
“血手可是煉虛中期。”
“手裏還有本座賜下的保命魔器。”
“誰能在接引城悄無聲息地殺了他?”
“還有分舵寶庫裡的東西呢?”
執事長老被掐得直翻白眼,但卻不敢反抗,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全沒了……”
“一根毛都沒剩下……”
砰!
厲九幽胸脯一鼓一鼓的。
一把將執事長老砸在地上。
隨後撕裂虛空。
不顧空間亂流的撕扯。
直接降臨接引城黑市分舵的現場。
……
原本厲九幽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倖的。
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時。
整個人都憤怒得不斷顫抖。
目之所及之處。
偌大的寶庫。
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了。
原本堆積如山的靈石、法寶、丹藥,統統被洗劫一空。
讓厲九幽破防的是。
就連聚靈玉磚和照明用的夜明珠都被人撬走了。
踏馬的。
這是搶劫嗎?
分明就是掃家掃蕩啊!
“啊啊啊啊啊!”
厲九幽仰天咆哮。
越發憤怒。
大乘期的恐怖威壓。
猶如實質。
將寶庫震得搖晃。
無數石柱崩塌。
外麵的散修以為地震了,被嚇得四處逃竄。
“不管是誰幹的。”
“我都一定會找到你的。”
厲九幽咬破舌尖,燃燒本源精血。
施展對身體傷害頗大的禁術【時光回溯之術】。
企圖重現案發當時的畫麵。
找出兇手的真麵目。
隨著禁術的舒展。
虛空一陣扭曲。
時間法則開始倒流。
然而。
時光回溯呈現出來的卻是一片馬賽克。
根本看不清是誰幹的?
即便他將禁術催動到極致。
亦是如此。
因為李長生在作案時。
已經使用了大衍天機盆遮掩了天機。
這些手段自然查探不出來。
片刻。
厲九幽冷笑一聲。
嗬嗬!
對方居然有氣運法寶。
你都有氣運法寶了,還至於打劫我嗎?
厲天行停止時光回溯,轉而用神識掃描四周。
令人意外的是。
掃描了一圈。
發現一股熟悉的功法氣息。
“太乙正法……”
“這是太乙神山的功法痕跡!”
“好啊!”
“好一個太乙神山!”
“表麵上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裏竟然聯手乾出這種殺人越貨、連地磚都撬的齷齪勾當!”
“搶我寶庫。”
“殺我長老!”
“真以為我天魔宗現在氣運衰退,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可以任人欺淩了嗎?”
厲九幽聲音如咆哮。
雖然憤怒,但不至於失去理智。
太乙神山太神秘了。
傳承了數萬年。
底蘊甚至比天道宗還要深不可測。
而且太乙神山的山門還隱藏在虛空,虛無縹緲。
尋常人根本找不到山門所在。
他就算想帶人去拚命。
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
厲九幽回到宗門後。
以天魔宗宗主的名義。
向中洲修仙界釋出了一則通告。
強烈譴責太乙神山不要臉的強盜行徑。
要求他們限期歸還所有損失的戰略物資,並交出殺害血手長老的兇手。
否則。
天魔宗將不惜一切代價發動血戰。
……
這個通告一出。
中洲修仙界瞬間炸開了鍋。
各大頂級勢力紛紛吃瓜看戲。
巨劍門深處的萬劍山峰上。
巨劍門門主摸著下巴,那把如同利劍般的鬍鬚。
滿臉疑惑地看著手中的情報:
“太乙神山那幫隻知道修心養性的書獃子。”
“竟然會去搶天魔宗的黑市?”
“還把人家鋪地的玉磚都給撬了?”
“這畫風不對啊。”
“他們窮瘋了嗎?”
天道宗掌教也是一臉懵逼,氣得鬍子直翹。
“據我所知。”
“太乙神山的功法講究清心寡慾。”
“怎麼可能幹出這種連夜明珠都摳的下作事情?”
“厲九幽這老魔頭,是不是受不了喪子之痛的刺激,變成瘋狗到處咬人?”
暗影閣總部。
閣主隱匿在化不開的黑暗中。
看著手中最新的情報。
發出一陣陰冷而又充滿興緻的笑聲:
“有意思。”
“這中洲的水。”
“是越來越渾了。”
“傳令下去,暗影閣全力蒐集情報,這幕後黑手,絕不簡單。”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
在中洲肆虐。
足足傳了兩周。
才通過隱秘的特殊渠道。
傳到了隱藏在虛空深處的太乙神山。
……
太乙神山主峰。
仙氣繚繞,仙鶴飛舞,宛如人間仙境。
一位看起來仙風道骨鶴髮童顏,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的老者。
此人便是太乙神山宗主。
坐在蒲團上。
看著手中的傳訊玉簡。
眉頭微微皺起。
“一派胡言。”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太乙神山閉山已久。”
“門下弟子皆在山中苦修太乙正法,不問世事。”
“在外麵行走的,唯有神女孔翎一人。”
“以孔翎那丫頭剛剛踏入化神初期的修為。”
“就算給她十個膽子,都不可能去搶天魔宗分舵?”
“天魔宗分明就是汙衊。”
太乙宗主將玉簡隨手扔在一旁的玉案上。
他根本不相信天魔宗的鬼話。
在他看來。
天魔宗不過是一個跳樑小醜。
雖然有點實力。
但在太乙神山這種傳承了數個紀元的龐然大物麵前。
依舊不夠看。
若是太乙神山想滅他,翻手可滅。
他直接無視了天魔宗的通告,不予以理會。
旁邊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撫摸著長長的白須。
猶豫了許久。
似乎想到了什麼。
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忽然開口說道:
“宗主……”
“雖然神女修為隻有化神初期,不足以擊殺煉虛老怪。”
“但她手裏,可是有咱們神山賜下的諸多護身法寶。”
“而且……”
“神女最近為了買通天閣那把絕世仙劍。”
“好像揹著我們在通天錢莊借了一筆數額驚人的靈石。”
“最近一直在外麵接懸賞任務還債。”
“該不會真的是那丫頭窮瘋了,去幹了一票大的吧?”
長老的話說到這裏,便沒有繼續下去。
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再明顯不過了。
太乙宗主聞言那仙風道骨的表情僵住了。
嘴角不可抑製地抽搐了幾下。
過了好半晌。
太乙宗主才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乾巴巴地說道:
“應該不是吧?”
“我太乙神山的傳人。”
“就算再缺錢。”
“都不可能幹出撬地磚、摳夜明珠這種勾當。”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太乙宗主心裏還是升起不祥的預感。
連忙捏碎傳訊符。
聯絡孔翎。
確認情況。
結果。
卻石沉大海。
沒有任何回應。
太乙宗主的臉色,頓時變得五彩斑斕,煞是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