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拿斷腸草當飯吃？
筆尖吸飽了硃砂，紅得刺眼。
趙平手腕一抖。
那個鮮紅的圓圈，死死套住了名冊上“顧長楓”三個字。
旁邊落下兩個批註：生樁。
筆桿被扔進筆筒，發出脆響。
“頭兒。”
心腹瞥了一眼那紅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這小子邪門，力氣大得嚇人。要是臨死反撲……”
趙平冷笑，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
紙包開啟，灰白色的粉末滑入早就準備好的肉湯裡。
“力氣大？”
“吃了這‘軟骨斷腸散’，就是頭大象也得癱成一灘泥。”
他拿起筷子攪拌，看著粉末徹底溶解。
“地宮封頂，缺個鎮角的。這小子命硬，用來祭樁，陛下肯定滿意。”
“送去吧。”
趙平靠在椅背上，眼皮半搭。
“看著他吃下去。”
……
地宮三層。
風停了。
原本順著甬道灌進來的陰風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悶熱。
所有的氣孔都被堵死。
這裡成了一個巨大的、等待澆築的模具。
顧長楓坐在水銀河邊。
手裡端著一隻粗陶大碗。
碗裡是白米飯，上麵澆著厚厚一層肉湯，油花還在冒著熱氣。
對於這裡的刑徒來說，這是斷頭飯，也是無上的美味。
“別吃！”
鐵鏈崩得筆直。
徐青整個人掛在石柱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肉湯顏色不對！味道發苦！那是斷腸草混著軟筋散！”
“趙平要殺你！”
顧長楓沒理會。
他夾起一塊浸透了湯汁的肉，塞進嘴裡。
咀嚼。
吞嚥。
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
徐青張著嘴，聲音卡在嗓子眼裡。
他眼睜睜看著顧長楓一口接一口，連湯帶飯，吃了個乾乾淨淨。
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嗝。”
顧長楓放下碗。
腹部瞬間騰起一股灼燒感。
劇毒入腹，像是吞了一把燒紅的刀子，瘋狂切割著腸胃。
【叮！檢測到劇毒物質“軟骨斷腸散”。】
【皮糙肉厚被動觸發。】
【正在轉化毒素……】
顧長楓麵色如常，甚至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那股足以讓普通人腸穿肚爛的劇痛，在短短兩個呼吸間，就被霸道的體質強行鎮壓。
熱流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有些酸脹的肌肉，此刻充滿了爆炸般的力量。
意外之喜。
顧長楓看向呆若木雞的徐青。
“味道有點淡，鹽放少了。”
徐青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這可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這人不僅沒死，反而……氣色更好了？
難道他已經修鍊成了陸地神仙。
徐青看顧長楓的眼神變得無比敬畏。
【叮！你的行為極度震驚墨家傳人徐青。】
【獲得獎勵：自由屬性點 1。】
顧長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飯吃飽了，該幹活了。”
他走到徐青麵前，伸出手。
“圖。”
徐青打了個哆嗦，終於回過神來。
他不再廢話，甚至不再懷疑。
一個能拿毒藥當飯吃的人，說能帶他出去，那就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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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把手伸進嘴裡，用力一掰。
一顆枯黃的假牙落在掌心。
指甲一挑，牙齒裂開，露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羊皮紙。
“墨家機關總綱，還有這地宮的生門圖。”
徐青手有些抖，把東西遞過去。
“能不能活，全看你了。”
顧長楓接過。
展開。
密密麻麻的線條、齒輪、力學結構，在昏暗的長明燈下顯得繁複無比。
普通人看一眼都會頭暈目眩。
【檢測到高深技藝載體：墨家機關圖。】
【當前精神力不足，解析緩慢……】
顧長楓掃了一眼麵闆。
震驚徐青加的1點，加上之前的存貨5點。
足夠了。
“係統，精神加點6點。”
【加點成功！精神：3→9。】
轟！
腦海中那種晦澀感瞬間消散。
原本枯燥的線條，在他眼中彷彿活了過來。
它們拆解、重組、構建。
整個地宮的結構圖，以三維立體的方式，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
哪裡是承重牆，哪裡是流沙坑，哪裡是唯一的生路。
一目瞭然。
顧長楓閉上眼。
無數關於機關、槓桿、陷阱的知識，如同潮水般灌入記憶。
【叮！習得技能：中級機關術。】
【精神力提升，感知範圍擴大。】
顧長楓睜開眼。
世界變了。
他能聽見百米外水銀流動的細微聲響，能感覺到空氣中每一絲微弱的震動。
甚至……
能聽見甬道外，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來了。”
顧長楓將羊皮紙塞回假牙，扔給徐青。
“收好。”
徐青慌亂地接住：“什麼來了？”
話音未落。
甬道入口，火光大盛。
十幾名身穿重甲的秦軍死士，手持火把與長戈，魚貫而入。
他們臉上戴著防毒的皮麵罩，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殺氣騰騰。
人群分開。
趙平拎著一把秦劍，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笑，那是獵人看著陷阱中獵物的笑。
“顧長楓。”
趙平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回蕩。
“飯菜可還合胃口？”
他期待著看到顧長楓癱軟在地、口吐白沫求饒的慘狀。
然而。
顧長楓站在那裡。
腰背挺直，如同一桿刺破蒼穹的標槍。
別說癱軟，就連臉色都紅潤得嚇人。
趙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麼可能？
那藥量，毒死一頭牛都夠了！
顧長楓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看著趙平，嘴角微微上揚。
“趙大人。”
“你這飯裡，是不是忘了放肉？”
趙平握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沒死。
甚至沒受影響。
這小子身上絕對有大秘密！
貪婪與殺意在趙平眼中交織。
既然毒不死，那就亂刀砍死！
反正都要做成生樁，碎一點也無所謂。
趙平舉起長劍，劍尖直指顧長楓的心口。
“命挺硬。”
“顧長楓，陛下有旨，地宮核心需要最後一次加固，這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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