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楓收回視線。
鹹陽城的暗流，正合他意。
他轉身走入廢窯悶熱的空氣中。
視網膜上幽藍光幕彈開。
【當前可用屬性點：5】
意念點按。
【力量 2】
【敏捷 3】
肌肉纖維在麵板下劇烈撕裂、重組。
骨骼隨之擴張。
汗水瞬間浸透粗布囚服。
改造結束。
顧長楓走向角落倒扣的廢棄青銅方鼎。
重達三百斤。
平時需四名壯漢用粗木杠才能勉強擡起。
他單手扣住鼎足。
五指發力，指腹摳進粗糙的銅綠。
小臂肌肉隆起。
向上猛掄。
三百斤的青銅鼎脫離地麵，被單手穩穩托舉過頭頂。
呼吸平穩。
手臂不見半點顫抖。
他隨手丟擲。
沉重的方鼎砸在三步外的黃土地上。
坑洞半尺深。
塵土飛揚。
麵闆跳出提示。
【敏捷屬性提升到6點】
【獲得被動技能：初級神行】
【效果：短時間內爆發雙倍移速，無視地形阻礙】
顧長楓腳尖點地。
黃土炸開小坑。
他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人已站在十步外的窯門處。
速度快過風聲。
他拍掉手心的銅綠。
信鴿飛回鹹陽需兩個時辰。
趙高聯合朝臣發難，最快在明日早朝。
萬人坑名單牽扯軍方與相邦呂不韋的博弈。
以泥代人的方案，必成權臣黨同伐異的絕佳藉口。
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隻有引來那位十三歲的少年秦王親眼見證，地宮龍脈纔算徹底穩固。
次日。
鹹陽宮，麒麟殿。
青銅鼎內香料燃燒。
十三歲的嬴政端坐王座。
十二旒冕冠垂下玉珠，遮擋麵容。
他坐姿筆挺，雙手平放膝頭。
大殿中央，長信侯嫪毐來回踱步。
紫黑色朝服翻滾。
一卷竹簡被他砸在青石地闆上。
滑至相邦呂不韋腳邊。
“荒謬至極。”
嫪毐擡手直指武將佇列首位的王翦。
“王老將軍，王離在驪山莫不是瘋了？”
“先王定下一萬精銳戰俘殉葬。”
“他竟上奏，要用黃泥捏的假人頂替。”
“以泥代人，欺君罔上。”
王翦雙手攏袖，眼皮微垂，不發一言。
呂不韋冷眼看去。
“長信侯慎言。”
“王離奏報言明，泥人刀槍不入，可保千年不腐。”
“若能成真，既安亡靈，又免殺俘惡名，有何不可？”
嫪毐冷笑，轉身看向大殿陰影。
“中車府令掌管宮中禮製，這合規矩嗎？”
趙高自陰影走出。
暗紅宦官服，雙手交疊。
“相邦大人此言差矣。”
嗓音尖細。
“先王遺詔要生魂在地下服侍。”
“用泥人糊弄，是讓先王對著泥巴發號施令？”
“按大秦律，當誅三族。”
朝堂死寂。
百官低頭。
嫪毐與趙高視線交匯。
藉此由頭去驪山殺一批將領，安插門客奪權，正是嫪毐的目的。
趙高也需清除羅網密報中那個詭異的魏國戰俘。
王座上。
嬴政手指敲擊案幾邊緣。
篤。
篤。
篤。
敲擊聲蓋過竊竊私語。
百官齊齊看向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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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擊聲停。
“既然相邦與長信侯各執一詞。”
“寡人便親自去驪山看看。”
嬴政起身。
冕旒玉珠碰撞。
“備駕。”
嫪毐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大王千金之軀，不可涉險。”
“臣願先行前往驪山驗貨。”
“若王離弄虛作假，臣定將那妖言惑眾的工匠就地正法。”
嬴政居高臨下注視嫪毐。
“準。”
三日後。
驪山，丙字型大小採石場後山。
廢窯前空地。
一百尊燒製完成的兵馬俑整齊排列。
灰褐色軍陣透著冰冷肅殺。
顧長楓持竹刀雕刻陶俑甲片。
馬蹄聲驟響。
一匹黑馬狂奔而至。
騎士未等馬停，翻身滾落。
王離的貼身副官滿身塵土，連滾帶爬衝來。
他一把抓住顧長楓沾滿泥巴的手臂。
“跑。”
“快跑。”
副官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
“長信侯嫪毐帶了五百門客，已過渭河。”
“最多半個時辰就到大營。”
“王將軍被攔在鹹陽城外。”
“嫪毐放話，要拿你的人頭祭旗。”
顧長楓手中竹刀未停。
刀尖在泥胚上劃出精準弧線。
甲片成型。
他手腕翻轉，挑去泥屑。
“我跑了，這些泥人怎麼辦？”
副官急得跺腳，拔出腰間青銅短劍。
“命都沒了還管泥人。”
“嫪毐沖著軍權來的，你隻是藉口。”
“他手下全是亡命徒。”
顧長楓直起腰。
竹刀插進泥桶。
腦海快速推演局勢。
擁有初級神行，他隨時能走。
但他若走，嫪毐必砸碎兵馬俑。
活人殉葬繼續。
一萬戰俘怨氣汙染地宮龍脈。
專屬練功房就全毀了。
這不行。
嫪毐想拿他立威奪權。
他正好缺一塊足夠分量的墊腳石，打出泥塑大軍的威名。
權傾朝野的長信侯，夠硬，夠大。
顧長楓轉頭看向副官。
擡起沾滿泥漿的大手，拍在副官肩上。
力道精準控製。
副官身體晃了晃。
“多謝報信。”
“我不走。”
副官短劍懸在半空，愣在原地。
“你瘋了？”
顧長楓露出白牙。
指向身後一百尊沉默的兵馬俑。
“我的手藝，我信。”
“他們砸不壞。”
半個時辰後。
顧長楓換上乾淨粗布麻衣。
走出廢窯，沿陡峭土坡登上採石場高崗。
風自渭河吹來。
一百尊兵馬俑矗立下方平地。
顧長楓雙手抱胸，立於高崗邊緣。
視線越過營帳，投向地平線。
黃色煙塵衝天而起。
遮天蔽日。
黑色秦字大旗在煙塵中顯現。
緊接著是紫色蟒紋侯字旗。
數百名精甲門客手持長戈，列陣前行。
中央護衛著八馬巨型馬車。
紫檀木車廂垂下厚重帷幔。
車輪碾壓乾涸黃土，發出沉悶轟鳴。
殺機隔著幾裡地逼近。
驪山大營幾十萬刑徒停下活計，望向煙塵。
守衛秦軍士兵手心出汗。
顧長楓立於高崗。
狂風捲起衣角。
他注視著那輛逼近的奢華馬車。
等待獵物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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