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影帶起一陣刺鼻的甜腥風。
五根指甲呈現出詭異的烏青色,直勾勾摳向顧長楓的咽喉。
顧長楓站在原地,沒退。
他隻是簡單地抬起右臂。
*砰!*
手掌撞擊在皮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
那個黑影,像是撞上了一堵生鐵鑄就的牆。
整個人被反震力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後方的石柱上。
*嘩啦啦!*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在地宮深處回蕩,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顧長楓看清了。
那人的四肢被粗壯的玄鐵鏈死死鎖在石柱上。
那不是什麼地宮惡鬼。
而是一個極度消瘦的老者。
老者身上掛著幾片碎裂的玄甲,早已腐朽不堪。
老者抬起頭,眼窩深處透著幽綠色的光。
“你……為什麼沒倒下?”
“我為什麼要倒下?”
“這地宮三層的汞毒,就算是外頭那些宗師境的高手,吸入三口也會肺腑潰爛而亡。”
“你一個刑徒,在這裡站了這麼久,竟然連麵色都沒變?”
顧長楓沒接話,而是向前跨了兩步。
他在腦海中迅速做著推演。
這個老者被鎖在地宮深處,卻能在這片死地活到現在,絕非等閑之輩。
大秦律法嚴苛,能讓始皇帝親自下旨鎖在皇陵深處的人,身上一定藏著大秘密。
是直接殺了永絕後患?
還是留著他,榨乾他的情報?
顧長楓的視線落在老者腳下的地麵。
那裡堆滿了細小的石屑,還有一把被磨得發亮的石錐。
剛才那有節奏的敲擊聲,就是老者在用石錐鑿擊地麵的石磚。
他在尋找地宮的弱點?還是在推演機關?
“你是墨家的人?”
老者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他眼眶周圍的綠光劇烈跳動,聲音變得更加尖銳,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你是誰派來的?”
“章邯?還是趙高那個閹人?”
顧長楓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硬的窩頭。
這是他省下來的口糧,雖然粗糙得拉嗓子,但在這種地方卻是最珍貴的硬通貨。
他隨手一扔,窩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我誰的人也不是。”
“我隻是個想活命的修陵人。”
窩頭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老者的指尖。
老者盯著那個窩頭,喉結劇烈起伏,眼中的綠光幾乎要噴出來。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見過真正的糧食了。
這些年,他靠著地宮頂端滲出的地下水和偶爾爬進來的毒蟲維持生計。
他顫抖著抓起窩頭,塞進嘴裡瘋狂咀嚼。
“現在能說說,你為什麼在這兒了嗎?”
老者嚥下最後一口碎屑,靠在石柱上喘息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老夫徐青。”
“墨家最後一位守藏吏。”
“嬴政要修這長生大陣,抓了三千墨家弟子,老夫是唯一一個活到現在的。”
顧長楓眉尖一挑。
墨家傳人。
難怪能在這充滿機關的地宮裡存活。
“長生大陣?”
“你是說,這皇陵不僅是墳墓?”
“墳墓?嬴政那種瘋子,怎麼可能隻為自己修一座墳墓?”
“他要的是以大秦江山為祭品,引地脈龍氣入體,在死後化為陰天子,永生永世統治這片土地。”
“這水銀河,就是鎖龍脈的引子。”
顧長楓走到水銀河邊,看著那銀色的液體緩緩流動。
如果老者說的是真的,那秦始皇的野心遠比史書上記載的還要恐怖。
不過。
這些跟他沒關係。
他隻要活著,活到大秦覆滅,活到滄海桑田。
“我不管他要當什麼天子。”
“我隻想知道,怎麼從這裡出去。”
“你這後生,體質異於常人,竟然能轉化汞毒為己用。”
“老夫雖然不知道你練的是什麼功法,但你想從這裡走出去,難如登天。”
他抬起那根枯柴般的手指,指向通道盡頭的一片陰影。
“看到那片青磚地了嗎?”
“那是‘流沙絕戶陣’。”
“每塊磚下麵都連著流沙坑,隻要踩錯一塊,就會被萬斤黃沙瞬間活埋。”
“就算你力大無窮,在那下麵也使不出勁來。”
顧長楓看向那片區域。
在他眼中,那裡的空氣流動確實有些不自然,帶著一種死寂的凝滯感。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