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破鹹陽城青石板上的積水。
泥漿飛濺到街道兩側的夯土牆上。
鹹陽宮，章台殿。
巨大的青銅丹爐立在大殿正中。
底部炭火燒得通紅。
徐福穿著寬大的陰陽家道袍。
他手持玉如意，圍著丹爐踏罡步鬥。
口中咒語不斷。
幾名葯童將研磨好的硃砂、水銀、鉛粉依次倒入爐鼎。
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異香在大殿內瀰漫。
嬴政坐在上首的王座上。
身體微微前傾。
大秦一統天下的步伐越來越快。
他批閱奏摺的時間越來越長。
頭痛的頻率在急劇增加。
長生不老，成了這位年輕帝王最大的執念。
徐福停下腳步。
手中玉如意指向爐蓋。
“陛下，此爐九轉還魂丹已至火候。”
“服之可益壽延年，百病不侵。”
徐福抬起下巴。
寬大的袖袍無風鼓盪。
這是方士獨有的精神力外放。
周圍氣流隨之變化。
宦官和侍衛紛紛低下頭。
被這股無形的威壓震懾。
殿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顧長楓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身上穿著玄色少府工師官服。
衣擺上沾著驪山的黃土。
他沒有下跪。
目光平視著王座上的千古一帝。
徐福轉過頭。
視線上下打量著顧長楓。
粗鄙無禮。
一個修皇陵的工匠，竟敢在莊嚴的煉丹重地直視君王。
徐福眼中閃過冷意。
王離那個匹夫定是誇大其詞。
他說的估計就是阿牛。
把一個天生蠻力的莽夫吹噓成了神明。
大秦的朝堂不需要第二個方外高人。
必須把這個工匠的氣焰徹底打壓下去。
徐福催動腦海中的精神力。
陰陽家秘術，懾魂。
無形的精神力壓縮成尖刺，直擊對方大腦。
輕則頭暈目眩當眾出醜。
重則精神錯亂變成白癡。
空氣中產生細微的波動。
無形的精神尖刺跨越十步距離，狠狠紮向顧長楓的眉心。
顧長楓連眼皮都沒有抬。
二十五點精神屬性帶來的感知力全開。
周圍的世界在他腦海中呈現出半透明的三維網格。
徐福釋放的精神力，在網格中隻是一根脆弱的木棍。
緩慢且可笑。
識海深處，龐大的精神力本能地做出反擊。
不需要刻意控製。
二十五點精神力自動凝結成堅不可摧的無形氣牆。
砰！
大殿中央爆開沉悶的音爆。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吹得青銅丹爐裡的炭火瘋狂搖曳。
徐福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倒。
那根精神尖刺撞在氣牆上，瞬間斷裂粉碎。
十倍的威力反噬其主。
徐福連退七八步。
後背重重撞在丹爐的銅柱上。
銅柱發出沉悶的嗡鳴。
兩道黑血順著徐福的鼻孔流出。
緊接著是耳朵、眼角。
七竅流血。
徐福捂住胸口。
張嘴吐出腥臭的黑血。
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堅硬的金磚上。
大腦內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多年苦修的精神力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嬴政猛地站起身。
手掌按在劍柄上。
站在兩側的帶刀侍衛齊刷刷拔出長劍。
劍尖直指顧長楓。
顧長楓看都沒看那些侍衛。
“鉛汞都沒去盡，也敢叫還魂丹？”
他指著那尊華麗的丹爐。
“水銀入肺，鉛粉入髓。”
“吃下去不出三年，牙齒脫落，神智癲狂。”
顧長楓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徐福。
“地宮底下的那些東西，最喜歡吃沒腦子的傻子。”
徐福渾身劇烈顫抖。
對方根本沒有動手。
隻是站在那裡，就破了自己的懾魂秘術。
這種恐怖的精神量級，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對方一口道破了自己煉丹的致命缺陷。
徐福最近經常關節痠痛，牙齒鬆動。
夜裡還會產生幻覺。
這正是汞毒入骨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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