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匹純黑駿馬拖拽著巨大的馬車,蠻橫地沖入廢窯前的空地。
車輪碾過乾硬的黃土,揚起漫天煙塵。
五百名披堅執銳的門客迅速散開。
他們將一百尊兵馬俑連同顧長楓死死圍在中央。
長戈如林。
紫檀木車廂的厚重帷幔被一隻手粗暴地扯開。
長信侯嫪毐現出真容。
他穿著暗紫色華服,領口處赫然綉著逾製的四爪蟒紋。
兩名親衛將一名衣衫破爛的魏國戰俘拖到馬車旁,一腳踹翻。
戰俘跪伏在地,背脊朝上。
嫪毐踩著戰俘瘦骨嶙峋的後背,慢條斯理地走下馬車。
肋骨斷裂的悶響在死寂的空地上異常刺耳。
嫪毐沒有理會腳下的慘叫。
他徑直走向那一排排灰褐色的兵馬俑。
停在一尊兩米高的將軍俑前,嫪毐眯起眼睛打量。
隨後,一口濃痰吐在將軍俑粗糙的麵部甲片上。
王離的副官雙目赤紅,猛地跨前一步。
“長信侯!此乃進獻給大王的奇觀,你怎敢如此折辱!”
嫪毐沒有回頭。
身側一名門客抬腿便是一腳,重重踹在副官膝蓋側麵。
骨骼錯位。
副官單膝砸在地上,痛得渾身冷汗,卻死咬著牙沒吭聲。
周圍的驪山刑徒和秦軍守衛紛紛低下頭。
權傾朝野的長信侯,沒人敢惹。
嫪毐轉過身,目光落在顧長楓身上。
顧長楓穿著滿是泥汙的粗布麻衣,靠在廢窯的牆根下。
他微垂著頭,雙手攏在袖子裡,看起來木訥而畏縮。
但在那亂髮遮掩下的雙眼,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在計算。
以他現在的體質和神行技能,捏碎嫪毐的喉嚨連半息都不需要。
但殺了一個靠女人上位的蠢貨,會引來大秦軍隊的全麵清剿。
皇陵地宮的龍脈練功房也就廢了。
長生者最不缺耐心。
等嫪毐被夷滅三族那天,去刑場佔個好位置看戲,遠比現在動手有意思。
“這就是那個和泥巴的下賤胚子?”
嫪毐抬手在鼻尖扇了扇,滿臉嫌惡。
“這種豬圈裡出來的爛泥,也配放進先王的皇陵?”
他拔高音量,指著一百尊兵馬俑。
“給本侯砸了!”
幾名魁梧的門客提著八十斤重的鐵鎚越眾而出。
其中一人走到將軍俑前,雙臂肌肉高高隆起。
鐵鎚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陶俑胸口。
鐺!
巨大的金屬爆鳴聲炸開。
門客虎口瞬間撕裂,鮮血狂飆。
鐵鎚被恐怖的反震力彈飛,砸進十幾步外的土坑裡。
將軍俑的胸甲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嫪毐臉上的輕蔑僵住了。
周圍的門客也倒吸一口涼氣。
八十斤鐵鎚全力一擊,砸不碎一尊泥人?
副官捂著斷腿,慘笑出聲。
“長信侯,這是永鎮大秦的兵馬俑!”
“你砸不碎!”
嫪毐臉色鐵青,徹底被激怒。
“換破城錘!”
“今天不把這些爛泥碾成粉,你們全去給先王殉葬!”
十幾名門客立刻從輜重車上扛下一根包著生鐵的粗壯攻城木。
他們喊著號子,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將軍俑發起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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