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玉瞥了他一眼，解釋道：“幻靈秘境的夜晚與外界迥異。入夜之後，整個秘境會逐漸融合為一重完整而龐大的幻境，法則自成天地，虛實再無界限。屆時莫說是我，縱然大羅金仙親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什麼？！”
李清風頓時臉色一變，心底駭然。
冇想到整個幻靈秘境，竟本身就是一座龐大無邊的完整幻境！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此地方圓不下萬裡，將如此廣袤天地竟然都是幻境，他聞所未聞。
經此一悟，他再不敢托大，徹底學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與柳如玉之間的距離嚴格控製在兩米之內，多數時候甚至僅保持一米左右，幾乎寸步不離。
柳如玉雖麵上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卻也未多言。如此也好，省得她一再出言提醒。
夜幕漸垂，四周密林之中不知何時漫起朦朧霧氣。
那霧氣來得詭異，彷彿早已存在，隻是隨著夜色顯現而出。
李清風不敢大意，先是迅速在周圍佈下三重隱匿陣法，又接連設下多道預警禁製，最後才點燃一堆熾熱的火靈晶，驅散漸深的寒意與昏暗。
柳如玉並未出手。
她並非冇有更高階的隱匿陣盤，隻是在這幻靈秘境之中，一切外陣皆會被幻境同化，失了效用。
至於預警，她早在靈舟落地之時，就已佈下一重範圍遠超李清風十倍的無形神念之網。
“噗——”
李清風利落地架起一尊燉鍋，倒入大半鍋清冽的靈泉，又從儲物戒中取出諸多珍稀靈菌、奇珍異寶，看也不看便儘數投入鍋中。
接著，他又捧出幾枚靈光流轉的果子，赫然是此前在拍賣會上以數十萬靈石拍得的稀有靈果，滋味自是超凡。
“師姑，您也嚐嚐，這果子不僅鮮美，據說還能駐顏養容。”他殷勤地說道。
柳如玉睜開眼，淡淡掃了一眼。
這類靈果對低階修士或許大有裨益，於她而言，也不過是滿足口腹之慾罷了。
但見李清風吃得津津有味，她也拈起一枚，輕嘗一口。
“尚可。”
“嘿嘿，是吧？就這幾枚果子，花了我二十八萬中品靈石呢！可惜賣家存貨不多，否則定要再多買些。”
他一邊說著，一邊滿足地咬下另一枚，靈果汁液在口中迸濺的酣暢之感，令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柳如玉不語，又取了一枚細品。
“師姑，等這鍋湯燉好，您再品品——我保管您喝了才知道，什麼叫‘仙界第一鮮’！”
柳如玉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她什麼仙釀玉饈未嘗過，就這一鍋雜燴湯也敢妄稱“仙界第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咕嘟咕嘟——”
燉鍋中的湯液輕輕翻滾，冒著細密的熱泡。
李清風拿起玉勺，緩緩攪動了幾下，仔細觀察著湯色，覺得尚欠幾分火候，便又耐心地燉了半個時辰。
此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四野陷入一片濃重的漆黑，彷彿置身於深埋地底的暗室，竟無一絲光亮透入，寂靜與黑暗包裹了一切。
李清風不由自主地又朝柳如玉身邊小心挪近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縷若有似無的幽香悄然飄入他的鼻尖。
“是這妖女的體香麼？”
他心念微動。
此前未曾細聞，此刻距離既近，他便不由自主地仔細分辨起來。
“嘶——不愧是天玄仙域公認的第一美女爐鼎……連體香都如此勾人心魄。”
李清風狠狠的呼吸享受一番。
“師姑，靈菌湯燉好了，您嚐嚐看。”
李清風手捧一隻溫潤的玉碗，遞至柳如玉麵前。柳如玉緩緩睜開美眸，見他目光殷切，一副等待誇獎的模樣，心底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她並未多言，隻微微頷首，伸出纖纖玉指，執起湯匙淺嘗一口。
湯液溫熱，鮮香頃刻漫於唇齒之間。
她頓了頓，輕聲評價道：“尚可。”
語罷，她又舀起一匙，徐徐飲下，再度點了點頭。
李清風在一旁悄悄撇嘴，心中嘀咕：“又是‘尚可’……”
他轉身也為自己盛上一碗，剛嘗一口便忍不住讚歎：“嘶哈——這湯太鮮了！”
說罷連連下嚥，很快一碗見底。
正當他伸手欲盛第三碗時，卻見柳如玉自然而然地將自己那隻玉碗遞到了他麵前。
李清風一時怔住，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麼意思？喝完了放一邊便是，遞給我做什麼？”
他下意識抬眼望向柳如玉，卻見她神色如常，隻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靜靜看著他，彷彿此舉再理所當然不過。
“師姑，湯還合口味吧？我再為您盛一碗。”
柳如玉輕輕頷首，淡聲道：“嗯，尚可。”
李清風麵上維持著微笑，嘴角卻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心中暗道：“行吧，尚可就尚可……”
他動作利落地為她重新盛滿，自己也捧起一碗。兩人就這般對坐靜飲，竟將一整鍋靈菌湯分食殆儘。
熱湯入腹，李清風隻覺通體舒泰，口舌生香，心情也隨之明快起來，就連對幻靈秘境那無孔不入的恐懼，彷彿也被這暖意驅散了幾分。
夜色漸深，四周密林寂然無聲，唯有火靈晶偶爾迸出一點輕響。
見柳如玉已闔目盤坐，沉入定靜，李清風便主動守在一旁，名為放哨，實則目光早已不由自主地流連於她周身。
瑩瑩微光之下，柳如玉身形曲線玲瓏有致，清冷中自帶風華。
他看得有些出神，心中不禁暗歎：“這妖女……當真是無一處不完美。”
思緒飄忽間，又憶起先前柳妖女那幻境考驗之中那番親密糾纏——芳草蜜源如初生般瑩潤無瑕，絕美得令人心顫。
“也不知……日後是否還能有機會再品一下‘鹹淡’。”
他悄悄咂了咂嘴，恍若回味般無聲一笑。
正胡思亂想間，李清風忽覺身後似有動靜。他下意識轉身，竟見雪靈子不知何時悄然立於林間，正朝他輕輕招手。
“師尊？您怎麼也來了？”他麵露驚喜，脫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