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曦非但對李清風的舉動毫無芥蒂,眸中反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讚許。
這與她身為上古神女族裔的出身密切相關。
在她們那樣傳承悠遠的大族之中,真正的強者擁有多位道侶實屬尋常。
無論男女,隻要實力足夠強橫,能夠為道侶提供庇護與指引,便無人會對此置喙。
日後若有機會,李清風沉吟道,還請你們幫我留意蒐集所有關於神蓮珠的傳聞與記載。
你可以隨我回歸神女族地,神女曦微微偏首,思索片刻後輕聲道,族中古籍浩如煙海,或有所獲。
李清風聞言,卻是緩緩搖頭:待我修為足夠……再議不遲。他並未明言心底的顧慮——若是貿然前往那等上古大族,以其深不可測的底蘊,難保不會將他長久留下。
若非心中還牽掛著其他紅顏知己,他或許會考慮這個提議。
幽姌適時開口:我或可代為詢問族中老祖,他閱歷廣博,或許知曉一二。
如此甚好。
李清風點頭,隨即想起一事,話鋒一轉,對了,我前來此星之前,便聽聞胎神星突發變故。你們可知其中緣由?他的目光最終落向靜立一旁的幽姌。
幽姌微微側首,琥珀色的瞳仁中泛起回憶的神色,神識輕柔地傳來:我降臨此星時已然身受重創,對具體變故知之不詳。不過……依稀記得族老曾提及,似乎是胎神星的龍脈氣數耗盡,導致胎神洞天最終消散於無形。
“原來如此……”
李清風聞言,眼中難掩失望。
他本對那傳說中的胎神洞天滿懷期待——這等能滋養魂魄的洞天福地舉世罕見,古往今來有明確記載的也僅此一處,如今卻消散了。
“實在可惜。”
他輕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仍不死心地追問:“那處洞天遺址……可還留存?”
“遺址尚在,”幽姌微微頷首,琥珀色的眸子掠過一絲好奇,“隻是靈氣盡失,如今已是一片荒蕪。”
李清風沉吟片刻,眼中重新燃起執著的光芒:“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前去一探。”
他終究不死心,哪怕隻能親眼見證那片廢墟,感受一絲殘存的道韻,也算不虛此行。
幽姌見他想去,於是她朱唇輕啟,發出一陣奇異的低鳴,散佈在四周的靈蟲聞聲而動,如潮水般湧回軟巢。
隨即她纖指結印,打出一道玄奧的法訣,那巨大的軟巢頓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的袖中。
三人當即啟程。為節省時日,李清風祭出飛行靈舟。
舟身靈光流轉,懸浮於空,他率先躍上舟頭,回身向二女伸出手。
“乘靈舟前往,既不耽誤行程,”他看向幽姌,目光溫潤,“途中亦可繼續為你療傷。”
神女曦輕盈躍上靈舟,衣袂飄飄,幽姌也穩穩落座。
李清風催動靈力,靈舟頓時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舟艙內,他一手操控靈舟,一手抱著幽姌,這樣既能趕路,又不延誤治療,一舉兩得。
中途換神女。
七日後,一片遼闊平原的盡頭,忽地矗立起一道巨大的山脈。
那山脈不算高聳,卻自有一種沉穩厚重的氣勢,猶如一頭匍匐酣睡的遠古巨獸。
山體自然分為東西兩麓,輪廓圓融,不見嶙峋銳角。
隻在山脈正中,赫然凹陷出一處巨大的天坑,深不見底。
李清風眼神閃爍,他聯想到了什麼。
從高空俯瞰,真的很像女人那!
傳聞中的胎神洞天,便隱匿於這幽深坑腹之中。
李清風攜著二位女子,淩空踏步,徑直向那天坑深處降下。
初時尚有天光自坑口滲入,越往下,光線便愈發稀薄,四周迅速被粘稠的黑暗吞沒。
不過這等昏暗,於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麼困難。
下行持續,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李清風忽然輕“咦”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詫異,低聲自語:“已過兩個時辰,竟還未觸及底部?”以他的速度,這般時長,足以跨越千裡之遙,此坑之深,著實超出預料。
又過一個時辰,下方無盡的黑暗中,終於隱約傳來了堅實的存在感。
三人身形徐徐落下,雙足踏上了坑底地麵,觸感堅硬而微帶濕熱。
還不待他們仔細打量周遭,一個更為龐大的洞口便赫然呈現於眼前,彷彿巨獸張開的漆黑大口,內裡幽深,不知通向何方。
“這洞口……好生宏大。”李清風身側的女子輕聲驚嘆,聲音在空曠的洞壁間激起輕微迴響。
李清風目光沉靜,仔細探查片刻,率先引路,三人再度化作流光,沒入那巨大洞穴之中。
剛一進入,一股熾熱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隨著不斷深入,四周溫度急劇攀升,到了此刻,岩壁已隱隱發燙,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然而李清風三人周身自有靈光護體,神色從容,並未將這酷熱放在心上。
如此又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李清風猛地停下身形,定睛望向眼前,一向沉穩的麵容上也難掩震動之色,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這裏……便是胎神洞天?”
胎神洞天內部幽邃而廣闊,四周岩壁上佈滿無數赭褐色的石質脈絡,它們如巨獸血管般虯結凸起,沿著洞壁蜿蜒盤繞,粗者如臂,細者如指,在幽微的光線映照下,隱隱泛著溫潤的光澤,彷彿仍在緩緩搏動。
李清風停下腳步,目光凝注在眼前一道尤為粗壯的脈絡上,忍不住驚嘆:“這莫非就是山體脈絡?形態紋理,竟與真實血脈如此相似!”
他伸手虛撫石脈表麵,觸手溫潤,隱約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律動。
幽姌輕步上前,俯身細看石脈分支的走向,眼中閃過驚異:“脈絡交織如網,暗合經絡之理,這天地造化,當真玄妙難測。”
李清風負手而立,環顧這遍佈洞天的石脈奇觀,良久,方輕嘆一聲:“自然形成的洞天,竟能蘊生出如此類人血脈的構造,實在令人驚嘆,可謂奪天地之造化。”
幽姌若有所思,指尖輕觸石脈,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溫熱,輕聲道:“古籍中記載,昔年修士在此修鍊,神魂如受母胎滋養,通體舒泰,心境澄明愉悅,宛若回歸先天之境。”
說罷,她闔上雙眸,靜心凝神,仔細感知周遭氣息流轉。幾個吐息後,她緩緩睜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如今親身體驗,除了石脈形態奇特,神識感應卻與尋常洞穴無異,並無傳說中那玄妙的滋養之效。”
李清風亦收斂心神,仔細體會片刻,隨後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確實如此,靈台雖清明,卻感受不到那所謂的‘胎息’滋養。看來此地的神異,已隨時光流轉而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