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天地自成的鍛體秘境,著實令李清風驚喜不已。
感受著無處不在的磅礴重力,心中已然認定——單憑這得天獨厚的修鍊環境,這顆星體便遠勝他先前經歷過的所有試煉之地。
就在他凝神感悟之際,神女曦悠悠轉醒。
她輕吟一聲,纖長的睫毛微顫,撐著有些發軟的身子緩緩坐起。
當目光觸及不遠處那個在重力場中揮汗如雨的身影時,她清澈的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沒有出聲打擾,隻是安靜地取過李清風早已備好的玉瓶,將其中珍貴的萬年靈乳一飲而盡。
隨著精純靈力在體內流轉,她白皙的臉頰漸漸泛起桃花般的粉暈,周身氣息也重新變得充盈飽滿。
待完全恢復後,她便坐在床沿上,靜靜地凝視著他修鍊時專註的側臉。
李清風直到完成最後一個周天運轉,才發覺身旁專註的目光。
他收勢轉身,對上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不由得展顏一笑:“曦兒。”
他隨手捏了個凈塵訣,周身汙漬瞬間消散,露出線條分明的肌理。
整個人神清氣爽,連帶著眉宇間都透著幾分暢快。
“曦兒,你覺得此地的壓力如何?”李清風拭去額角的髮絲,轉頭問道。
神女曦偏頭感受了片刻,輕輕搖頭:“尚可。”
李清風聞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搖頭:“神女一族,果然變態。”
三日過去,在李清風不懈的適應下,他的身體已逐漸熟悉這方天地的重壓。
雖還遠未到行動自如的地步,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般舉步維艱。
他們重新啟程,七日後,一道橫亙天地間的巨大峽穀赫然出現在眼前。
李清風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這峽穀……真他媽深啊!”
他俯身拾起一塊岩石,運足力氣朝峽穀對岸擲去。
本以為能拋過小半距離,誰知石塊飛出不過十餘米便驟然下墜,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竟在與空氣摩擦中迸發出熾熱紅光,化作一道流星沒入深淵。
“臥槽!好驚人的引力!”李清風眸光一亮,原本打算直接飛渡的念頭頓時轉變。
一個絕妙的鍛體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曦兒,”他牽起神女曦的手,“我們不如就從這穀底穿行而過?”
神女曦微微頷首,任由他牽著自己踏上這趟特殊的旅程。
隨著他們一步步向下深入,周遭的重力成倍增長。
李清風感到胸口彷彿壓著巨石,呼吸漸漸急促。他側目看向身旁的神女曦,卻發現她隻是呼吸稍快,神色依舊從容。
“我們……在此稍作歇息。”李清風不願在自己女人麵前丟臉,藉著調整氣息的機會再次修鍊起來。
越往穀底行進,他停駐調息的頻率越高。
每當感覺到極限來臨,他便就地盤膝,運轉功法對抗這天地偉力。
神女曦始終安靜相伴。
當終於抵達穀底時,李清風隻覺周身彷彿壓著千鈞重擔,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艱難。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持續的重壓下凝實了許多,整個人像是被錘鍊得小了一號,但肌肉線條卻愈發分明,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鋼。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神女曦,她雖也受到重力影響,步履卻依舊輕盈,隻是額間沁出細密汗珠,呼吸略微急促了些。這般對比讓李清風暗自咬牙——必須把握這難得的機緣,好好淬鍊這副身軀!
於是他藉著穀底驚人的引力,開始了艱苦的鍛體修行。
每當力竭時,他便盤膝調息,運轉功法對抗這天地偉力;
稍作恢復後,又立即投入到新一輪的修鍊中。
這日,當李清風終於能穩穩地將神女曦橫抱而起時,他眼中綻放出難以抑製的喜色。
雖然雙臂仍在微微發顫,但能在這等重力下做到這一步,已是巨大的突破。
不錯,比之前強多了。他語氣中帶著欣慰。
儘管身形比以往精瘦了些,但每一寸肌肉都蘊藏著更強的力量,宛如被重新鍛造過的利劍,去除了雜質,更顯鋒芒。
接下來數日,神女曦成了李清風鍛體上的工具人。
每日修鍊時,他總會將她托起,讓她跨坐在自己寬厚的肩膀上。
有時則是麵對臉跨坐。
起初,在這等重力下還要承受另一個人的重量,對李清風而言著實艱難。
漸漸地,他的步履從蹣跚到穩健,呼吸從急促到綿長。
到最後,他已能一邊穩穩托著神女曦,一邊自如運轉功法。
這日,自覺修為大有精進的李清風,扛著神女曦朝峽穀一側行去。
當初下到穀底時,他曾瞥見岩壁某處透著不尋常的幽光,如今既已適應此間重力,自然要去探個究竟。
等他爬過層層疊疊的碎石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滿地皆是森森白骨,有些已被恐怖的重力碾成碎片,卻仍保持著生前掙紮的姿態。
殘破的衣料碎片與腐朽的法寶殘骸散落其間,從尚未完全風化的物件來看,依稀可辨都是些修士遺骸。
原來當初在岩壁間瞥見的幽幽光芒,竟是這些遺骸經年累月自然形成的磷火,在昏暗的穀底明明滅滅。
李清風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觸一截斷裂的肋骨。那骨骼觸手冰涼,表麵已出現細密的裂紋,彷彿在無聲訴說著主人生前承受的可怖壓力。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物傷其類的慨然:這些白骨……應該都是昔日闖穀失敗的修行者
神女曦安靜地立在他身側,素白的裙擺紋絲不動。
她清澈的眸子靜靜掃過這片埋骨之地,既無驚懼,亦無悲憫,彷彿隻是在觀察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物。
李清風緩緩起身,感受著周身依舊沉重的壓力,不由暗嘆一聲。
若非身負真靈聖體這等逆天體質,恐怕自己也早已如同這些白骨般,在這可怖的重壓下化作齏粉,永遠留在這幽深的穀底。
哎——他長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穀底回蕩,修仙路上多白骨,長生夢醒盡成空。自古以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都倒在了這條求道路上……
他不禁想起自己當年尚不能修鍊時,也曾日夜憧憬著踏上仙途,追尋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境。
這世間,又有幾人能真正看破長生之惑?
收斂心緒,李清風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埋骨之地,輕輕握住神女曦微涼的手:走吧,我們回去。
兩人沿著來路緩緩而行,在磷火明滅的幽光映照下,重新回到了最初落腳的那處平坦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