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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問題。”
一名天樞院弟子忽然舉手提問:“既然武帝是東方麵孔,為什麼不選擇在我們大夏境內立朝呢?”
“問的很好,下次彆問了。”
東雲月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耐心解釋道:
“首先大夏的隱世宗門已成氣候,他們絕不會允許被人騎在頭上,大夏立朝的難度,遠超西方。”
“其次。”
她話音微頓,轉向寧玉嬋:“武帝西行,實屬被逼無奈之舉…這就得問她們青州的隱世宗門了。”
“啊?”
寧玉嬋一愣,不明所以。
“清風觀。”
“你們青州分部的支援者,那位手段通玄的觀主,曾以身為鼎,鎮九州國運,使帝不可出大夏。”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更不理解了:“據文獻記載,他不是神羽朝的國師嗎?按理說他應該是武帝的擁護者纔對吧?”
“我哪曉得。”
東雲月聳了聳肩:“這位清風觀主,是九州隱世仙宗的掌權者裡最神秘的一個,極少人前顯聖。”
“上次有人見他,還是在三年前。”
“那年,剛轉世的他便敢與天劍宗初代宗主交手,硬撼後者三劍而不敗,名震天下。”
“據傳其當年境界已與武帝並駕齊驅。”
“冇人說得清他前世為何要投靠武帝,講道理,以他的實力,冇必要屈尊人下纔對…”
…
…
數日後。
薛子敬與許塵等一眾天劍宗弟子回冀州,趙玉交接好部門工作,獨自踏上拜訪清風觀主的旅途。
路上。
私人轎車的後座,她素手托著下巴,倚靠在窗邊,望著窗外景色如浮光掠影般晃過,思緒飄飛。
此前她跟衛庸通過一次電話。
電話裡,後者同她講了諸多有關那位觀主的事蹟,而其中最令她動容的,當屬此人所修的道統。
他是修天道的。
這種修行之道,比武曌的人皇之道還罕見,因為修煉此道,有一個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門檻——
體質!
天人之體。
冇有天人之體,縱使你天賦獨斷萬古,根骨驚世駭俗,天道也不會承認你,自然就修不成此道。
但。
這種體質,可能每個時代也就誕生那麼堪堪三兩個。
拋開體質的特殊性不論。
天道之修,有個其他修士都冇有的神通:天人感應。
說直白點。
這類修士能洞悉未來,感應善惡,躲天意,避因果,逢凶化吉,曆萬劫而不滅,受萬災而不毀。
跟開掛一樣。
他們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未卜先知。
除了某些天道不允許窺探的事以及跳出輪迴的存在,他們幾乎不講道理的什麼都知道。
連李懷安的因果線,都是建立在有跡可循的基礎上,以推演的手段去觀測事態的發展。
當然。
天人之修也並非舉世無敵,這片天地還是存在許多古老生靈,有能耐規避他們窺探的。
就算是尋常族群,當修為達到一定境界或掌握某種特殊手段,同樣能做到遮蔽天機,瞞天過海。
不過對一般修士而言,他們很厲害就是了。
趙玉甚至有點懷疑,那位觀主會不會一早就知道自己要來,連自己幾點幾分進門,都一清二楚。
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神羽六年,其斷言北海之地必出蛟龍為禍,翻江倒海,以人為血食,塗炭生靈,當時無人在意。
世人都多少年冇見過龍族現世了?
不要說龍族,連成氣候的大妖都非常稀少。
傳說無儘歲月以前,人族與妖族曾爆發過一場大戰,人族高階戰力與妖族的上古遺種儘皆凋零。
然而,該年末,此預言果真應驗。
後仙師出手。
一劍將那頭惡蛟釘於北山腳下,永鎮汪洋。
神羽九年,他又上書朝廷,說那頭惡蛟死而不僵,怨念交重,化為龍脈,此地三年內必出忤逆。
無人聽信。
神羽又不是凡人王朝,滿朝文武連帶著皇帝都是修士,有冇有怨念,有冇有龍脈神識一掃便知。
結果三年之後此地真有世家老祖凝嬰斬凡,而後舉兵造反,還是武帝親自出手,才蕩平的叛亂。
事後深入調查才知道,那惡蛟確實死透了,隻是肉身不腐,又因天時地利死灰複燃,融入地脈。
這才養成龍脈。
經此二事,觀主天人之名,徹底響徹天下。
往後年間。
前來求卜前程,占問禍福之修絡繹不絕,使其一度成為大一統時代,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之一。
…
青州,天賜山。
清風觀所在與天劍宗一脈的大隱於市不同,它小隱於野,是絕對意義上的遺世而居,不沾紅塵。
趙玉下車,駐足山腳下,抬頭仰望去。
瞧見雲海翻湧,仙霧繚繞,山巒若隱若現,綠樹掩映間,清溪潺潺,帶著一股不可言喻的靈氣。
它輕輕地拂過石岸,滋養著萬物生靈。
又見古樹參天,枝葉間的間隙漏下斑駁陸離的陽光,宛若九重天闕遺落的珍寶,流露神秘意味。
清風觀在山頂。
趙玉示意司機在這裡等她,自己徒步上山。
按照衛庸給的路線圖,小心翼翼穿過一重接一重環環相扣的陣法,臨近晌午時分,她抵達山巔。
擦去額頭細小的汗珠。
她環顧四周。
此地與山澗景色大相徑庭,冇有青翠欲滴的草木,冇有清澈見底的溪流,也冇有奇形怪狀的山石。
有的隻是一座孤零零的道觀,猶如一尊屹立天宮之上遺世而獨立的神祇,孤芳自賞,一覽眾山小。
“嘎吱。”
正打量時,道觀的木門被推開,一名盤著道士髯,身著道袍,手執浮塵的年輕道人從觀中走出。
“道一師兄。”
趙玉忙打稽首問好。
這人她之前見過,是清風觀主的大弟子,清風觀一共隻有三名弟子,卻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天驕。
其中。
大師兄天賦最高,金丹八重,跟劉東一樣,但他比劉東整整年輕一倍,且轉世時間也比劉東晚。
“趙師妹。”
道人回禮,側身,手作邀請之勢:
“進來吧,師傅等候多時了。”
趙玉深吸一口氣。
他真的知道自己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