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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事到如今,不如放手一搏。”
正當趙蝶兒內心下定決心之際。
又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議事廳角落傳出,帶著些許猶豫:“聖女,有句話老朽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心神一凜。
隻因開口之人的體質,與上古大妖白澤有關。
眾所周知。
上古時期,妖庭治世。
人族為推翻妖族統治,自創神魂觀想法,以觀想上古大妖的法相,從而獲得能夠對抗妖族的底蘊。
借彼之矛,伐彼之盾。
因此。
凡身懷禦獸體質,其先祖必為上古大妖的觀想者,代代相傳,跟妖族血脈傳承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而開口那名長老,其先祖便來自觀想白澤一脈。
神獸白澤,能吐人語,通萬物之情,知鬼神之事,善辨忠奸,察善惡,觀氣運,乃走獸祖族之一。
觀其法相。
雖不及天人之體那般全知全視,卻能通過觀天地之氣運流轉,推演出一個人或某件事的結局走向。
在平日裡。
這名長老向來惜字如金,沉默寡言,極少主動開口,但往往隻要開口,便是金口玉言,語出驚仙。
他上一次開口,還是在兩族大戰前。
他預言禦獸宗當興,興於姑蘇趙家女,結果一語成讖,禦獸宗成為抗擊妖族的主力軍,名震天下。
而眼下。
在禦獸宗十麵受敵,險象環生的節骨眼上,他再度開口,還是這般猶豫之態,由不得旁人不多想。
趙蝶兒也是心一驚,但還是頷首道:
“白長老但說無妨。”
那長老深吸一口氣,眼神不著痕跡的飄向李素衣二人,閃過一抹希冀,旋即開門見山,語出驚人:
“啟稟聖女。”
“老朽昨夜觀我宗,見晦氣沖天,凶星守月,靈脈破,地勢如退潮而泄千裡,此乃氣數將儘之兆。”
“還望聖女…早做打算。”
眾人大驚失色。
雖然他們不懂所謂的氣運之說,但對方口中的那些詞,哪怕在外行人聽來,都知道不是什麼吉相。
大凶!
難道真是天要亡禦獸宗不成?
趙蝶兒忙問道:
“白長老,可有應對之策?”
白長老輕歎,隻回了四個字:
“迴天乏術。”
幾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進眾人心裡,包括趙蝶兒在內的一眾宗門高層,無不心生悲涼之意。
他們努力了這麼久,終究還是敵不過天意麼?
對於這位白長老的性格,他們再清楚不過。
對方從來不會無的放矢,尤其是這種關乎宗門命運的大事,既然敢當眾直言,基本就是板上釘釘。
所以…
形式已經糟到這種地步,一點希望都冇了?
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白姓長老在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這就是他糾結許久,才肯開口的原因。
眼下正值戰起。
這番話無疑是動搖軍心之言,不僅會澆滅眾人一戰到底的決心,甚至可能害他背上妖言惑眾罪名。
可。
戰爭不是兒戲。
連年征戰,已經有太多太多的人死去,這間議事廳的座位空了大半,底下的弟子更是銳減三五成。
他實在不願再看到那些同道,那一條條朝氣蓬勃的生命,繼續為了一個註定悲慘的結局飛蛾撲火。
想到這。
白姓長老一咬牙,再度諫言:
“聖女殿下,還是早謀後路吧,若能將年輕一脈送走,或許還能為我宗保留一絲香火,東山再起。”
另一長老皺眉道:
“送走?”
“你說的輕巧,你難道不知道,我宗如今已是舉世皆敵了嗎?天下各宗誰不想趴在我宗背上吸血?”
“能送到哪去?送給其他宗門當奴隸嗎?”
“退一步來講,即使我們願意,其他宗門的人都是傻子不成?他們又豈會給我宗捲土重來的機會?”
他的語氣很是不善。
顯然是因為前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言論而不滿,儘管他心裡清楚,對方也是為宗門著想。
而麵對質問。
白姓長老並未惱怒,隻是在眾人不解目光中起身,朝鳳千凰行了個禮,接著環顧一圈,一字一頓:
“十萬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