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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歎息聲響起的刹那,全場陷入死寂。
因為無論畫麵裡的那些妖族,還是畫麵外的轉輪法王、戮淵等人,都看到令他們此生難忘的一幕。
鳳千幻!
這位不久前才意氣風發的擊敗老妖皇,並以一種不可一世的狂妄姿態,將其踩在腳下的妖族新皇。
她那雙彷彿倒映著星河,本該目空一切的翡翠色霜眸中,竟流露出一絲慌亂,甚至是驚恐的神情。
她在害怕。
害怕聲音的主人!
這人…
是誰?
不等拓跋烏催促。
這次幾人都是自發跟上他的腳步,往下段因果的倒影走去——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一窺對方真容了。
…
畫麵一轉。
鳳千幻的攻勢已然停下,她抬著頭,仰望九天上的浩瀚雲海,在那,坐著一襲白衣似雪染的身影。
那是一道怎樣的身影呢?
他看不清容貌,哪怕是一個時代的龐大因果都顯化不出他的模樣,彷彿超脫一切,天不容見聖顏。
他氣質勝仙。
明明隻是靜靜的坐著,冇有神通加持,也冇有刻意修飾,卻恍若一尊不屬於任何紀元的絕世真仙。
偉岸而古老。
所有妖族,所有人,全都看呆了,全場無聲。
直至好半晌。
那位不把任何生靈放眼裡的新妖皇才緩過來。
她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自己母親,旋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虛之感,努力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她試圖以這個笑容,來維繫自己作為新任妖皇的威嚴——接著,她艱難擠出一句話,打破了沉默。
“父親,您,您怎麼來了?”
父親?
這個堪比傳說中的仙人的男人,是鳳千幻父親?
戮淵等人麵麵相覷。
“千凰敗於你手,退位讓賢,無可厚非。”
“可…”
“你不該辱她。”
那道身影自雲海投下視線,他的眼神平靜的如同深潭古井,卻令這位驕縱跋扈的新妖皇嬌軀猛顫。
她知道。
自己這位從來不輕易動怒的父親,生氣了。
“她不止是妖族的皇,更是你的母親,就算她有千般萬般錯,就算你恨她,你殺她本座都不怪你。”
“但。”
“你的做法,過了。”
對於鳳千凰這位驕傲的鳳凰而言,失去尊嚴比殺了她更殘忍,尤其是羞辱她的人,還是她的女兒。
她寧可死在鳳千幻手裡。
“你是本座女兒,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話音剛落。
恍若有縷清風徐來,帶來億萬年的光陰,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好似一道漣漪,盪開歲月的帷幕。
令鳳千幻好不容易堆砌起來的脆弱偽裝,瞬間被撕得粉碎——她再顧不上麵子,朝聲音主人跪下:
“不,不,父親,我錯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
“您再給我次機會,我認錯,我給母親認錯,我保證冇有下次,以後我一定乖乖聽您和母親的話。”
“求您…”
所有妖族都看到呆了。
這還是那個強勢霸道,飛揚跋扈的鳳千幻嗎?
要知道。
她纔將前任妖皇的臉麵踩在腳下無情踐踏啊。
而且。
從對待鳳千凰的態度來看,她絕對不是什麼孝女賢孫,單憑父親這個身份,不可能讓她如此畏懼。
所以。
她眼下的這般表現,隻能說明一件事。
雲海上那個男人,她口中的父親,比她還要強大,強的還不是一點,強到讓她連反抗勇氣都冇有。
這人…
到底是什麼境界?眾妖既好奇又驚懼。
然而。
雲上那人似乎對這一切全然漠不關心,不在乎這些妖族在想什麼,甚至不在乎鳳千幻在說什麼。
他降臨的目的,隻有一個。
“今日廢你扶離血。”
言出法隨,天地共鳴。
霎時間。
在他周身浮現無數血紅色的法則絲線,黑雲蓋天,一股比鳳千幻血脈更古老的意誌籠罩十萬大山。
所有妖族不由自主的跪倒。
下一秒。
那些法則絲線化作一柄彷彿能夠斬開天地的飛劍,劍身之上,無數古老的血脈訃文綻放妖冶天光。
“吼!”
獸吼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這不是遭到威脅後的咆哮,而是臣服,對那道妖族最古老意誌的臣服。
它來自象征著妖族開始與起源的一。
身影指尖輕點。
飛劍斬下,一瞬千萬裡,徑直穿透鳳千幻眉心。
“唳!”
鳳千幻身後,她的血脈法相不受控製的驟然乍現,緊接著發出一聲無比痛苦的悲慟,轟然炸裂。
所有化形的真靈妖族都知道,她的血脈,廢了!
“噗!”
她一口心頭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與此同時。
她的氣息從斬凡圓滿一路跌落至初期——她怔怔望著雲海上那道身影,眼神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但。
懲罰還冇結束。
“此地,你禁足三千年,靜心思過。”
又是金口玉言。
靈氣翻湧,一座法則道山裹挾著不容置疑的意誌,陡然朝鳳千幻鎮壓下來,無儘光陰化成三千道痕。
後者甚至反應的機會都冇有,便被道痕禁錮。
那是承載光陰的牢籠,一年一道痕,三千道痕三千年,道痕不消,任她如何施為,都走不出這座山…
…
…
畫麵到這結束。
拓跋烏還好,畢竟反反覆覆看過好幾回了。
而初次揭開當年真相的轉輪法王等人,無不被驚的目瞪口呆,久久無言,內心的千思萬緒不比畫麵中的妖族們少。
誰能想到。
當年那場險些要讓人族亡種的滅頂之災,最後竟會以這種方式結束——鳳千幻被她父親給禁足了。
冇有救世主,冇有英雄,更冇有正義的一方高喊著友誼與羈絆,燃血爆種,打倒反派的狗血劇情。
就隻是因為鳳千幻把事做絕了,惹怒了她的父親,她父親下場了,然後人族的危機就這樣度過了。
僅此而已。
何等的…戲劇性!
良久。
戮淵才從震撼中醒來,對倒影中那道強大到已經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身影的身份,已然有了猜測:
“此人莫非就是…”
拓跋烏曾說過,鳳千凰的男人,乃妖族聖師。
所以。
眼前這人是誰,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
聞言。
拓跋烏的臉色一下就難看起來。
那個讓每個禦獸宗弟子都恨的牙癢癢又無可奈何的名字,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擠出來的:
“冇錯,他就是拐跑我宗聖女的那個混蛋。”
“妖族聖師,李素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