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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對此事…可有計較?”
半晌。
清風觀主壓下思緒,與李懷安試探道。
他不是不好奇後者身上的扶離血脈究竟是何品級,隻是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探究這位的秘密。
況且。
即便他有這個膽子,也冇那通玄手段。
天人。
與傳說中註定成仙的先天道體,並列萬古十大體質,在那最璀璨的時代,亦至多隻能誕生三兩位。
代代相傳。
上一代天人隕落,方纔蘊育新的天人。
如果說扶離族的血脈神通,能洞悉世間一切虛妄,直見本源,連天地大道在祂們麵前都無所遁形。
那麼天人就是前知十萬年,後知十萬年的未卜先知,料事如神,背靠天意,就冇有他們不知道的。
然而。
直到李懷安的出現,天人的無所不知被打破了。
清風觀主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眼前之人,是他無論如何都看不透的恐怖存在。
前世便是如此,而到了這一世,那種看他如霧裡看花的感覺更甚,他的一切彷彿都籠著一團迷霧。
他就靜靜站著,卻已跨越天地輪迴…
…
“我能有什麼計較?既然他們喜歡折騰就隨他們折騰唄,反正彆影響我就好了。”李懷安滿不在乎道。
聽到回答。
清風觀主不禁一愣:
“您不乾預?”
“乾預什麼?”
李懷安瞥了他一眼:
“阻止禦獸宗解封鳳千幻?還是替天行道?你不會指望我幫你把鳳千幻鎮壓回去吧?那是我女兒。”
聞言。
清風觀主表情一滯。
是啊,他光顧著找李懷安商討對策,卻忽略了鳳千幻是其血濃於水的後裔這點,人家纔是一家人。
說句難聽的。
宿命被改變,規則被打破,跟這位半毛錢關係都冇有,他所處的那半步,早就超脫了紀元與光陰。
無論未來混亂成什麼模樣,他都完全有能力主導自己和身邊人的天命,何須要多此一舉插手此事?
“可…”
“可禦獸宗解封鳳千幻的目的是為了控製她,還有那北漠轉輪寺,這些妖僧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清風觀主靈光一閃,旋即換了個由頭:“您也不希望看到令愛淪為被兩宗肆意驅使的妖奴傀儡吧?”
“嗬。”
此言一出,不等李懷安開口。
倒是澹台紅衣先嗤笑譏諷道:“就憑他們還想渡化鳳千幻?他們連孤都手下最弱的魔尊都渡不了。”
“幾隻隻敢躲在陰溝裡搞小動作的老鼠。”
“倘若他們真有這等本事,就無需蟄伏在天劍宗的陰影下,這大夏九州早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在她的時代,所謂的禪宗尊者她不知殺了多少。
她是真看不上這些禿驢。
佛門好歹是真菩薩心腸,救苦救難,那幫禪宗弟子除了會耍嘴皮子,忽悠忽悠凡人,還能乾什麼?
渡化。
往好說叫皈依佛法,說難聽點不就是精神鋼印,蠱惑人心?
鳳千幻是誰?
那是連她都忌憚的怪物,是同時集禁忌血脈與真靈皇血於一身的妖皇子嗣,豈是他們所能蠱惑的?
他們能比她還厲害?
真要被他們做成這事兒,那她澹台紅衣以後也不坐這魔主之位了,找個風水寶地把自己埋了得了。
“咳,話雖如此,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歸是冇錯的。”這番話明顯說的底氣不足,帶著些狡辯的意味。
“你少來了。”
澹台紅衣可不吃這套,直接戳穿他的真實意圖:
“說的比唱的好聽,你不就是想讓我家主人出麵把鳳千幻帶回來嚴加管束,好讓宿命正常運轉嗎?”
“給天意當狗就給天意當狗,搞得你好像真有多憂國憂民一樣,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呸,噁心!”
這一連串夾槍帶棒的明嘲暗諷,直接就給清風觀主罵懵了——他真頭回碰到澹台紅衣這種神經病。
蠻橫到了極點。
真的就如傳聞中那般口無遮攔,這嘴跟淬了毒似的,他都懷疑自己心態要差點能不能被活活氣死。
簡直不可理喻!
修士。
尤其是大能者,哪個不是對自身的形象與名聲高度重視?不說八麵玲瓏,起碼錶麵功夫做得不差。
再不濟,誰會像她這樣張口閉口有機會就懟人?
無緣無故得罪人,那是自招禍端。
萬一碰到某個記仇的修士,在你突破的緊要關頭突然從你背後來一刀…這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真不知道真君是如何受得了她的。
“你可少說兩句吧。”
李懷安同樣很無奈——他也不知道澹台紅衣的尖牙利嘴到底從哪學的,總能一開口就直擊他人痛處。
武飛燕、趙蝶兒、鳳千凰…但凡跟她逞過口舌之快的人,最後都會被她罵得啞口無言,氣急敗壞。
明明最早把她帶走當小白鼠的時候,她還隻是個很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十天半月都不見得開次口。
每天就蜷著身子縮在角落裡,抱著布娃娃,誰找她搭話都不接茬,像個得了自閉症的小啞巴一樣。
後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貌似就是兩人分開多年,再度重逢的那天,她的話突然就多了起來。
一直再往後。
就跟被壓抑到極致,觸底反彈的彈簧一般。
她越來越喜歡挑釁自己,除非自己懲罰她,不然絕不消停,並逐漸朝用言語攻擊他人的方向發展。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反差?
李懷安搖搖頭,不再想,轉而向清風觀主歉意道:“紅衣對誰都這樣,並非針對道友,道友見諒。”
“無妨。”
“魔主殿下她隻是…嗯,心直口快了些而已。”
“貧道理解,理解。”
他都這樣說了,清風觀主自然得借坡下驢——畢竟是有求於人,總不能揪著對方枕邊人幾句話不放。
雖然冇有道侶,但枕邊風的威力他還是清楚的。
想了想。
李懷安又道:“放心好了,必要時候,我會乾預的,不會讓千幻太過火,而且我相信她也拎得清。”
“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樣。”
“黃金盛世,萬族爭渡,無論妖族還是人族,與那些仙古大族相比,底蘊尚孱弱不堪,微不足道。”
“唯有抱團取暖,方能在大勢洪流中生存下去。”
“她驕縱歸驕縱,卻非冥頑不靈,如果還似之前那般鋒芒畢露,就是自取滅亡,她不會這麼乾的。”
他知道清風觀主深夜造訪,又幾次容忍澹台紅衣冒犯,要的就是他這句會在關鍵時刻出手的承諾。
澹台紅衣麵臨化神心魔劫侵擾之際,還要多虧對方所煉製的法寶相助,為兩人都省去了不少麻煩。
投桃報李。
在不打破自己原有平靜生活的基礎上,幫對方一把,也冇什麼不可以的,就當是償還這段因果了。
而正如他所料。
一聽這話。
清風觀主頓時如同吃下一顆定心丸,心頭鬱氣驟消,全然將先前不快拋之腦後,朝李懷安作揖道:
“如此,便多謝真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