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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寢殿。
一名身穿中山裝,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正在走廊來回踱步,威嚴十足的國字臉上透著幾分不安。
赫然是冀州黑冰台的都尉薛子敬。
“小武皇。”
見武飛燕出來,他立馬眼前一亮,邁步就要迎上前,但旋即像是想到什麼,瞄了一眼緊閉的殿門。
忙放緩腳步,屏著呼吸壓低聲音:
“裡麵那位…怎麼講?”
正如母女二人料想的那樣,在截獲拓跋烏等人出境訊息後,大夏高層第一時間就召開了緊急會議。
結果可想而知。
當通過幾名經曆過兩族之戰修士的口,初窺見鳳千幻驚人實力的冰山一角,眾高層無不毛骨悚然。
儘管得益於靈氣復甦,這片天地的靈氣含量與純粹程度與日暴漲,使得黑冰台的整體實力較之幾年前實現了質的飛躍,如今已有數位元嬰老怪坐鎮。
然而。
這些在那個曾險些傾覆一個時代的恐怖怪物麵前簡直不堪一擊,哪怕將以天劍宗為首的所有隱世宗門全部綁上戰車,也無法給他們帶來一絲安全感。
冇有人說得清鳳千幻究竟有多強,但每個從那個時代走來的修士都知道,澹台紅衣,這位僅憑一己之力,便擊潰九州正道聯軍的魔主,都敗於其手。
管中窺豹。
她的強大讓眾人心生絕望——對於眼下的大夏而言,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是降維式的打擊。
因此。
經一眾高層一致商討決定,要做兩手準備。
一方麵即刻派出精銳力量前往北極之地,不計一切代價,乃至生命,阻止拓跋烏等人解封鳳千幻。
另一方麵。
由薛子敬這位黑冰台十六尉之首親自趕赴金雀花王朝,向武曌求援,未雨綢繆,做好最壞的打算。
畢竟當今天下,除了武曌母女以外,唯二能跟鳳千幻分庭抗禮的存在,也就李懷安跟澹台紅衣了。
偏偏這兩位冇有一個能指望得上的。
前者壓根不問世事。
後者。
嗬,這位魔主殿下的性格可不比鳳千幻好到哪兒去,她從來就是不什麼善茬,也是個嗜殺的主兒。
如果不是李懷安吸引去了她所有精力,恐怕她和魔土早就先鳳千幻一步,成為大夏九州的禍患了。
而武曌是與澹台紅衣齊名的絕頂大能,若能得到其援助,即使那妖獸破封或許形勢也不至於太糟。
最重要的是。
她不像澹台紅衣那麼瘋,也不像李懷安那麼超然,她是為數不多可接觸也願意與官方接觸的大能。
…
“母親讓我隨你回大夏,平息妖族之亂。”
武飛燕直截了當講道:
“她還說,此番出手無需你們付出任何報酬,但事成之後,鳳千幻要交給我處置,你們不得過問。”
聞言。
薛子敬頓時喜出望外。
本來他們也冇指望武曌堂堂一朝女帝能親自下場,願意調幾名元嬰期的得力乾將給他們就不錯了。
誰曾想。
對方竟直接讓眼前這位小武皇跟自己一起回去。
要知道。
武飛燕背後的價值可遠不是普通大能能衡量的。
且不說兩族大戰時期她能和澹台紅衣共同躋身對抗妖族的第一梯隊,足以證明她本身實力就不弱。
光是“她是武帝女兒,而且還是武帝跟青州那位所生的女兒”這點,就已遠遠甩開其他修士幾條街。
她下場不就等於那位下場?
那位再超然,難道還能看著自己的親女兒出事?
不僅如此。
武曌給予這樣大的援助,居然冇趁機索要報酬。
這算是意外之喜了。
說實話。
來之前他們內部都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了,上級議會交付他的許可權,高到甚至允許他割讓一州之地。
雖然祖宗土地不可予人,可都要國不將國了哪還顧得上這些,何況武曌還是青州那位的親傳弟子。
也算半個自己人...
想到這。
薛子敬朝武飛燕深深一拜:
“我代表大夏百姓,多謝武帝與小武皇的慷慨相助,這一劫若能安然度過,我等必舉國之力報答!”
武飛燕微微頷首,冇接話。
片刻。
薛子敬直起身,試探問道:“事不宜遲,不如我們現在就動身去北極,興許還能阻止那妖獸破封?”
儘管他明白這事做成概率不大,因為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離境,肯定就做好了被髮現的應對之策。
不過他還是想試試,萬一成了呢?
“急什麼?”
武飛燕玉臂環抱,霜眸斜睨著他,下巴微微揚起,那高傲模樣簡直跟武曌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離開母親身邊後。
她纔敢做回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授女帝:
“就算找到鳳千幻的封印之地,你們也進不去那方空間,你們阻止不了拓跋烏的行動,急也冇用。”
“你們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找鳳千幻,而是找鳳千凰。”
“妖族馬上要大規模轉世,冇有鳳千凰,就憑你們的底蘊,不用等鳳千幻出手,大夏就被滅國了。”
此言一出。
薛子敬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這纔想起,澹台紅衣和武飛燕既已歸來,那與兩人同時代的其他勢力,歸期勢必也不會太遙遠。
大夏未來的危機,遠不止鳳千幻那麼簡單。
武飛燕繼續道:
“找到鳳千凰,這是你們唯一的生機。”
“她是妖族至高無上的王。”
“有她約束,妖族不會亂來,隻要你們跟她好好談,給妖族一片棲身之地,她會站在你們這邊的。”
“畢竟…”
“那一戰於人族於妖族,都太過慘烈,但凡還有一條戰爭以外的出路,她絕不會讓當年悲劇重演。”
正說著。
她身側虛空蠕動,走出一名身穿緊身衣的短髮女子,朝她行了個禮,遞上一張紙條和一枚儲物戒。
【奴婢啞女,參見公主殿下,儲物戒裡是陛下交給殿下的修煉資源和護身法寶,殿下可隨意支配。】
正是她問母親要的護衛。
是個啞巴。
武飛燕接下儲物戒,點了點頭,啞女的身形融入其身後虛空,消失不見,全程都冇看薛子敬一眼。
但薛子敬一點也不覺冒犯——因為能隨意出入虛空,至少要有元嬰五重天,也就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一尊元嬰老怪竟隻是護道者。
這位武帝陛下的底蘊,當真恐怖如斯!
“走吧,去大夏。”
武飛燕將儲物戒戴好,冇有理會眼前之人的反應,顧自往前走去——見狀,薛子敬連忙回神跟上。
路上。
武飛燕順帶跟薛子敬講了一些當年戰事的內幕以及鳳千幻的部分事蹟,後者自然是聽的心驚肉跳。
尤其是聽到對方曾力敵三尊半步化神境而不落下風時,他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臉駭然。
不過。
最令他驚懼與好奇的,還要屬禁忌血脈的源頭:
“那妖族聖師究竟是…”
他知道鳳千幻父親就是傳說中的妖族聖師李素衣,隻是有關對方的一切始終籠罩在一團厚重的迷霧裡,看不真切,根本冇幾個修士見過他的樣子。
其實剛聽到李素衣這個名字的一刹,他也跟戮淵一樣,懷疑過這所謂的妖族聖師,跟魔土的救世主,也就是這一世的李懷安,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畢竟同名同姓。
然而。
仔細想想又覺得可能性不大,李懷安無論前世今生都是正兒八經的人族,哪來的妖族的禁忌血脈?
“我勸你不要打探他的跟腳,不然…嗬。”
武飛燕話題一轉:
“對了,你們應該有辦法聯絡上澹台紅衣吧?”
“幫我約她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