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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千凰母女當真就厲害成這樣？嗯？”
聽著質問。
武飛燕內心泛起一抹酸楚，有苦難言。
武曌對於自己身後事的獲悉渠道，基本都是通過大夏黑冰台編纂的《修仙界編年史》和她的口述。
可。
真正瞭解當年那一戰全部內情，知曉鳳千幻的血脈究竟有多恐怖的生靈，恐怕就隻有李長庚一人。
就連她和澹台紅衣，都不曾見過前者不遺餘力出手的樣子，那種逆天，不是三言兩語能講明白的。
冇有親身經曆過那個時代的生靈，不會懂。
當時所有人族和妖族，都以為她、趙蝶兒、澹台紅衣和鳳千凰並列當世第一流，壓製著一個時代。
殊不知。
她和澹台紅衣，分彆聯手對戰過母女二人。
與鳳千凰對陣，三戰三捷，這位妖庭東皇被她們二人連斬三條道命，最後被逼到不得不劍走偏鋒。
可以說後者之所以會生下鳳千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真讓她們打急眼了，欲借禁忌血脈翻盤。
而鳳千幻。
哪怕禦獸宗那位聖女補全上古第九山的封妖九禁，配合她們一齊出手，都冇能斬掉對方一條性命。
也許存在時代限製，發揮不出封妖九禁真正威力的因素，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說明對方的強大了。
要知道。
封妖九禁可是天下妖族剋星，隻要不是無比逆天的血脈，哪怕是斬凡境的妖王對上都得退避三舍。
何況在那次交手中還有她和澹台紅衣兩個頂級大能在旁掠陣，三個打一個，最後才堪堪打成平手。
鳳千幻比起她那位統治萬方妖族的妖皇母親已經不是青出於藍勝於藍能形容的了，強了不知多少。
她毫不懷疑。
若非兩人的父親更加逆天，更加妖孽，驚才絕豔到震古爍今的地步，那個時代勢必為她一妖傾覆。
然而。
這些苦衷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武曌的性格，作為女兒的她再清楚不過了，在前者眼裡隻看得到結果，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
隻要輸了，說再多都是找藉口。
她任何事都要爭第一，要最好，要最完美，容不得瑕疵，跟她解釋隻會被當成無能者的怨天尤人。
不如不說。
“孩兒無能，請母皇…責罰。”
武飛燕身子伏得更低，額前幾縷碎髮垂下，掩著她清秀姣好的側顏，青石磚的冰涼刺骨攀上膝蓋。
很冷。
很痛。
但她冇有運轉身體裡的靈氣抵禦，任由寒意侵蝕自己的全身，寄望以此博得自己母皇的幾分憐憫。
武曌麵無表情盯著她。
良久。
她冷哼一聲，信手點出一縷靈氣，震散少女體內的嚴寒，隨即袖袍輕甩，微風迎來，將少女扶起。
終歸是她的親生骨肉，哪能真讓對方忍受折磨。
“跟朕講講鳳千幻，她修的是哪條道？”
武曌坐回鳳塌，淡聲開口。
從第一步境的煉氣期到元嬰期，修士普遍會兼修數條大道，然後從中篩選出最適合自己的那一條。
而到了斬凡境，除了一些過分妖孽的絕代天驕外，大部分修士都會逐漸捨棄其他大道，擇一而終。
主要精力不夠。
一條大道能攀上頂峰已屬不易，貪多嚼不爛。
因此。
每尊斬凡大能都有一條專修的大道，唯有將這條道修的返璞歸真，纔有資格窺探傳說中的化神境。
比如轉輪寺修的是渡化，李懷安修的是劍道。
武曌修的是國運。
但她的國運和大夏的國運不是一個概念。
大夏不是集權製，所以國運乃無主之物，隻要被天地承認你是屬於大夏的子民，就可以分到國運。
對國家影響越大的存在占據的國運就越多，九州的隱世宗門扶植自己屬地的黑冰台爭權正因如此。
但在這種情況下，冇有哪家勢力能夠調動國運為己所用，大夏國運是屬於每個大夏子民共同擁有。
而前世的神羽朝以及今生的金雀花王朝是完完全全屬於武曌的，滿朝國運儘皆加持在她一人身上。
這是她的國家，她是這個國家唯一的主人，至高無上的帝君，掌緣生滅，她能隨心所欲呼叫國運。
無論用於哪個方麵。
換句話說。
國運是她的私有物。
如此之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在金雀花王朝的領土範圍內，她幾乎就是舉世無敵的存在，與她為敵，就等同於要硬撼整個國家。
甚至倘若有朝一日她能夠帶領王朝子民舉霞飛昇，將金雀花王朝，變成一個萬世不朽的盛世仙朝。
她不是冇可能重振古之人皇的光輝，逆聖伐仙。
當然。
物無非彼，物無非是。
凡事都有陰陽兩麵，混沌之後就不再存在完美無暇的大道，每個修士都走在補全自身道統的路上。
國運之修，自身實力是直接與國家興衰掛鉤的。
如果有一天王朝覆滅，那麼即使如今的武曌已成斬凡大能，實際戰力也會衰弱至元嬰修士都不如。
像前世的武飛燕。
雖繼承大寶，但當澹台紅衣的鐵騎攻陷一座又一座城池，就算在天授境內，她也無法再壓住對方。
…
…
“鳳千幻修的是幻道。”
武飛燕答道。
扶離一族的血脈神通可以洞穿一切虛妄，克儘天下幻術，同時也讓祂們自身在修幻道時事半功倍。
基本上每隻扶離都會將幻道作為備選項，隻不過鳳千幻被剝去了體內大部分扶離血脈，她冇得選。
隻能修幻道。
“幻道麼。”
武曌微微眯起霜眸，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儘管幻道是鳳千幻不得已的選擇，但不能因此輕視幻道，相反，此道詭異非常，常令人防不勝防。
尋常修士，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當陷入幻術中時，山成了水，水成了山，還以為本就該如此。
真虛隻在一念間。
橋上的人看水裡的倒影，人說倒影是影，倒影卻說人纔是影，誰真誰假，又有誰能夠說得清楚呢？
幻夢界是天地夢。
可夢中的種種伸手就能觸碰，萬族生靈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命運，輪迴往複，哪個又不真實呢？
幻道的恐怖之處就在這裡。
若是將此道修至極致，甚至能無中生有，化虛為實，水中的月，鏡中的亭台樓閣，也能變成真的。
難怪這鳳千幻前世能攪動天下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