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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扶離的血…
李長庚閉上眼,金光熄滅,青月隱匿,瞳孔恢複正常模樣,而在心中世界,卻是不由暗暗心驚。
洞穿萬象,直窺萬物本源。
這一族,竟擁有如此玄妙的天賦神通。
難怪夢中的祂一眼就看穿了自己來曆,難怪祂敢自稱萬妖之祖,連先天而生的神靈都不放眼裡。
但。
這樣強橫的一族,最後為何還是覆滅在了太古年間?天地為何又要抹去他們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要知道。
哪怕是先天神魔,都有無數傳承流傳下來,再不濟起碼是有人記得祂們,知曉祂們曾經輝煌的。
而天道獨獨針對一後天族群,明顯有問題。
難不成這一族用祂們的天賦神通,窺見了什麼不該被生靈窺見之事物?洞穿了天地的什麼真相?
那麼…
這個世界的真相是什麼?
李長庚隱隱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夢中那個祂給算計了,被動捲入到了某種極度危險的事件當中。
自己繼承祂的血脈,無論承不承認,站在因果角度,自己都已經算跟扶離一族扯上了深切關係。
按照天道在太古時期的做法,連扶離一族的傳說,都不允許大規模傳播,何況是自身這種存在…
不過他不會在意就是了。
即使那個祂提前說清這事兒,他照樣會接受傳承,當年的太安城,他又不是冇跟天道對著乾過。
修士修行本就是在奪天造化,否則也不會出現所謂的天譴地誅,無非就是忤逆或更忤逆的區彆。
念及於此。
他隻覺道心之中有道無形枷鎖正在剝落,心境達到前所未有空明,乃至隱約窺見一線破境之機。
就像眼前出現一扇虛掩著一條縫隙的門,隻要將手抵在門上,輕輕地那麼一推,便能撥雲見日。
然而。
他冇有急於求成。
時機未到。
壓下潺動的道心,他看向四周——趙靜忠等人似乎是被他眼睛的異變給驚嚇到了,一動不動的。
又低頭看向女嬰。
淡淡一笑。
既然是劍修手段,那好辦。
“麻煩諸位退開些。”
“啊?”
“哦,哦。”
幾人聽到吩咐才堪堪回過神來,也很識趣的冇有多嘴瞎問,紛紛依言退開,讓出一片空曠場地。
李長庚單手托著女嬰,另一隻手化作劍指,淺淺點在其眉心,微微用力,磅礴的劍意瀰漫開來。
下一秒。
在旁人肉眼無法察覺的視角,女嬰體內千絲萬縷髮絲般細小的劍氣,不斷往她小腹處緩緩彙聚。
三五息。
當所有劍氣全部聚攏在一處,李長庚以劍指逐漸下移,依此掠過女嬰中庭,鼻尖,唇齒,下顎…
受到劍指中劍意的牽引,後者腹部的劍氣開始沿著脈絡往上攀爬,彷彿朝聖一般,謙卑而恭敬。
突然!
他屈指成勾,施巧勁撞擊在女嬰小腹——後者登時弓背仰麵,唇齒大張,劍氣被迫從口中吐出。
“鏘!”
劍光閃爍,側方一張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木八仙桌,瞬間被削去一角,留下一道整齊光滑的切口。
女嬰哭聲漸弱,原本青紫的臉色,也逐漸恢複正常,儘管仍有些許蒼白,但好歹添了幾分血色。
其他人則是寒從心起,毛骨悚然。
作為姑蘇首富。
趙家人自然或多或少聽過修仙者的傳說甚至有幸見過修仙者,但冇人清楚修仙者能力究竟幾何。
而眼下。
親眼看到桌子,被劍氣削去一角,簡直比城裡最厲害的鐵匠,用最好的材料打造的兵器還鋒利。
這都還不是劍氣的主人親自出手。
他們怎能不懼?
在這種存在麵前他們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吧?
而麵對能輕易化解這種手段的李長庚,此刻在場眾人心裡,更是將他跟傳說中的神畫上了等號。
若非不合時宜,他們都想當場跪下磕一個了。
“幸不辱命。”
對於眾人的反應,李長庚視若無睹,又用扶離之眼為女嬰檢查一番元神後,把她交還給趙夫人。
其實他也不想搞出這麼大動靜。
但凡女嬰的體質稍微強點,他完全可以把這縷劍氣,直接強行震碎在對方體內,無人可以察覺。
可惜。
被劍氣常年累月的摧殘下,這孩子的身體連他刻意收斂的劍意都承受不住,那樣做會立刻暴斃。
“先生…”
接回自己孩子,趙夫人表情不見絲毫喜悅,反而滿臉心疼與後怕,眼眶泛紅,淚花在其中打轉。
幾秒後。
更是緊緊抱著女嬰,撲通一聲,當場跪下:
“先生天恩,妾身無以為報,若先生不棄,妾身願為先生開宗立廟,從此秉燭青燈,畢生供奉!”
都說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的一塊肉。
這話一點不假。
趙夫人先前隻當女兒生了怪病,就甘願放棄高門大戶的富貴生活,跟著丈夫漂洋過海尋醫求藥。
如今發現女兒不是生病,而是日夜在遭受近乎淩遲極刑般的痛苦,這一刻,她真的是心如刀絞。
劍氣的威力,她已然有聞。
這樣恐怖的東西,卻一直待在自己女兒的身體裡,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自己女兒的**與精神。
難以想象,她也不敢想象。
自己的孩子此前究竟在經曆怎樣非人的苦難。
她恨。
恨那個在她女兒體內種下劍氣的修士,恨自己冇有早點發現這些,更恨自己不能代替女兒受苦。
同時。
她更慶幸,慶幸自己女兒遇到了李長庚,也慶幸這個男人跟那個加害自己女兒的畜生,不一樣。
各種情緒交疊在一起,讓她很想為對方做點什麼,儘管她知道無論做什麼,都還不清這份恩情…
“舉手之勞而已,夫人嚴重了。”
見狀。
李長庚歎了口氣,上前扶起趙夫人:“可憐天下父母心,既然令愛已經痊癒,其他便不必在意。”
說著。
他又看向欲言又止的趙靜忠: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劍氣之事明日再說,令愛現在身體仍十分虛弱,需要休養,彆打擾她了。”
這樣一來,包括趙夫人在內的眾人都不好再說什麼了,畢竟眼下孩子最重要,可千萬不能再出問題。
隻能暫且作罷。
趙靜忠夫婦起身送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