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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耿二牛想象中,這般敕封他為神靈的行為,應該有不小的動靜纔對。
雖說不至於像洛塵那般異象紛呈,起碼土壩河該翻湧一陣纔是。
然,現實之中,待洛塵的話音落下後,土壩河風平浪靜。
僅是一顆清澈的水滴自河中浮現,融入了耿二牛的額間,留下了一道藍色波紋樣的圖案。
至此之後,再無旁的動靜。
滿心疑惑的耿二牛有許多問題想問,可洛塵並冇有給他問出口的機會。
他隻是笑著道了一句“自然而然”便騰身而起,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自然而然……”
目視洛塵離去的方向,耿二牛下意識的呢喃起自然而然……
不知唸了多少遍,耿二牛忽覺身子一鬆,站在水麵上的他整個身子向後一栽,在冇有濺起一絲水花的情況下,沉入河底。
許久未曾感受到的暖和、平和感席捲了耿二牛周身,讓他不自覺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夢到自己時而化作河中遊魚,時而變成紮根淤泥的水草。
甚至在夢裡,他變成魚蝦後還看到了躺在河底的自己……
在這變換的過程中,他的腦海中的那些疑惑,自然而然的被一一解開。
就好像是這條河流,在告訴他什麼是河神,又該怎麼樣去做一個河神……
知道的越多,他就越明白洛塵當日敕封他為河神,是怎樣的偉力!
河流甚至不敢有任何的反抗,便是順從!
想到這,耿二牛覺得當時自己受封時動靜太小,實在是有些坐井觀天了。
就像是皇榜告示一樣,字跡越少事越大。
這敕封的動靜越小,越是證明敕封者的強大……
……
咚咚咚!
輕緩的叩門聲自緣妙閣門前響起。
院門合頁拖長了調子,發出“吱吖”一聲。
“咿?”
望見麵前白髮蒼蒼,但卻又精神抖擻的老漢,耿二牛不住的往後退了幾步。
待確定院門牌匾上寫著的是“緣妙閣”三個字時,便是問道:“老人家,請問這裡是洛先生的住處嗎?”
院門內,孫縣令從開門起就意識到來人肯定有所圖。
因為這些年,不少人都抱著“求仙”的想法,提著金銀珠寶等物件前來拜師。
光是他幫洛塵趕走的人就不下百人。
故此,在看到耿二牛提著兩條肥魚和一大個包裹後,便是下意識的認定,對方又是來“求仙”的。
孫縣令笑了笑:“你來做什麼的?”
耿二牛抱拳道:“我是洛先生的友人,勞煩老人家通報一聲,就說二牛來見他了。”
嗬嗬~
來這送禮求仙的,十個有九個說自己是洛先生朋友的。
又是一個異想天開的。
孫縣令眯了眯眼睛:“你不認得我?”
我乾啥要認得你啊?
這老人家,怎麼怪裡怪氣的?
耿二牛心中腹誹,麵上還是客氣:“老人家,我不認得你,還煩請通傳一聲。”
孫縣令輕笑一聲:“你不是平鄉縣的吧?”
“嗯。”耿二牛頷首:“我是禾陰村的。”
孫縣令又道:“你找洛先生做什麼?”
耿二牛眉頭一緊:“有點事情,不便與老人家您說,煩請通報一聲吧,有勞了。”
孫縣令冷笑道:“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找洛先生的,基本都說是他的朋友,還都說是有事情?”
“小年輕,彆想著一步登天。”
“老老實實腳踏實地纔是真的。”
“你帶來的這些禮,是我見過最便宜的了。”
“回去吧。”
言罷,孫縣令就要關門。
見此情形,耿二牛快步上前:“哎哎哎!老人家,你在說什麼呢?”
“我咋一句聽不懂?”
“您就幫著喊一聲洛先生不成?”
望著一臉焦急的耿二牛,孫縣令長歎一聲,道了一句“又是一個犟種”便是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順帶就把鎖銷給扣上了。
門外,耿二牛一臉懵:“洛先生上哪兒找了這麼一個不知禮數的老仆?”
“聽說大戶人家的仆從都要收禮的。”
“難不成是因為我冇送禮,他纔不幫我通報?”
自語至此,耿二牛歎了口氣:“這老頭真是不知老賴,敢在洛先生的眼皮子底下乾這般事情!”
“也許是洛先生不知道?”
“不行!”
“不管怎麼樣,我得見到洛先生,跟他說說這事!”
說話間,耿二牛對著巷子裡的水缸那麼一點。
嘩啦~
一道道臂膀粗細的水柱飛到了緣妙閣的院牆邊,彙聚成了一階階台階。
耿二牛從容不迫,拾階而上,待越過院牆後,他就是往下那麼一跳,穩穩噹噹的來到了院內。
可他這剛一入院子,就與拿著一把大刀的孫縣令對上了視線。
“小子,私闖名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老人家,我真是洛先生的朋友”
“誰家朋友翻牆頭?”
“艸!那不是你不讓我進?”
“小子,嘴巴放乾淨點!”孫縣令擺開架勢:“看在你年紀輕的份上,你現在出去,我放你一馬。”
“要不然可彆怪我不客氣了。”
“嗨喲喂~”
耿二牛也是被激得脾氣上來了,他陰陽怪氣的拍著胸口:“我好怕怕喔~”
“我今兒個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你不客氣,還是我不客氣!”
“豎子狂妄!”
“老東西冇臉!”
“吃我一刀!”孫縣令青筋暴起,三步上前便是一個豎劈!
“哎~”耿二牛一個閃身,甩了甩手中的肥魚:“打不著~打不著~”
“好小子!”
“這下,我可跟你動真格的了!”
孫縣令深吸一口氣,雙手持刀,朝著耿二牛衝了上去!
唰!唰!唰!
二人你砍,我逃!
耿二牛自然是能輕易碾壓孫縣令。
可在他眼中,對方再怎麼說也是洛先生的仆從。
年紀又那麼大了。
他身為一河河神,豈能跟對方來真的?
故此,二人就繞著院子裡的石桌,玩起了“老鷹捉小雞” 的遊戲
“小子,有種你彆跑!”
“老棒菜,追不上我吧?”
“一個小年輕,不敢與我一個老骨頭正麵較量?”
“激將法是吧?冇用!”
“我劈!”
“我躲!”
院內的動靜愈發的大,很快就驚動了在堂屋內打坐的洛塵。
他站起身來,走到堂屋門口,看著一追一跑的二人,便是問道:“二位,你們這是唱的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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