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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紅裙少女見青衣先生未曾理睬他,便是深深一揖後轉身離開。
“曲子彈過一遍,便忘了嗎?”
洛塵的聲音響起,紅裙少女連忙回首應聲,卻驚見那青衣先生正站在身後,手裡端詳著琴譜。
錯愕間,紅裙少女一時語塞。
兩位皇帝則是不約而同歎了口氣後,默默退開幾步。
“冇忘”回過神來的紅裙少女輕聲應道:“不過請先生放心,我一定不會再彈這曲子了”
洛塵笑了笑:“第二次比分多少?”
紅裙少女脫口而出:“四十比六十一。”
洛塵道:“自覺第二次比公平嗎?”
“公平!”紅裙少女頷首:“我不如孔姑娘。”
“錯了。”洛塵搖頭:“第二次比試同樣不公平。”
聞言,紅裙少女麵色驟變:“先生,我第二次冇有彈錯一點,更冇有給評選人一點兒暗示!”
“若是有,我天打五雷轟!”
“莫急。”洛塵壓了壓手:“我冇說你第二場也舞弊了。”
紅裙少女疑惑:“那是”
洛塵晃了晃手中的宣紙:“這曲子名叫茉莉花,其氣質意境,無比契合孔姑娘。”
“與你而言,不說衝突,起碼是相悖的。”
“這便是不公。”
紅裙少女苦笑道:“先生,這也能算不公嗎?”
“能算的。”素衣少女接上話,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向了洛塵他們:“若先生拿出的曲子,是那種大開大合,諸如破陣曲之類的曲譜,我多半會輸的”
聞言,紅裙少女聽明白了二人的意思,但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琴藝比試前麵幾輪,隻要有你們二人在的時候,每一次我都把選票投給了你們。”
“聽了幾輪,我也大概能猜到金銀二功會在你們二人之中決出。”
“而我想得是,這最後一場比試的譜子很重要,抽到的譜子若適合你們其中一人,誰就能得甲金之功了。”
“然,這曲子倒是中庸,不契合你們二人任何一人,結果卻是彈錯了的大勝全程無錯之人。”
說到這,洛塵頓了頓,繼續道:“倘若第一次比試,沈姑娘未曾舞弊,那第一場的勝負是不可知的,隻能說看誰的運氣更好來奪得這甲金功了”
聽到這,羞愧難當的紅裙少女默默低下頭去。
“因此,在我看來,你們二人的琴藝不分上下,隻分氣質不同。”
講到這,洛塵話鋒一轉:“話說回來,第二次比試,當我給出的是契合孔姑孃的曲子後,其實還冇彈奏,沈姑娘你便已經輸了。”
“故此,這第二次比試,也是不公平的。”
“不!”紅裙少女猛然抬起頭來:“一報還一報,這是公平的!”
“善!”
洛塵笑著遞出宣紙:“這曲子你留著吧。”
“也算是提醒你,待人公,亦待己公。”
聞言,紅裙少女猶豫片刻,便是上前雙手接過宣紙:“先生教誨,青顏永不敢忘!”
洛塵道:“去吧。”
“好。”
“先生回見。”
應了一聲,紅裙少女回身朝著素衣少女而去。
當其攙上素衣少女的臂膀後,素衣少女忽而向著洛塵先前出聲的方向說道:“先生,可否知曉您的尊姓大名?”
“洛塵。”
仙落凡塵素衣少女腦海中不由得蹦出這四個字,隨即嘴角微揚:“多謝先生,先生慢走。”
聞言,洛塵笑了笑,身影虛幻,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原地。
望著這一幕,兩位皇帝瞳孔微顫。
不知怎麼的,明明這一手玄法輕描淡寫,卻讓他們覺得比書中記載到止戰者斬出的驚天一劍還要厲害。
也許是親眼所見的緣故?
如是想著,兩位皇帝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
半晌,二人一齊吐出“公平”二字,隨即同兩位少女一同朝著軍帳方向而去
哨城上,風玉遺軀之畔,洛塵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蛋炒飯不疾不徐的吃著。
這蛋炒飯是風玉所做,以劍氣鎖住“鮮”,所以即使它是近百年前炒出來的,在解開劍氣的那一刻,便如同是剛出鍋的一樣。
眼下,已是洛塵吃下的第三碗蛋炒飯。
前兩碗分彆是“辣子蛋炒飯”、“黃瓜蛋炒飯”。
他手裡端著的這一碗,則是“醜喇叭蛋炒飯”,醜喇叭是西昌地界特有的一種灌木,莖葉可以炒菜吃,口感像是包菜,咀嚼起來帶著微微回甘。
風玉留給他的信件或者也可以成為日記的文書中寫道:【終日待在哨城上頗為無趣,總是要找些事情來做。】
【那就來做飯當年先生和婆婆都覺得我做得飯菜不好吃。】
【那我就多做做,到時候萬一有機會,還能做給你們吃】
寫下這一段話後,風玉便開始了炒製各種品類的蛋炒飯。
諸如“西瓜蛋炒飯”、“胡蘿蔔蛋炒飯”、“牛肉青菜蛋炒飯”、“鯽魚肉糜蛋炒飯”
反正隻要是她能找到的食材,她都能拿來炒飯。
但大多數稀奇古怪,一看名字就味道詭異的蛋炒飯,她都在做完吃完過後,在其後寫上了“難吃”二字。
這不,鑽研了一輩子,她做了的蛋炒飯品類逾千種,最後隻剩下了七種她認為味道不錯的,以劍氣鎖鮮留給洛塵吃
很快,洛塵又吃完了一碗,視線落到了身前餘下的四道劍氣之上。
嗡~
止戰劍震顫劍身,又解開了一碗蛋炒飯上的縈繞白色劍氣。
刹那間,蛋炒飯的香氣撲麵而來。
洛塵拿起碗,將壓在碗底的小紙條展開看了看。
紙條上寫道:【青椒肉絲蛋炒飯】
“這份看起來倒是不錯。”笑著自語一聲,洛塵再度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夕陽西下,餘暉灑向殘破哨城之際,最後一碗蛋炒飯上劍氣也隨之被解開。
這碗蛋炒飯,黑乎乎的,便是風玉早年間就做過的醬油蛋炒飯。
洛塵在“開盲盒”的時候,就有猜想這醬油蛋炒飯一定在這七碗蛋炒飯之中。
果不其然,它出現了。
黑乎乎米粒,配上黑乎乎的蛋,色麵確實更當年一般,讓人冇有絲毫食慾。
不過吃起來後,洛塵發現味道竟比當年好了不少,鹹淡剛好合適,冇有看上去那麼鹹。
吃了幾口,洛塵纔拿起碗底的那張紙條。
紙條正麵寫著“醬油蛋炒飯”,背麵卻也有字:【先生,這蛋炒飯加醬油,是好吃的吧?】
看到這,洛塵笑了:“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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