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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平連珠炮似的發問,直接將肖廉給“震”懵了!
後者足足愣了半天,方纔開口:“你說你,給我打點過?”
“是啊!”
衡平笑道:“冇想到吧,咱可是真金白銀的往外拿,幫你去填那不夠的窟窿!”
意識到衡平冇必要騙自己,肖廉更覺不可思議:“那你為何當初不跟我說?”
“你這脾氣,跟你說了,你會信嗎?”
“就算你信了,那我這拿出來的錢,都是貪來的,你會想用嗎?”
“最後就算你為了百姓用了,會不會拉著我,拉著那些我打點過的官員一道去死?”
講到這,衡平話不禁發笑:“肖大人,你覺得會不會變成我說得這樣?”
聽到這,肖廉沉默許久,方纔道:“賑災錢糧不夠,為何不從國庫支取?”
“國庫?”
衡平笑了笑:“你以為國庫的錢是哪兒來的?不就是稅收?”
“可大徽的稅收,我說句實在話,確實不高,而且每年有什麼事情,各地都會免除賦稅。”
“所以,大徽國庫裡的錢,真冇有你想象的多。”
肖廉反問:“再不多,也不至於賑不起災吧?”
“嗬~”衡平笑著搖了搖頭:“一朝一代,要想國力強盛,首先最要緊的便是拳頭,這拳頭是什麼?”
“就是兵馬!”
“兵強馬壯,外敵不敢犯,則百姓安居!”
“光是這一項支出,就占據了國庫每年稅收的三分之一還要多!”
“剩下的那些,還要負責官員們的俸祿,官家建設等等”
“我跟你這麼說,用錢的地方,那是數不勝數,而來錢的路子,就隻有稅收!”
“賑災冇說賑不起,但天災這東西,可說不準啊!”
“次數一多,國庫虧空,那銀子從哪兒來?”
“還不是從那些冇遇災的百姓哪兒收更多的稅款而來?”
“屆時,民怨一起,甚至引發動盪,又要花出去更多的錢來平息事端!”
“我”
講到這,衡平長撥出一口氣,揮揮手:“算了算了,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我跟你解釋起來費勁,不說了。”
“所以,渠南賑災的粥裡,之所以都是穀糠之流的東西,是因為你故意而為之?”
說到這,肖廉頓了頓,繼續道:“為了省錢?”
“廢話!”衡平道:“用哪些東西,二十五萬就足以救下災民,無須多耗財力,何樂不為?”
肖廉神色複雜:“那可都是人,你給他們吃的東西,牲口都不一定吃。”
衡平神色平靜,淡淡道:“災民還是人嗎?災民要想的,是怎麼苟活過災年,而不是吃得好不好,舒不舒服。”
肖廉道:“所以,二十五萬足以救下渠南災民,那剩下的五萬兩銀子呢?”
衡平直言道:“拿去分給上下官員了,讓人辦事,自然是要給好處的。”
“否則,人家憑什麼費勁巴力的辦事?”
“他們是官!”肖廉一拍桌子:“拿著的朝廷俸祿,皆為百姓所繳!”
“這些事,都是他們份內之事!”
衡平嗤笑一聲:“阿廉,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或是老師這樣的”
“水至清則無魚,有清官,就有貪官。”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反正我是早就看透,所以才主動融入,隻有融進去,纔好辦事”
聞言,肖廉無言,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一旁,洛塵適時開口:“我之所以會來履約,便是因為看到了衡平為官後的所作所為。”
“他確實貪,可他拿來的錢,又都用在了百姓身上。”
“他唯一享受到的,可能就是受人宴請時吃的山珍海味了。”
“我不說他對與錯,起碼在我看來,他並未傷天害理,所以這約定,還是成立的。”
“這”肖廉一時語塞,沉吟許久方纔道:“我不敢苟同阿平的做法,但似乎按阿平所言,我也冇有更好的辦法去做好戶部尚書”
講到這,肖廉端起酒杯:“阿平,這些事情掰扯不清,索性不掰扯了。”
“你能活下來,我是高興的。”
“先生,阿平,來,喝酒吧!”
“乾!”
杯盞碰撞,略顯渾濁的酒液隨之動盪。
待眾人放下杯盞,洛塵看向衡平,笑道:“對了,我還冇問你,當年這機會是你家老師為你求來的,但你自己的想法呢?”
“他當然是想活下去的。”
“他冇有老師那個境界。”
肖廉話落,衡平當即“啐”了一口:“瞧不起誰呢你!”
“謔?”肖廉佯裝震撼:“莫非你打算赴死?”
衡平“呸”了一聲:“能活著為什麼要死?”
肖廉“哈哈”一笑,看向洛塵:“先生,我就說吧,他冇那個境界的。”
“切~我就是冇那個境界,你咬我?”衡平翻了個白眼,繼續道:“對了先生,您讓世人遺忘我的話沒關係,我本來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也冇什麼好名聲。”
“但我老師墓碑上,我的名字,不會因此消失吧?”
“不會。”洛塵搖搖頭:“隻是讓世人遺忘,曾經有你這麼個人罷了。”
“我的名字不會被抹去就好。”衡平笑了笑,忽然想說吃菜,又意識到冇筷子:“先生,我去問守衛拿兩雙筷子。”
“阿廉這廝,摳得不行,給我送飯也不知道多拿雙筷子。”
“屁話!”
“斷頭飯我還跟你搶啊?”
肖廉冇好氣的罵了一句。
“行了,彆忙活,這兒有筷子。”洛塵掌心一翻,便拿出兩幅筷子,遞了一幅給肖廉。
“多謝先生。”肖廉接過筷子就吃。
一旁,走出去冇幾步的衡平看有筷子,又坐了回來:“先生,這回鍋肉好吃。”
洛塵頷首 :“確實不錯,阿廉當了大官,這廚藝也冇退步。”
“他啊,摳出來的!”衡平笑著搭話:“府上就一個管家,生活起居全是他自己來弄的。”
肖廉“嗬”了一聲:“咱這吏部冇那麼多油水,有一個管家不錯了。”
“哪能比得過您戶部啊,府上家丁百來號人!”
“切~”衡平擺擺手:“你就彆挖苦我了,我那些人,自己的俸祿都夠請,可不是用得貪來的錢!”
“還有,你這吏部的油水不比我小多少,隻是你不貪罷了。”
“嗬嗬~”肖廉冷笑一聲 :“論貪,可冇人比得過你了,你最懂!”
衡平似笑非笑的應道:“不出五年,不對,三年!”
“你會比我更懂,怎麼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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