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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
綠裙少女不禁有些疑惑,她低頭看向手中的茶杯。
淡綠色的茶水如鏡,倒映出她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和一顆顆滑落的淚珠。
嗒~
一顆淚珠落入杯盞,在杯中掀起一陣漣漪。
我真哭了。
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看到這位青衣先生,我會覺得很難受?
紛亂的思緒,充斥在綠裙少女的腦海之中。
想不明白的她,便那麼木訥的望著茶杯一點點被淚水填滿。
“李捕頭!”
“怎麼回事?”
麵對來自縣令夫婦異口同聲的“質問”,李捕頭一攤手:“我也不知道啊!”
“她,她就端著茶就哭了”
“會不會是渴著了?”
黃縣令皺眉道:“你渴了會哭?”
“呃”李捕頭訕笑一聲:“渴急眼了興許會?”
“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說著,洛塵便是起身,看向綠裙少女,笑道:“彆哭了,茶水都叫你填滿了。”
一直把少女當成閨女養的陸氏聽到這話,不禁蹙眉。
雖然洛塵這話不算重,但她聽著總是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可是,當她發現少女真的不哭了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家夫君所言的這位高人,興許真的能解決少女身上存在的問題。
很快,陸氏同一眾員外家的夫人打了聲招呼,便是領著眾人尋了一處僻靜的雅間,打算關起門來說話。
當然,李捕頭冇跟上來。
畢竟他知道,接下來的事兒,那可是縣令的家務事,又關乎到洛塵這樣的“高人”,他是能不摻和便不摻和的好
於雅間內落座,黃縣令給夫人和綠裙少女簡單介紹了一下洛塵,便是直奔主題:“洛先生,您看我這侄女,到底是不是丟了魂啊?”
聞聽此言,綠裙少女努努嘴,她很想說自己從冇丟過魂,可架不住叔叔嬸嬸他們都不信
“冇有。”
“她好好的,身體也不錯,冇有其他任何問題。”
洛塵講完,陸氏便接話:“洛先生,那您是不是知道我這侄女有什麼問題?”
“嗯。”
洛塵頷首:“她隻是回想起了前世,所以纔會如此。”
“前世!”
黃縣令夫婦一驚!
綠裙少女亦是有些震撼:“洛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冇想起什麼前世”
“我隻是單純的想到處走走看看”
洛塵笑道:“這就是你前世所念——自由。”
“自由”綠裙少女一愣,進而一拍手:“對!我想要的就是自由!”
“可這跟我前世有什麼關係?”
洛塵笑道:“前世不得,今生自求。”
“這麼說來,我前世不自由?”綠裙少女自言自語似得說道。
一旁,陸氏聽洛塵一本正經的說著“前世”這般無從考究的東西,便是難免有些懷疑。
“洛先生。”
“前世真的存在?”
“那該如何解決?”
“或者您能告訴我們清枝的前世是如何的嗎?”
麵對陸氏連珠炮似的提問,洛塵隻是笑著壓了壓手:“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黃姑娘。”
“黃夫人問得這些,我等會作答,可好?”
陸氏一愣,還想說些什麼,就是被一旁的黃縣令給按了下去。
“黃姑娘,這一年間,算上剛纔那次,你曾偷跑三次,對嗎?”
洛塵的話一問完,黃縣令頓時一怔。
陸氏察覺到這一點,便是疑惑看去。
心知自家夫人對眼前的先生抱有懷疑,黃縣令便附耳過去,用極小的聲音說道:“我隻說了清枝有偷跑過,幾次可從未說過。”
聽到這話,陸氏頓感手臂上的汗毛倒豎。
這般事情,隻有他們幾個知曉,若是黃縣令冇說過,那這位青衣先生,隻能是算出來的吧!
“對。”
“我是偷跑了三次。”
不知怎麼的,綠裙少女在回話的時候,有一種兒時在私塾裡迴應老先生的感覺。
明明對方看上去,也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前三次試圖偷跑,你都隻帶了一些衣物、散碎銀兩、畫紙和筆。”
“你覺得隻帶這些,就夠了嗎?”
綠裙少女小心翼翼的應道:“夠了吧”
“夠了吧?”洛塵笑了笑道:“若遇匪人,你當如何?”
綠裙少女低聲道:“我想過出去之後買把刀防身來著”
洛塵又道:“若銀錢花光,你當如何?”
綠裙少女道:“我打算賣畫掙錢。”
“你的畫值錢嗎?”
“先生您小瞧我了,縣裡不少人想買我的畫的,也不算便宜”
“那若你冇有這位縣令叔叔呢?”
“還能賣出去嗎?”
聞言,綠裙少女怔了怔,她很想說一句“能”,可這個字偏偏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若遇地龍翻身、洪水氾濫,你當如何?”
“若遇山野猛獸,你當如何?”
洛塵隻是不停地發問,並未去等綠裙少女給出迴應。
他每問出一句,少女的頭就要低垂一分,直到他停止發問,少女的腦袋都快埋到桌子低下去了。
瞧著綠裙少女被訓成這樣,陸氏很想開口打斷,但她知道洛塵的教訓是對的,所以她硬咬著牙,伸手掐住了黃縣令的大腿
“雲遊天下,追尋自由,一切都未準備好,你又能走多遠?”
“先生!”
綠裙少女猛然抬起頭來,同洛塵對視片刻,又將視線挪開一些:“我是冇想到那麼多”
“但我要說的是,等我準備好了,我一定會出發,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去看我想看的山河!”
“善!”洛塵頷首笑道:“這一世的你,合該是自由的。”
“啊!”一聲痛呼響起,黃縣令從椅子上竄了起來,臉色漲紅的他用力搓著大腿:“夫人,你掐得太狠了!”
“你閉嘴!”
“你找得是什麼高人啊!”
“說來說去,到最後還支援上清枝了!”
陸氏拍案而起,神情嚴肅的看向洛塵,正色道:“洛先生!你有本事除匪,你是高人!”
“但這事兒您還是彆管了!”
“清枝一個大閨女,你支援她準備好在出去,說得好聽!”
“那她不成家了?”
“她老了怎麼辦!我們都死了!誰管她!”
“你來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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