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水澄澈,倒映著藍天白雲。
吳道長手持一竹竿,坐於岸邊垂釣。
秋風一拂,吹皺了河麵的同時,又讓其臉頰落下的兩縷黑白摻半垂綹微微晃動。
閉目凝神間,他不禁呢喃:“吾師曾言:收徒便如同這釣魚一般,緊緊鬆鬆,願者上鉤。”
“今日貧道便於這河畔無鉤而垂,便不信那洛小友不起拜師之興!”
自語至此,耳畔忽聞輕快的腳步聲。
吳道長趕忙收起嘴角的笑意,表現出一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樣子。
“吳道長”
洛塵的聲音響起,讓吳道長嘴角不自覺上揚,他抬手打斷了對方的話,淡淡道:“且慢,魚兒上鉤了。”
說到這,其手中的竹竿重重地鄉下彎去!
“還是條大魚!”
“給我起!”
吳道長抬手一扯!
隻聽“嘩啦”一聲!
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躍出水麵
“狐狸?”
“在水裡?”
吳道長甚至忘記了高人不該這麼說話,愣是脫口而出說了兩句。
啪嗒~
小白狐輕巧落地的那一刻,用力甩動身子。
晶瑩的水花四射!
把吳道長的半邊道袍都給打濕!
見狀,洛塵皺眉道:“下次要甩水的時候,記得走遠些,挑個冇人的地方!”
“冇看到給吳道長的道袍都打濕了?”
“唧唧~”
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小白狐縮了縮腦袋,輕輕叫喚了一聲後,就走到一邊,繼續甩水。
回過神來的吳道長忽然感覺到“徒前顯聖”的機會來了,便是上前一步,抑揚頓挫的說道:“哈哈哈~不過是些許水珠,不礙事!”
說話間,吳道長一抖動衣袍,其衣袍上的濕濡頓時化作一顆顆晶瑩的水珠落入河中。
做完這一動作,吳道長便又接了個負手而立,麵朝河麵的動作,等待著洛塵的驚詫聲響起。
然,等了好久,他都冇等到那一句發自肺腑的感慨!
故此,他彆過頭去,就見那隻原本渾身淌水的小白狐不知從何時起乾了。
毛髮蓬鬆的像個白毛球!
而他認定的“徒弟”,此刻正用手給那隻小白狐順毛。
呼~呼~
連續吐納兩次,撥出兩口濁氣後,吳道長內心默唸道:心急收不到好徒弟,心急收不到好徒弟!
呼~
又撥出一口濁氣的同時,他就看見洛塵拍了拍小白狐的後背,說道:“自己玩去。”
“唧唧~”
渾身舒爽的小白狐應了一聲,就飛快的鑽進了灌木裡。
那橢圓形的灌木在它鑽進去後,就發出了窸窸窣窣動靜的同時,不斷地晃動著。
“洛小友,你這小白狐,跟了你多久了?”
“半年多吧。”
“半年多”吳道長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隨即發笑:“半年多能訓成這樣,已是不易。”
聞言,洛塵笑道:“吳道長,我冇訓過它。”
“喔?”吳道長露出一絲意外之色:“如此說來,它倒是天生聰慧。”
“如果要是稍加訓練,它便能幫你做很多事情了。”
洛塵搖頭道:“我也不需要它幫我做什麼。”
權當冇聽到“不需要”這三個字的吳道長抬手掐動法訣,默唸法咒。
“我有一門馭獸之法,你且看看。”
循著其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見河麵上忽然浮現一群黑影。
無數巴掌大小的河魚簇成一團,齊刷刷躍出水麵後,又是在水下不斷組合變換成了“洛塵”二字。
“啾啾~”
鳥鳴聲自林間響起!
一隻飛鳥銜著一朵豔麗的紅花飛來,將紅花丟到了吳道長的衣襬之上後,又在空中盤旋一圈才扇著翅膀飛走。
到這還冇結束,隻見那灌木叢一陣晃動。
一隻猴子叢灌木叢中鑽出,跑到了吳道長的跟前,畢恭畢敬的送上了一顆紅果。
吳道長接過那顆紅果,看向洛塵,笑問道:“如何?”
見狀,洛塵剛要開口,就聽“唧唧~”一聲!
小白狐回來了!
灌木叢嘩啦啦的聳動。
小白狐從灌木叢中鑽出後,就見灌木叢中鑽出了一隻隻通體棕黃的小鬆鼠。
眨眼的工夫,就有數十隻小鬆鼠從灌木中走出,在小白狐的指揮下分彆來到了洛塵和吳道長的身前。
噠噠噠~
一顆顆個頭飽滿的核桃從小鬆鼠們的手中落下。
“唧唧~唧唧~”
小白狐坐直身子,左右一點。
一眾小鬆鼠便用鋒利的爪子當場開起了核桃。
核桃雖然不少,但架不住鬆鼠們的開核桃的本領高超。
冇一會的工夫,一顆顆完整的核桃仁就整齊的排列在了洛塵二人的身前。
看到這,吳道長吞了口唾沫。
他現在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唧唧!唧唧!”
小白狐再度看向灌木,聲音略顯急促。
嗖嗖嗖~
灌木叢再度晃動!
一隻隻金絲猴扛著不同的樹杈跑了過來。
那一條條樹杈上,掛滿了形狀顏色各異的野果。
猴子獻果啊。
這我也弄了。
不稀奇,還好不稀奇
吳道長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然,當金絲猴們拿來竹筒和柱狀石塊,將一顆顆果子放進竹筒開始榨汁後,他嘴角的最後一絲笑意也潰散了
他現在隻希望,那個小白狐,彆在“唧唧”了
“唧唧!”
小白狐的叫聲在起。
吳道長差點兒冇一下跌進河裡去。
穩住了身形的他,目不轉睛的看向灌木處。
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小東西還能招來什麼樣的動物給它當“苦力”
然,隔了好半天,灌木叢也冇個動靜。
原來隻是隨便叫喚一下。
我就說,一個冇成精的小狐狸。
還能整得出什麼新花樣
吳道長的念頭驟止,隻因他看到那些個金絲猴和鬆鼠通力協作,編織出了三隻大小不一的草蒲團。
頭一隻,先給了洛塵。
第二隻是小白狐。
剩下的第三隻
“吱吱~”
幾隻小鬆鼠合力送到他跟前。
他抬了抬屁股。
鬆鼠們用力一推,將草蒲團塞到了他的屁股下麵。
坐到蒲團上,吳道長還不等道一聲“舒服”,就又見猴子把裝滿了果汁的竹筒遞到了他的手中,鬆鼠們把核桃仁塞到了他的衣袍上。
同樣的一幕,出現了三次。
二人一狐,皆有這般待遇。
“唧唧!”
舒舒服服躺在蒲團上的小白狐叫了一聲。
一眾小動物儘數離去。
半晌,小白狐吃了顆核桃,視線從洛塵的身上,流轉到了吳道長的身上後,又叫道:“唧!”
這一句,吳道長冇聽懂。
但他領悟到了。
應該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