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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黃曉書心口狂跳,本就“怕人”的他看著密密麻麻的兵士,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直覺得要跳出來。
其實這一點並不怪他膽小,但凡是一個尋常人,看到一望不到邊際的兵士就要心頭狂縮。
更遑論他接下來要麵對的是刀山火海呢?
三丈,聽著不高,可唯有站在那座插滿了鋒銳兵刃的刀山麵前後才知曉,心裡是有多麼的恐懼!
在敲響了“袍澤鼓”後,很快就有一眾兵士“護送”著黃曉書來到了校場之上。
一過來,他就先是被現場的的“兵海”給嚇了一跳。
緊接著,他便是推到了“刀山”之前!
望著眼前的高山,聽著兵士們的交談聲,本就容易感到恐懼的他,嚇得是冷汗直流!
從軍者,大多為剛直之輩,他們見黃曉書流露出膽怯之意,便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了鄙夷之色。
在他們想象中,敢於叩響“袍澤鼓”的起碼也是一個五大三粗,不畏生死糙漢子吧。
結果冇想到,上來的居然是一個乾瘦書生。
這麼一個,在這等時候,就是要參軍入伍,恐怕連鄉試那一關都是過不去
對於沉浸軍營多年的老兵們來說,這一落差倒算是還好,畢竟年歲一長,他們早就能管住嘴了。
可對於心高氣傲的新兵來說,如此落差,可是相當令人難以接受了。
不少人更是高喝著諸如“自不量力”之類的詞彙。
更有甚者,都開始猜測什麼樣的“袍澤”才能擁有這麼一個走兩步都抖的不行“戰友”了
“冇什麼可怕的”
“冇什麼可怕的”
黃曉書一步步朝著“刀山”而去,他不斷的重複著同樣的一句話,可腳下的步子,卻冇有絲毫的停頓。
很快,他來到了“刀山”之前!
明明身子顫抖不已,偏偏他毫不猶豫,手腳並用的爬上了刀山!
鋒利的兵刃頃刻刺入了他的手腳。
殷紅的獻血瞬間淌落!
這一刻,周遭的議論聲驟止!
隻因他們怎麼都冇想到,這位怕得發顫的乾瘦書生,居然能如此果決的上了刀山!
刀山之上,寸步難行。
趴在山上,每挪動一下,都會被山上的刀刃刺得更深!
痛得麵目猙獰的黃曉書不斷向上攀爬。
在爬到了“半山腰”的時候,他忽然高喝:“大徽鎮北軍!三營九組崔烈!”
“迎戰!”
“殺!”
“老子他孃的不是逃兵!”
“殺!殺!殺!”
營組口號一出,他彷彿失去了痛感,任憑刀刃刺得自己鮮血淋漓,卻毫不間斷的向山上爬去!
“三營九組!是不是那個回家探親冇了音信的?”
“是他是他!前段時間我還聽說了來著,說還是個老兵了!”
“不對啊,壓根就冇定性他是逃兵啊!他不是失蹤了嗎?”
“哎,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有些時候,失蹤了,就是逃兵,定不定性,根本不重要”
軍伍中,交談聲四起!
刀山上,化作血人的黃曉書已然開始了下山的程序!
他的口中不斷咆哮著一句話——“崔烈不是逃兵!”
盞茶的功夫後,他衝下山來,身上各處,無一完好!
一個個猙獰的血洞汩汩往外冒著鮮血,刺鼻的鐵鏽味隨風瀰漫開來!
有新兵於心不忍,不禁發問:“為什麼袍澤鼓要設定這樣的關卡!”
“這擺明瞭不是讓人送死,讓人無法伸冤?”
有老兵苦笑迴應:“若非如此之難,恐怕袍澤鼓天天要響;若非如此之難,鎮北侯如何信得那過關者?”
“區區火海!”
“我不怕!”
“殺!”
黃曉書狀若癲狂,下了刀山的他冇有絲毫停頓,就跳入了“火坑!”
刹那間,“火海”將其吞噬!
圍觀的兵士不由得心頭一緊!
原來在外麵看這“火海”也冇那麼深,看著也不過百步長。
可當身高還算高的黃曉書被完全吞噬後,他們不禁心心頭一顫!
如此“火海”!
在經過“刀山”之後,還是人能通過的嗎?
這一刻,不少兵士的心頭都浮現了“袍澤”二字!
如今大徽,太平盛世,外敵不敢來犯,就是老兵都許久未曾經曆過征戰,更遑論新入伍的新兵蛋子!
他們對於“袍澤”隻有一個模糊的概念,隻會在人多高呼的時候,內心纔會泛起那一抹不可名狀的熱血!
然!
如今黃曉書的舉動,深深的刺激到了他們!
袍澤!
這便是袍澤!
捨生取義!
縱冒死,亦要為袍澤爭一口氣,討一個公道!
“大徽鎮北軍,驍騎營劉戰,以性命起誓,有如此袍澤者不會為逃兵!”
撲通!
人群中,一年邁老兵跪地高呼,雙目漲紅!
“大徽鎮北軍,刀盾營裘方,以性命起誓!有此袍澤者絕不會為逃兵!”
“長箭營展凜!以性命起誓”
“三營九組李沿以性命起誓”
校場上,一道道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
刹那間,無數敢於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兵士齊齊下跪起誓!
他們之中,很多人與崔烈連一麵之緣都冇有。
可偏偏就是什麼都不知道情況下,他們敢以性命起誓,確信那個名叫崔烈的兵,不是逃兵!
隻因!
眼前這個身材瘦弱,行進間都身形發顫的“袍澤”敢於依然決然的為了“袍澤”上刀山下火海!
火海儘頭,一身著甲冑,鬢角斑白的魁梧老者正襟危坐。
此人渾身上下透著來自於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在他身旁,一中年副將不禁跪地開口:“鎮北侯!讓我去帶他上來吧!”
“此人一看就不是軍伍之人,能過刀山,已是不易”
鎮北侯眉眼微抬,聲音不疾不徐:“軍令如山,規矩不可改你跟了我那麼多年,不懂這個道理?”
“末將明白!”中年副將繼續道:“隻是!隻是看到他我就響起了那些倒在沙場上的弟兄們”
“若他們蒙冤,末將亦叩袍澤鼓!”
聞言,鎮北侯長撥出一口氣:“軍令軍法,不可違這麼久的時間,他若”
“殺~~~!!!”
嘶啞、尖銳的“殺”聲震動九霄!
火海之中,一渾身焦黑,燃著炙火之人衝了出來!
他的口中高喊著“殺”字!
此字震天!
“大徽!”
“鎮北軍!”
“崔烈!”
“不是逃兵!”
“乃!”
“烈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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