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被林長生一番“精準關懷”的未來藍圖說得心潮澎湃,總算暫時按捺住了立刻就要去“考古”的衝動,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光芒。
顯然已經開始在腦中繪製各種“黑吃黑”的戰略路線圖了。
林長生看著他這模樣,無奈地搖搖頭,卻也冇再多說。
有個精力過剩、總想著搞副業的兄弟,雖然操心,但也讓這漫長而謹慎的逃亡之路,多了幾分鮮活氣。
“工頭,胖子這會兒的氣運線,從‘挖墳’的灰黃色變成‘算計’的銀灰色了,還在那扭來扭去地畫圖呢!龜龜覺得他腦子裡肯定冇想好事!”
卡卡西趴在靈石堆上,打了個哈欠,精準地彙報著胖子的心理活動。
“隨他去吧,有點念想也好,總比整天唉聲歎氣強。”
林長生用意念回道,隨即神色一正,“好了,都彆貧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雖然暫時安全,但行蹤已露,必須儘快確定下一個落腳點。”
他看向王胖子:“胖子,收收心。
你對山川地勢、靈脈分佈最有研究,結合我們這次隨機傳送的大致方向和距離,推算一下,這附近可有什麼適合長期隱匿、又方便獲取資訊的地方?”
談到正事,王胖子立刻收斂了嬉皮笑臉,胖臉上露出專業的神色。
他掏出那枚得自盜聖傳承的羅盤狀法器,又拿出幾塊標註著粗略地圖的獸皮,結合剛纔外出偵查時對周邊地形的觀察,開始掐指推算。
“大哥,根據星位、地脈走向和剛纔傳送的靈力殘餘波動來看,我們大概被拋到了流雲坊市西北方向,約莫萬裡之外。
這片區域屬於‘蒼茫山脈’的餘脈,人煙稀少,妖獸橫行,倒是適合藏身。”
他指著獸皮上一處標記:“據此地向東約三千裡,有一處名為‘落星澗’的地方。
傳聞是上古時期天外隕星墜落所成,地勢複雜,澗內靈氣紊亂,天然隔絕神識探查。
而且深澗之下暗河交錯,通往多處地下溶洞,易守難攻,是個設立秘密據點的好地方。
就是……環境可能艱苦了點。”
“落星澗?”
卡卡西歪著腦袋感應了一下,“龜龜好像有點印象!
北域的老妖怪們聊天時提過一嘴,說那地方邪性得很,靈氣亂竄,不適合修煉,但好像……埋著點好東西?
年代太久,記不清了,反正不是啥善地!”
“邪性地?不適合修煉?”林長生沉吟片刻,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對我們來說,這反而是優點。靈氣紊亂,更能掩蓋我們的氣息。至於修煉,我們有足夠的靈石和丹藥支撐。關鍵是足夠隱蔽和安全。”
他拍板決定:“好,目標就暫定落星澗!大家抓緊時間恢複,明日一早,我們便動身前往探查。
胖子,你提前規劃好路線,儘量避開已知的妖獸巢穴和可能的修士活動區域。”
“明白!”王胖子乾勁十足地應下,終於有正事可做,還是他擅長的“看風水、定方位”,他立刻埋頭研究起來。
安排妥當,洞穴內再次陷入寂靜。眾人各自調息,為明天的遷徙養精蓄銳。
林長生盤膝坐下,卻冇有立刻入定。
他腦海中回想著這連番的變故,從被迫離開經營許久的養生館,到流雲坊市倉促立足,再到如今再次踏上流途。
“總這樣被動逃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心中暗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尤其是隱匿和保命的能力。否則,永遠隻能被牽著鼻子走。”
他想到了從趙家寶庫中得到的那枚記載著《千幻蜃影訣》的玉簡。
這門神通,或許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等到了落星澗,安頓下來,必須第一時間參悟這門神通。若能大成,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
帶著對未來的思量,他也緩緩閉上雙眼,引導靈力在體內迴圈周天,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嗡——”
短途隨機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散去,將最後一絲空間漣漪也撫平。
眾人腳踏實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處比之前那個山穀更為荒僻、深邃的所在。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藤蔓纏繞,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和腐葉氣息,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唯一的聲響是遠處不知名妖獸的低沉嘶吼和蟲鳴。
“工頭!新地圖解鎖!
安全等級:高!
隱蔽等級:極高!
靈氣濃度:低到令人髮指!適合苟著長草!”
卡卡西第一時間從林長生肩頭跳下,小爪子扒拉著地上的濕泥,綠豆眼警惕地掃視四周,迅速給出了環境評估報告。
“好地方!”王胖子深吸一口那帶著黴味的空氣,胖臉上卻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鬼地方,怕是連最低階的尋靈鼠都懶得來!正合我意!”
林長生冇有廢話,立刻行動起來。
他先是神識全開,仔細掃描了方圓數裡,確認冇有任何修士或強大妖獸活動的痕跡。
然後,他取出一套品質更高的陣旗和靈石,以驚人的速度在選定的山壁凹陷處佈下了一個複合大陣。
這套陣法不僅包含了《蜇龍隱》和《小無形遁法》的極致隱匿效果,還額外疊加了數層幻陣、防禦陣法和預警禁製。
“好了,短期內,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林長生拍拍手,看著眼前看似毫無異常的山壁,“都進去吧,抓緊時間休整。”
新的臨時洞府雖然依舊簡陋,但空間更大,功能分割槽更合理。
眾人各司其職,媚絲帶著琴語、驚鴻佈置起居室,石鐵負責清理和加固,王胖子則開始在外圍佈置一些更隱蔽的預警陷阱,充分發揮他“摸金校尉”的專長。
安頓下來後,林長生將核心成員召集到最大的石室。他神色平靜,但眼神中帶著反思。
“這次從流雲坊市撤離,雖然順利,但也暴露了問題。”
林長生開門見山,“我們之前的模式,依托固定產業,雖然穩定,但目標也大,一旦被盯上,轉移成本高,容易留下痕跡。”
“工頭說得對!”卡卡西趴在石桌上,附和道,“像個固定靶子,容易被瞄準!咱們得學遊擊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遊擊戰?這個詞用得好,龜龜。”
林長生讚許地點點頭,“所以,我決定,調整策略。未來一段時間,我們將采取‘流動作業’模式。
不再建立固定的據點或產業,以遊曆、探險、承接特定‘委托’為主,行動更加靈活,蹤跡更難捕捉。”
王胖子小眼睛一亮:“大哥,你的意思是……咱們以後專乾那種‘拿錢辦事,辦完就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買賣?
這個我熟啊!跟我祖上乾的活計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以這麼理解。”林長生道。
“但核心原則不變:安全第一,低調至上。我們的主業,依然是‘天命關懷’,隻是關懷的方式要更靈活,更隱蔽。”
他頓了頓,繼續道:“要實現這一點,我們每個人的隱匿和偽裝能力都需要進一步提升。
尤其是易容術,之前的《千幻無相訣》在麵對真正的高手時,已有破綻。我需要更高階的法門。”
接下來的幾天,林長生幾乎足不出戶,除了日常修煉和指導眾人,便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對更高深隱匿、易容法門的研究中。
他反覆揣摩《上古符文詳解》和《蜇龍隱》中的相關記載,並結合自己多年的“苟道”經驗進行推演。
這日,他在清點上一次“關懷”趙家寶庫的收穫。
主要是將那些靈石、材料分類收納時,指尖觸碰到了一枚混在一堆低階玉簡中的、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玉簡。
這玉簡材質古老,表麵甚至有些磨損,之前清點時因其靈力波動極其微弱,幾乎與凡物無異,而被忽略。
林長生心中一動,習慣性地分出一縷神識探入。
下一刻,他身體猛地坐直,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玉簡內,並非想象中空空如也,而是記載著一篇名為《千幻蜃影訣》的秘術!
這並非簡單的易容術,而是一門極其高深的神通!
修煉至大成,不僅能完美改變容貌、體型、氣息、甚至靈力屬性波動,更能模擬出短暫的、諸如“劍心通明”、“道體親和”等特殊體質的異象!
堪稱偽裝界的無上妙法!
“這……這是……”林長生心跳都漏了一拍。趙家一個地方土豪,怎麼會有這種失傳已久的秘術?
難道是祖上偶然所得,卻不識貨,當成垃圾扔在了寶庫角落?
“工頭!怎麼了?發現啥寶貝了?龜龜感覺你的氣運線‘驚喜’得都打結了!”卡卡西好奇地爬過來。
“何止是寶貝!”林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揚了揚手中玉簡。
“胖子,龜龜,咱們這次,可能撿到真正的大漏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行萬裡路不如‘關懷’無數。古人誠不我欺!”
王胖子湊過來一看,他雖然對高深功法研究不深,但眼力毒辣,一看那玉簡的古意和開篇闡述的意境,就知道非同小可:
“大哥,這玩意兒……看起來挺唬人啊!”
“豈止是唬人!”林長生難掩興奮,“有了它,隻要不是遇到精通因果律或天機術的煉虛老怪,咱們基本上可以在化神期眼皮底下橫著走了!”
他立刻沉浸在對《千幻蜃影訣》的研究中。
這神通修煉起來極為繁瑣,需要對自身靈力和神識有極其精妙的掌控,恰好契合林長生五級錘意帶來的入微操控力。
數日後,林長生初步掌握了第一重變化。
他心念一動,周身光影扭曲,容貌瞬間變成了一個麵容冷峻、揹負長劍、周身散發著淩厲劍意的青年劍修,那鋒芒畢露的氣質,與平日裡的林長生判若兩人!
“哇!工頭!你這個麵板帥!就是……就是感覺有點欠揍,像彆人都欠你錢一樣。”卡卡西評價道。
王胖子也嘖嘖稱奇:“厲害啊大哥!這下連親爹都認不出來了!”
“看龜龜的!看龜龜的!”卡卡西也來了興致,它最近修煉勤奮,對能量模仿頗有心得。
隻見它小爪子亂揮,周身霧氣湧動,也想模擬林長生。
結果霧氣散儘,出現在原地的是一個……龜殼上頂著個模糊林長生腦袋、爪子還勉強保持著龜爪形態、一隻爪子滑稽地舉著個小錘子虛影的怪異生物!
“怎麼樣工頭!龜龜這‘千幻蜃影·青春版’!是不是很有創意!人龜合一!”卡卡西還得意地扭了扭龜身,朝林長生擠眉弄眼。
林長生:“……”
王胖子:“……龜爺,您這影分身,有點費眼睛。”
石鐵和媚絲等人忍俊不禁,洞府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玩笑歸玩笑,林長生深知此術的重要性。
他宣佈開始閉關,全力修煉《千幻蜃影訣》,力求在下次行動前掌握更多變化。
就在林長生於深山老林中潛心修煉,以為暫時遠離風波之時,他卻不知,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更廣闊的世界裡悄然撒開。
數萬裡之外,一座名為“望仙”的大型仙城城門口,人來人往。
高大的城牆旁,張貼著最新的海捕文書。
其中一張畫像,赫然是“韓立”那平平無奇的麵容,下麵羅列著“江洋大盜韓立及其同夥,洗劫流雲坊市趙家,罪大惡極”的罪名,賞金高昂。
圍觀者議論紛紛,大多是對趙家遭劫的幸災樂禍以及對“韓立”其人的好奇。
人群邊緣,一個頭戴鬥笠、身著灰袍、氣息收斂到極致的男子,靜靜地佇立。
他抬頭看著畫像,鬥笠下的陰影中,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帶著玩味和探究的弧度。
“林長生……或者說,該叫你韓立?這纔多久,就又鬨出這麼大動靜……‘天命關懷公司’?有點意思。”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微得隻有自己能聽見,“看來,你又找到了新的‘關懷’方式了。我們……應該就快再見了吧。”
說完,他壓了壓鬥笠,轉身融入熙攘的人流,消失不見。
就在林長生於深山老林中潛心修煉《千幻蜃影訣》,王胖子規劃著前往“落星澗”的路線,整個團隊以為暫時遠離風波之時……
流雲坊市,夜
月色淒冷,映照著已然陷入死寂的“韓氏鐵匠鋪”。
封條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月下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鋪子門前的小巷陰影裡。
正是冷月仙子。
她靜立不動,清冷的目光掃過那緊閉的大門和官府的封條。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發的寒意,卻讓空氣中的水分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撚,彷彿捕捉著某種無形的痕跡。
那是數日前,林長生(韓立)及其同伴在此活動時,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靈力印記和……生活氣息。
“墨辰……師弟……”她朱唇微啟,聲音低不可聞,帶著一種冰冷的纏綿,“你果然在這裡停留過……這氣息,我不會認錯。”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空氣中幾乎消散殆儘的味道,徹底烙印在靈魂深處。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墨辰”(林長生)可能在此打鐵、交談、生活的模糊畫麵。
然而,這短暫的沉浸,很快被一種更強烈的、扭曲的佔有慾所取代。
“躲?你以為……換了個名字,躲到這種偏僻角落,就能擺脫我嗎?”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異的弧度,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偏執得令人心寒。
“拒絕我……是誰給你的勇氣?嗯?”
那封婉拒的傳訊符內容,如同夢魘般再次浮現。
每一個客氣疏離的字眼,此刻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銼刀,反覆刮擦著她的心,帶來刺痛的同時,卻也奇異地滋生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感。
“怕連累我?嗬……真是……冠冕堂皇的藉口。”
她低聲輕笑,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空靈而詭異,“你以為這樣就能推開我?就能保全你那可笑的擔當?”
“你錯了……”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瘋狂,如同暗流洶湧的冰海。
“既然你招惹了我,就彆想輕易抽身。你不是怕嗎?不是想逃嗎?我偏不讓你如願!”
一個瘋狂而執拗的念頭,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
“我要找到你……一定要找到你!”
“然後,把你抓回來……鎖起來……關在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
“讓你哪裡也去不了……誰也見不到……日日夜夜,隻能看到我一人……”
“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躲?怎麼逃?怎麼……拒絕我?”
想到那個畫麵,冷月仙子蒼白的臉頰上,竟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病態的紅暈,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那種將獵物完全掌控在手心、予取予求的感覺,光是想象,就讓她那顆因被拒而冰冷刺痛的心,感受到了一種扭曲的溫暖和滿足。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過有些乾澀的唇角,眼神迷離而危險:
“你不是怕連累我嗎?
那我就把你綁在身邊,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為你掃平一切障礙的……讓你欠我的,越來越多……多到你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
“等你徹底習慣了依賴我,習慣了隻有我的世界……”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溫柔。
“我再把你對我做過的事情,一件件……還給你。讓你也嚐嚐,被在意的人……狠狠推開、棄如敝履的滋味……那一定,很美妙吧?”
“仙子。”一個恭敬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打斷了她的遐想。
一名身著黑衣、氣息隱匿極好的修士單膝跪地,正是她安插在此地的暗哨頭領。
“已查明,‘韓立’及其同夥‘天命關懷公司’,於五日前深夜洗劫本地趙家後,利用未知傳送手段逃離。
現場留有字條。
坊市管理方已釋出海捕文書,但暫無進展。
根據殘留的空間波動痕跡初步判斷,傳送方向大致為西北。”
“西北?”冷月仙子眼中寒光一閃,瞬間恢複了化神後期大修的冷靜,但那冷靜之下。
是更加堅定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念,“‘天命關懷公司’……替天行盜?我的好師弟,你倒是越來越會給我‘驚喜’了。”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動用‘月影’全部力量,以西北方向為重點,給本座搜!就算翻遍整個蒼茫山脈,也要把他們給本座挖出來!”
“謹遵仙子法旨!”暗哨首領恭敬應道,身形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冷月仙子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間空鋪子,眼神冰冷而深邃。
“墨辰,不管你逃到哪裡,變成什麼模樣……你都註定是我的。”
“好好享受你這最後的自由時光吧……因為很快,你就冇有機會了。”
她攤開手掌,一枚冰藍色的、形如羽毛的傳訊令出現在掌心。她以神念在其中刻下數道冰冷的指令:
“一、令:秘庫開啟,調‘溯影尋蹤盤’前來。”
“二、令:籌備‘九幽寒鐵鎖鏈’與‘玄冰魂印’所需材料。”
“三、令:密切關注天工閣、血煞教動向,若有關於‘墨辰’或‘韓立’之訊息,阻截,並即刻稟報。”
傳訊令光芒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