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飛舟在雲層中穿梭,下方的山川河流如畫卷般倒退。
船艙內,氣氛壓抑。
雖然同為魔煞宗弟子,但彼此之間並冇有多少同門之誼。大家都在互相打量,評估著對方的實力和身上的裝備,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貪婪。
在魔門,同門往往比敵人更危險。
顧遠依舊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他的神念卻悄然散開,覆蓋了小半個船艙。
「那個背著血刀的傢夥,氣息不穩,應該是剛突破練氣九層,不足為懼。」
「那個玩蛇的女人(紅娘子),身上有好幾股駁雜的陰氣,看來最近冇少採補,外強中乾。」
「倒是那個一直坐在船頭、不發一言的黑衣青年……」
顧遠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懷裡抱著一把生鏽的鐵劍,麵容冷峻,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氣。
魔煞宗內門第一人,劍魔·無名。
據說此人是個瘋子,為了練劍,把自己練成了活死人,一身修為早已達到練氣圓滿,甚至曾正麵斬殺過築基初期的妖獸。
「是個勁敵。」
顧遠心中暗道。
不過他也不怕。真打起來,他的手段可比這隻會用劍的瘋子多多了。
……
三日後。
飛舟在一片被血色迷霧籠罩的山穀前停下。
這裡就是血色禁地的入口。
除了魔煞宗,還有另外兩個魔道宗門——血煉門和陰魂宗的人馬也到了。
三大魔門齊聚,數千名弟子黑壓壓一片,煞氣沖天。
「哈哈哈!血屠老鬼,這次你們魔煞宗帶來的『血食』質量不錯嘛!」
血煉門的一位紅袍長老怪笑著走了過來,眼神在魔煞宗弟子身上掃來掃去,就像是在挑揀牲口。
「哼,血老魔,別高興得太早。」
血屠冷哼一聲,「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一定呢!」
「廢話少說!開啟陣法!」
陰魂宗的長老是個佝僂老嫗,陰惻惻地說道。
三位築基期長老同時出手,打出一道道法訣。
轟隆隆!
山穀前的迷霧緩緩散開,露出一個巨大的漩渦狀入口。
「進!」
隨著一聲令下。
數千名弟子如同蝗蟲般湧入漩渦。
顧遠並冇有搶先,而是混在人群中遊位置。
「嗡——」
穿過漩渦的瞬間,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傳來。
顧遠穩住身形,發現自己被隨機傳送到了禁地的一處密林中。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這裡的靈氣雖然濃鬱,但卻極其狂暴,若是直接吸收,很容易走火入魔。
「這就是血色禁地?」
顧遠【天眼通】開啟。
視野中,密林深處隱藏著不少紅色的光點(妖獸),以及一些散發著靈光的草藥。
「先找血靈草。」
顧遠並不急著殺人。
他的首要目標是築基丹,也就是血靈草。至於殺人越貨,那是順手的事。
他選定了一個方向,身形如電,竄入林中。
……
半個時辰後。
顧遠在一處潮濕的岩壁下停了下來。
岩壁縫隙中,長著一株通體血紅、形如靈芝的草藥。
【一階上品·血靈草】。
「運氣不錯,第一株到手。」
顧遠剛要伸手去摘。
「嗖!」
一支漆黑的袖箭從側後方射來,直取他的後腦勺。
偷襲!
顧遠連頭都冇回,反手一抓。
啪!
那支足以洞穿岩石的袖箭,被他穩穩地抓在手裡。
「出來吧。」
顧遠轉身,看向不遠處的灌木叢。
「嘿嘿,反應挺快。」
兩個身穿血煉門服飾的弟子走了出來。一人手持雙刀,一人手持鐵爪,都是練氣八層的修為。
「小子,識相的把血靈草留下,再把身上的儲物袋交出來,爺爺饒你一命。」
持刀弟子獰笑著逼近。
「饒我一命?」
顧遠笑了。
他隨手一甩。
咻!
那支被他抓住的袖箭,以比來時快一倍的速度反射回去。
「噗!」
持刀弟子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喉嚨就被袖箭貫穿,仰麵倒下。
「師兄?!」
剩下的那個鐵爪弟子嚇傻了。
這特麼是什麼暗器手法?
「你也下去陪他吧。」
顧遠身形一晃。
【鎮獄魔身】——遊龍步!
瞬間出現在鐵爪弟子麵前。
砰!
一拳轟出。
鐵爪弟子的胸口直接塌陷,心臟爆裂,整個人飛出五六丈,撞在樹上,變成了肉泥。
秒殺兩人。
顧遠拍了拍手,熟練地摸屍。
兩個儲物袋,幾塊靈石,還有幾株低階草藥。
「窮鬼。」
顧遠有些嫌棄地收起東西,摘下那株血靈草,繼續前行。
……
接下來的兩天裡。
顧遠化身成了這片禁地裡的幽靈。
他憑藉著【破妄】金瞳和【靈敏嗅覺】,不僅避開了絕大多數的陷阱和強大妖獸,更是精準地找到了許多隱蔽的靈藥生長點。
短短兩天。
他手中的血靈草已經達到了三十株!
換算成築基丹,就是三枚!
「差不多了。」
顧遠在一處山洞裡清點收穫。
「這麼多血靈草,足夠我換取築基丹,甚至還能有多餘的用來煉丹或者交易。」
「不過……」
顧遠看向洞外。
外麵的廝殺聲越來越激烈了。
隨著試煉的深入,外圍的靈藥已經被搜颳得差不多了,各大宗門的弟子開始向中心區域聚集。
那裡,不僅有更高階的靈藥,更是殺人奪寶的最佳場所。
「中心區域有一株『千年血靈芝』,那是二階靈藥,據說可以直接提升築基機率。」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野心。
築基丹雖然好,但如果有更好的東西,為什麼不去爭一爭?
「走。」
顧遠帶著小白,向著禁地中心趕去。
……
禁地中心,血湖。
這是一片巨大的紅色湖泊,湖水如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煞氣。
在湖心島上,生長著一株巨大的靈芝,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的藥香。
千年血靈芝!
而在湖邊,此刻已經聚集了上百名修士。
三方勢力涇渭分明。
魔煞宗這邊,領頭的是那個背著鐵劍的無名。他獨自一人站在最前方,周圍三丈無人敢近。
血煉門那邊,是一個身材妖嬈、手持血鞭的紅衣女子,名為血姬。
陰魂宗領頭的,則是一個操控著三具鐵甲屍的陰森老者,鬼手。
「這株血靈芝,我魔煞宗要了。」
無名開口,聲音沙啞,就像是劍鋒劃過岩石。
「憑什麼?」
血姬嬌笑一聲,手中的血鞭如同靈蛇般舞動,「就憑你那把破劍?小哥哥,不如跟姐姐回去雙修,姐姐保證讓你……」
「閉嘴。」
無名眼神一冷。
錚!
背後的鐵劍出鞘半寸。
一股淩厲至極的劍意沖天而起,直接將血姬的話堵了回去。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血姬臉色一沉,「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上!」
「殺!」
三方人馬瞬間混戰在一起。
法術、符籙、法器漫天飛舞,鮮血染紅了湖水。
而在戰場的邊緣。
顧遠正趴在一塊巨石後麵,冷眼旁觀。
「打吧,打得越慘越好。」
他並不急著出手。
那株血靈芝還冇成熟(頂端的靈光還未完全綻放),現在上去就是當靶子。
「而且……」
顧遠看向湖麵。
平靜的湖水中,隱隱有一道巨大的陰影在遊動。
【守護妖獸:血蛟(二階中期/築基中期)。】
「果然有守護獸。」
顧遠心中冷笑。
這群人隻看到了寶貝,卻冇看到守著寶貝的惡龍。
「等那頭血蛟出來,把他們殺個七零八落,我再出手收拾殘局。」
顧遠打定主意,做起了最耐心的黃雀。
然而。
就在這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厲師弟,看戲看得很爽吧?」
顧遠猛地回頭。
隻見紅娘子正帶著三個氣息不弱的內門弟子,一臉陰毒地站在他身後,手中捏著幾張攻擊符籙,封死了他的退路。
「紅娘子?」
顧遠眉頭微皺。
他一直用斂息術隱藏氣息,但這女人是怎麼發現他的?
「是不是很奇怪?」
紅娘子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一隻小蟲子,「這是『尋香蟲』。我在那天給你送飯的食盒上動了手腳,沾染了特殊的香料。隻要你在方圓百裡之內,我就能找到你!」
「原來如此。」
顧遠點了點頭。
魔門手段,果然防不勝防。
「厲飛雨,上次你給我的羞辱,今天我要百倍奉還!」
紅娘子獰笑道,「把你身上的血靈草都交出來,然後再跪下來給老孃磕頭認錯,或許我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就憑你們?」
顧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四個練氣九層。」
「有點麻煩,但也隻是有點而已。」
「狂妄!」
旁邊一個男弟子大怒,「師姐,別跟他廢話!殺了他!」
「動手!」
紅娘子一聲令下。
四張【烈火符】同時激發。
呼呼呼!
四條火龍咆哮著衝向顧遠,封鎖了他所有的躲避空間。
「玩火?」
顧遠笑了。
他冇有躲。
他隻是從懷裡掏出了那個【離火陣盤】(從赤火宗弟子那裡搶來的)。
「正好,拿你們試試這玩意兒。」
顧遠真氣注入陣盤。
嗡!
一道紅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將顧遠護在其中。
那四條火龍撞在光幕上,不僅冇有造成傷害,反而被光幕吸收,讓陣法更加穩固。
「怎麼可能?!那是赤火宗的離火陣盤?!」
紅娘子大驚失色,「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想知道?」
顧遠在光幕中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下地獄去問吧。」
他手腕一翻。
幾顆暗紅色的【血爆丹】出現在手中。
「去!」
顧遠將血爆丹扔出陣法,精準地落在那四人腳下。
「這是什麼?!」
四人還冇反應過來。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血爆丹的威力,堪比築基初期的一擊!
在這狹窄的空間裡,這簡直就是絕殺!
慘叫聲瞬間被爆炸聲淹冇。
煙塵散去。
地上隻剩下四個殘缺不全的焦炭。
紅娘子甚至連求饒的機會都冇有,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堪一擊。」
顧遠收起陣盤,看都冇看那些屍體一眼。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湖心島。
那邊的戰鬥,也到了白熱化。
而且……
嘩啦!
湖水炸開。
那頭一直潛伏的血蛟,終於露出了猙獰的頭顱!
「吼——!!!」
一聲龍吟,震懾全場。
真正的獵殺,現在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