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劃破夜空,那一瞬間的璀璨,彷彿連天上的烏雲都被劈開了一道縫隙。
顧遠這一刀,沒有絲毫的保留。
煉髒圓滿的肉身力量,加上兩百年壽元底蘊催動的《鎮獄魔身》爆發,再配合那把痛飲了無數鮮血、煞氣沖天的鬼頭刀。
這一擊,已是凡俗武道的巔峰。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裂帛聲,在嘈雜的戰場上突兀地響起。
半空中。
王通那雙充滿了血絲和瘋狂的眼睛,猛地凝固了。
他那護體的先天真氣,在顧遠的刀鋒麵前,僅僅堅持了不到半息,便如同被燒紅的餐刀切開的牛油,瞬間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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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乾枯、蒼老,卻又因充血而顯得猙獰的頭顱,緩緩地滑落。
並沒有鮮血狂噴的壯觀景象。
因為顧遠這一刀太快,快到傷口的血管甚至還沒來得及收縮封閉。
直到頭顱落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一腔壓抑已久的汙血,才如同噴泉一般,沖天而起!
王家家主,先天中期強者,王通。
隕落!
隨著他的死亡,那籠罩在王家大院上空、乃至蔓延至半個青州府的血色紅霧,彷彿失去了源頭,迅速潰散、淡化,最終消散在凜冽的夜風中。
那種壓在所有人心頭的窒息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呼……」
顧遠落地。
他雙腳深陷地麵,鬼頭刀拄在身側,胸膛劇烈起伏。
那一刀雖然斬得痛快,但也幾乎抽空了他大半的體力。此刻,他隻覺得渾身肌肉痠痛,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這就是爆發的代價。
但看著麵前那具無頭屍體,顧遠麵具下的嘴角,卻揚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此時,腦海深處,那捲沉寂許久的【黃泉圖錄】,此刻卻像是瘋了一樣,書頁瘋狂翻動,發出的聲音宛如大江奔流。
【斬殺王家家主王通(先天中期·走火入魔),終結血禍。】
【以凡伐仙,功德無量!】
【掠奪壽元:一百八十年!】
【獲得先天真意:血魔化身(殘缺/不可修煉,可作為養料)。】
【獲得特殊物品:陣盤·血靈核心。】
「一百八十年!」
顧遠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
這可是實打實的壽元,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銀子。加上之前斬殺王海和一眾長老、死士所得,他今晚這一戰,壽元儲備直接突破了五百年大關!
五百年啊!
這足以讓他在先天境的修行路上,狂飆猛進,省去數百年的苦修。
「顧……顧兄弟?」
不遠處,林嘯提著斷裂的戰刀,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這位鎮魔司的千戶大人,此刻形象全無。盔甲破碎,渾身是血,但他看著顧遠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那是震驚,是忌憚,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敬佩。
「他……死了?」
雖然親眼所見,但林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畢竟那是先天中期,是壓在他頭頂多年的大山。
「死了。」
顧遠站直身體,熟練地甩掉刀上的血跡,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冷淡:
「腦袋都掉了,若是還不死,那他就真的成仙了。」
說著,顧遠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還在發呆的鎮魔司校尉,徑直走到王通的屍體旁。
彎腰,摸屍。
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心疼。
一個暗紅色的儲物袋,入手冰涼。
顧遠神念一掃。
即使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中品靈石,五十塊!
下品靈石,兩千塊!
還有各種珍稀的煉器材料、符籙、丹藥……
這哪裡是一個儲物袋?這分明就是一個移動的小型寶庫!王通那個老鬼,竟然把王家大半的流動資金都帶在了身上!
「也是,都要血祭全城跑路了,肯定要把家當帶上。」
顧遠心中冷笑,毫不客氣地將儲物袋揣進懷裡。
林嘯在一旁看著,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是顧遠的戰利品。
更何況,若沒有顧遠最後那一刀,今晚死在這裡的,恐怕就是他和這滿院子的鎮魔衛了。
「林大人。」
顧遠收好東西,轉過身,指了指身後那座雖已破敗,但依然顯得富麗堂皇的王家主樓:
「人我殺了,最大的禍患已除。」
「剩下的雜魚,歸你們鎮魔司。」
「不過……」
顧遠聲音微頓,麵具後的雙眼盯著林嘯:
「我們之前的約定,還算數嗎?」
王家寶庫,任由自取。
林嘯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然,抱拳一禮: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今夜,若無閣下力挽狂瀾,青州府必遭浩劫。別說一個王家寶庫,就算是你要這王家大院的地契,我林嘯也給你弄來!」
「傳令下去!」
林嘯轉身,對著身後那些還在震撼中的校尉大喝:
「封鎖王家所有出口!清繳殘餘魔修!」
「至於內庫……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斬!」
「是!」
眾校尉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
王家內庫。
這是一座修建在假山之下的巨大石室。
厚重的斷龍石大門已經被顧遠用暴力(其實是用王通身上的鑰匙)開啟。
當火把的光芒照亮這座積攢了百年的世家寶庫時,饒是顧遠剛發了一筆橫財,也不禁眯起了眼睛。
「這就是百年的底蘊嗎……」
一排排博古架上,擺滿了各種珍奇玩意外。
並沒有太多的金銀俗物(那些都在外庫),這裡放的,都是真正的修行資源。
百年玄鐵、赤銅精母、寒玉髓……
二階妖獸的內丹、皮毛、骨骼……
甚至還有幾件散發著微弱靈光的法器胚胎。
顧遠沒有客氣。
他就像是一隻闖進了米缸的老鼠,雖然表麵高冷,但下手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大手一揮。
那些珍貴的礦石、藥材,連同架子一起,全部被他掃進了【紅蓮血玉】的空間裡。
幸好紅蓮聖女的這個儲物法器空間足夠大,否則還真裝不下這麼多東西。
「嗯?這是……」
在寶庫的最深處,顧遠停下了腳步。
那裡有一個單獨的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顧遠【靈敏嗅覺】動了動,他聞到了一股極其特殊的氣息。
清冷,孤傲,彷彿不屬於這紅塵俗世。
他開啟盒子。
裡麵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通體呈乳白色,溫潤細膩,但在玉佩的中心,卻有一滴鮮紅欲滴的血珠,彷彿是被封印在裡麵的。
【鎮族靈玉(特殊法器/鑰匙)。】
【註:此玉乃開啟某處上古遺蹟的信物之一,內含一絲「先天紫氣」。】
「先天紫氣?!」
顧遠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化血魔功》的雜記中看到過關於這東西的記載。
先天紫氣,乃是天地間最純淨的一縷本源之氣。對於衝擊先天境的武者來說,這東西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珍貴百倍!
隻要煉化這一縷紫氣,突破先天境的概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而且,還能大大提升先天真氣的品質!
「怪不得王通那老鬼一直貼身收藏,連逃命都要帶著(這東西是從王通密室搜出來的,顧遠剛才為了劇情連貫先來拿了)。」
「原來是為了突破先天中期甚至後期準備的。」
「現在,歸我了。」
顧遠鄭重地將靈玉收好。
有了這東西,再加上那幾百年的壽元和中品靈石,他衝擊先天的把握,已經達到了十成!
「差不多了。」
顧遠環顧四周。
原本滿滿當當的寶庫,此時已經變得比他的臉還要乾淨。
除了那些實在帶不走的大件擺設,凡是能用的、值錢的,都被他一掃而空。
「做人留一線……算了,對王家這種人,不用留。」
顧遠轉身,走出了寶庫。
……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王家大院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平息。
鎮魔司的效率很高,失去了王通和幾大長老的指揮,剩下的王家死士不過是一盤散沙,很快就被鎮壓。
顧遠站在高高的屋脊上,看著下方忙碌的校尉們,以及正在指揮搬運屍體的林嘯。
他沒有再去打招呼。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纔是「歸海一刀」該有的人設。
而且,他拿的好處實在太多了,再待下去,難保林嘯看了不會眼紅。
「走了。」
顧遠身形一晃,如同一隻歸巢的大鳥,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隻留給這滿城風雨一個瀟灑的背影。
……
回到槐花巷。
那座凶宅雖然被顧遠一把火燒了個精光,但那個通往地下暗河的枯井還在。
顧遠沒有回廢墟,而是直接跳進了枯井,順著暗河來到了鬼市附近的一個隱蔽溶洞。
這裡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臨時落腳點。
乾燥,隱蔽,且無人打擾。
「呼……」
顧遠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一夜,太漫長,也太刺激了。
從佈局坑王家,到夜襲破陣,再到逆伐先天。
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
但收穫,也是前所未有的豐厚。
顧遠閉上眼,清點了一下自己的身家:
壽元: 500 年(具體數字還在跳動,因為有些受傷的王家死士剛死)。
境界:煉髒圓滿(隨時可突破)。
資源:中品靈石60塊,下品靈石2000 ,各類丹藥材料無數。
特殊物品:攝魂鈴、紅蓮血玉、鬼市鑰匙(已用)、鎮族靈玉(含先天紫氣)、魔指(未動)。
「富可敵國……不,應該是富可敵城了。」
顧遠嘴角微揚。
「現在的我,資源有了,功法有了,感悟也有了(斬殺先天的經驗)。」
「是時候……」
「跨出那最後一步了。」
顧遠拿出那塊【鎮族靈玉】,眼神灼灼。
「先天境。」
「陸地神仙。」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