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的風向,變了。
僅僅過了三天。
原本雖然暗流湧動但表麵維持平靜的府城,突然變得風聲鶴唳。
城東、城北貧民窟接連發生人口失蹤案,起初是乞丐、流浪漢,後來甚至是走夜路的獨行武者。
官府的告示貼了一張又一張,鎮魔司的校尉們跑斷了腿,但案子不僅沒少,反而越來越多。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得到了「神功」的王家。
……
鎮魔司,外堂。
巨大的懸賞榜前,圍滿了江湖豪客。
「瘋了!這世道真是瘋了!」
一個背著雙斧的大漢看著榜單,咋舌道,「昨晚又有三個幫派被滅門,聽說連屍體都被搬空了。這到底是哪路妖魔乾的?」
「誰知道呢?不過這對咱們獵妖師來說,可是發財的好機會。」
另一人指著榜單上密密麻麻的新增任務,「你看,這些『血衣盜』的懸賞,一個人頭就是五十兩銀子!要是能殺個小頭目,直接給功勳點!」
人群中,一個身穿黑衣、背著纏布長刀的冷峻青年,正默默地看著榜單。
正是「歸海一刀」(顧遠)。
這三天,他也沒閒著。白天化身「顧遠」在凶宅裡修煉,晚上化身「歸海一刀」出來接單。
「王家的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顧遠看著榜單上那些關於「血衣盜」的描述。
雖然王家沒有明著掛旗號,但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專搶活人的「血衣盜」,用的武功路數大多是王家的底子,隻是變得更加狂暴、陰毒。
「看來那本《化血魔功》的副作用已經開始顯現了。」
「他們不僅需要血來修煉,更因為魔念侵蝕,變得越來越嗜殺、瘋狂。」
顧遠嘴角微揚。
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王家越瘋,露出的破綻就越多,給顧遠提供的「經驗包」也就越多。
「接單。」
顧遠走到櫃檯前,伸手一指。
這一次,他沒有隻接一個。
而是手指連點,一口氣接了五個關於「血衣盜」的懸賞任務!
「全……全接?」
櫃檯後的文書早就認識這位最近聲名鵲起的狠人了,但還是被這大手筆嚇了一跳,「歸海大人,這些血衣盜都是亡命徒,而且往往成群結隊,您一個人……」
「多管閒事。」
顧遠扔下這句話,拿了任務牌,轉身就走。
身後,一眾江湖客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敬畏。
「不愧是歸海一刀,人狠話不多。」
「這幾天死在他手裡的妖魔和邪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真乃賞金獵神啊!」
……
夜幕降臨,城北亂石林。
這裡地形複雜,怪石嶙峋,是藏汙納垢的好地方。
一隊身穿血色長袍、麵容扭曲的武者,正押著十幾輛囚車,在亂石間穿行。
囚車裡關著的,全是神情麻木、被餵了啞藥的壯丁和女眷。
「快點!都特麼給老子快點!」
領頭的一個獨眼大漢手裡揮舞著鞭子,甚至時不時抽在自己手下的身上,神情顯得極其暴躁,「耽誤了老祖宗的修煉,咱們都得變成乾屍!」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蠕動。
這是典型的走火入魔前兆。
那本改版後的魔功,雖然進境神速,但代價就是燃燒理智和生命力。
「頭兒,我餓……我想喝血……」
旁邊一個小嘍囉舔著嘴唇,盯著囚車裡的人,眼神像野獸一樣。
「忍著!這些是給上麵的『貢品』!」
獨眼大漢一腳踹開手下,罵道,「等送到了,咱們纔有湯喝!」
就在這時。
一陣詭異的鈴聲,突兀地在亂石林中響起。
叮鈴——
聲音清脆,卻在這陰森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滲人。
「誰?!」
獨眼大漢猛地拔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但四周除了怪石的陰影,什麼也沒有。
「裝神弄鬼!滾出來!」
獨眼大漢怒吼一聲,體內那狂暴的「化血真氣」讓他根本壓不住火氣。
叮鈴——
鈴聲再響。
這一次,更近了。
伴隨著鈴聲,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站在了一塊高聳的巨石之上。
夜風吹動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如同瘋狗般的血衣盜,聲音淡漠:
「送快遞的?」
「我也來簽收一下。」
「你是誰?!」獨眼大漢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殺氣,心中一凜。
「殺你的人。」
話音未落。
錚!
刀鳴聲起。
顧遠從巨石上一躍而下。
他在空中,雙手握刀,渾身氣血如火山噴發,【大成巨力】加持,【鎮獄魔身】的重力勢能疊加!
這一刀,名為——力劈華山!
「擋住他!」
獨眼大漢怒吼,舉刀格擋。他有著鍛骨境巔峰的修為,再加上修煉魔功後暴漲的力量,自信能擋下這一擊。
但下一秒。
他後悔了。
當兩刀相撞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
哢嚓!
他手中那把精鋼打造的長刀,竟然直接崩斷!
顧遠的鬼頭刀餘勢不減,帶著恐怖的動能,從他的頭頂劈落,一直劈到胯下!
噗嗤!
血霧炸開。
獨眼大漢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被一刀兩斷,分成了兩半!
鮮血噴濺在顧遠的黑衣上,瞬間被暗金色的氣血蒸發。
【斬殺王家血奴(鍛骨境巔峰·魔化),替天行道。】
【掠奪壽元:三十五年!】
「太弱了。」
顧遠甩了甩刀上的血跡,目光掃向剩下的十幾個血衣盜。
這些人雖然因為魔功而力量大增,但理智喪失,招式淩亂,在顧遠這個身經百戰的「技術流」麵前,全是破綻。
「殺了他!吃肉!喝血!」
剩下的血衣盜聞到血腥味,不僅沒怕,反而一個個紅著眼睛,像是發了瘋一樣沖了上來。
「果然是一群瘋狗。」
顧遠搖了搖頭,左手掏出【攝魂鈴】。
叮鈴——
鈴聲一響,精神震懾。
那些衝上來的瘋狗動作瞬間一滯,抱頭慘叫。
顧遠身形如電,穿梭在人群中。
手起刀落。
每一刀都精準地切開喉嚨,或者斬斷脊椎。
噗!噗!噗!
十息之後。
亂石林重歸寂靜。
隻剩下一地的殘肢斷臂,和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一百五十年壽元……」
顧遠看著麵板上瘋狂跳動的數字,心中毫無波瀾。
這種殺戮,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了枯燥的刷分。
他走到那些囚車前,一刀劈開鎖鏈。
「快走吧,往城裡跑,去鎮魔司衙門。」
顧遠指了指方向。
那些被抓的百姓千恩萬謝,哭喊著逃命去了。
顧遠沒有走。
他蹲下身,開始摸屍。
這些血衣盜身上沒什麼錢,但每個人懷裡都揣著幾顆血紅色的丹藥。
【次品血丹】。
這是用普通人鮮血煉製的劣質丹藥,副作用極大,但在王家內部卻是硬通貨。
「王家為了蒐集血食,已經不擇手段了。」
「這說明,那個王家家主,或者說那個『老魔頭』,已經到了突破的關鍵時刻。」
顧遠將丹藥收起(可以餵給血玉空間裡的白狐,妖獸不怕這種副作用)。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破風聲從遠處傳來。
「在那邊!有打鬥聲!」
「快!林大人有令,務必剿滅這夥血衣盜!」
是鎮魔司的人!
顧遠耳朵微動,聽出了那是林嘯的聲音。
「來得倒是挺快。」
顧遠並沒有打算和林嘯見麵。他現在的身份雖然是合法的獵妖師,但殺戮過重,容易引起懷疑。
「撤。」
顧遠身形一晃,借著亂石的掩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後。
林嘯帶著一隊精銳校尉趕到了現場。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那整齊劃一的恐怖刀痕,林嘯的瞳孔微微收縮。
「好霸道的刀法。」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全是殺招。」
林嘯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個被劈成兩半的獨眼大漢。
「鍛骨境巔峰,被一刀兩斷……」
「這歸海一刀的實力,恐怕已經不在我之下。」
林嘯站起身,望著顧遠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青州府出了這麼個人物,不知是福是禍。」
「不過……」
林嘯看了一眼那些逃走的百姓背影,「至少目前來看,他的刀,是對準妖魔的。」
「傳令下去!」
林嘯沉聲道,「以後遇到歸海一刀,儘量不要起衝突。若是他有需要,鎮魔司可以提供方便。」
「是!」
……
槐花巷,凶宅。
顧遠回到家,卸下偽裝。
「今天這一波,賺了快兩百年壽元。」
「加上之前的,我的壽元儲備已經接近四百年!」
顧遠盤膝坐在床上,心情激盪。
四百年壽元!
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有了這筆钜款,他完全可以嘗試衝擊那個傳說中的境界——先天境!
「煉髒圓滿到先天,中間隔著一道『天地之橋』。」
「隻要打通天地之橋,引天地靈氣入體,將一身氣血轉化為先天真氣,便是陸地神仙!」
顧遠拿出了【劉長青的斷指】(那個黑盒)。
雖然現在還不能直接吞噬,但他可以用這根手指散發出的高階氣息,來磨礪自己的精神意誌,輔助沖關。
「還有這個……」
顧遠拿出了那幾塊【中品靈石】。
「萬事俱備。」
「今晚,就讓我看看,這先天之境的門檻,到底有多高!」
顧遠閉上眼,調整狀態。
然而。
就在他準備閉關的時候。
院子裡的白狐「小白」突然發出了焦急的尖叫聲。
「嘰嘰!嘰嘰!」(有人!好多人!殺氣!)
顧遠猛地睜開眼。
【靈敏嗅覺】瞬間全開。
一股濃鬱的屍臭味,混合著數百人的呼吸聲,正從四麵八方將這槐花巷團團包圍。
「被包圍了?」
顧遠眉頭一皺。
不是林嘯,林嘯的氣息剛猛如火。
這股氣息陰冷、腐朽,充滿了死意。
是王家!
「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顧遠心中疑惑,但隨即釋然。
「猛虎幫。」
「雷虎那小子,雖然被我嚇住了,但在王家這種龐然大物的嚴刑逼供下,吐出我的位置也不奇怪。」
顧遠站起身,推開房門。
院子外,火光沖天。
數百名王家死士,手持強弩利刃,將這座凶宅圍得像個鐵桶。
而站在正門口的,是一個身材高大、背著巨劍的老者。
王家二爺,王海。
先天境高手!
「裡麵的朋友。」
王海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院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把《血靈秘錄》的下半部交出來。」
「我可以留你個全屍。」
顧遠站在院子裡,聽著外麵的喊話,突然笑了。
他摸了摸肩頭的白狐,輕聲道:
「看來,今晚不用閉關了。」
「有人把『經驗包』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