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巷,凶宅。
顧遠此時的狀態很奇特。
他盤膝而坐,並未點燈,但漆黑的屋內卻隱隱有五色毫光在流轉。
若是有高明的醫者在此,定能聽到顧遠體內傳出的聲響——心跳如擂鼓,肺鳴如風箱,血液奔流如江河咆哮,甚至連脾胃蠕動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韻律。
五臟,對應五行。
心火、肺金、肝木、脾土、腎水。
此刻,這五行之力在《鎮獄魔身》的統禦下,正在進行最後的融合與蛻變。
「兩百年壽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顧遠看著麵板上那個從未有過的富裕數字,眼神卻格外冷靜。
武道之路,越往後,那是天塹。
磨皮練肉,不過是打熬筋骨;鍛骨易髓,算是登堂入室;而煉髒,則是凡人向「非人」轉變的關鍵一步。
煉髒圓滿,便能五氣朝元,壽元大增,甚至能短暫地禦空滑翔,那是真正的陸地神仙手段。
「這一關,不知要耗費多少光陰。」
「但再貴,也得氪!」
顧遠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兩塊中品靈石,意識沉入圖錄。
「係統!」
「目標:煉髒境……大圓滿!」
「給我灌注!」
轟隆隆——
【消耗壽元:五十年……】
【消耗壽元:八十年……】
【消耗壽元: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壽元,化作了看不見的薪柴,投入了顧遠這具肉身熔爐之中!
現實一瞬,體內百年。
在那種玄奧的推演狀態中,顧遠彷彿枯坐在萬丈深淵之下,日夜不停地吞吐著天地罡氣。
他的五臟在罡氣的沖刷下,一次次破裂,又在靈氣和氣血的滋養下重組。
每一次重組,臟器的堅韌度就提升一倍。
到了最後,他的心臟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他的肺葉堅韌如絲綢,哪怕吸入烈火也不會受損;他的骨髓造出的血,更是沉重如水銀,每一滴都蘊含著磅礴的能量。
咚!
不知過了多久。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這種蛻變。
那是……瓶頸破碎的聲音!
顧遠猛地睜開雙眼。
並沒有什麼金光萬丈,但在他睜眼的瞬間,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緩緩張口。
呼——
一道白色的氣柱從他口中噴出,筆直如劍,竟然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延伸了三尺長,才緩緩消散。
吐氣成劍!
緊接著,顧遠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渾身氣血轟然爆發。
在他的頭頂上方,那一股股濃鬱到極點的氣血之力,竟然隱隱匯聚成了一道筆直向上的紅色煙柱,宛如狼煙,直衝屋頂!
氣血狼煙!
這是隻有將肉身修煉到極致的武者,才能顯化出的異象!
【鎮獄魔身(五臟篇):大圓滿!】
【當前境界:煉髒境·巔峰!】
【獲得特性:血肉熔爐(進階)——可免疫大部分凡階、黃階劇毒;氣血恢復速度提升500%;斷肢可緩慢重生(需消耗大量氣血)。】
「好強。」
顧遠握了握拳。
空氣在掌心被瞬間捏爆,發出一聲類似鞭炮的炸響。
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哪怕不動用真氣,單憑這具肉身撞過去,也能把一座假山撞得粉碎。
「煉髒巔峰……」
「距離那傳說中的『先天之境』,隻差一步——打通天地之橋,引氣入體,化氣血為真元。」
顧遠看了一眼麵板。
【剩餘壽元:九十五年。】
這一波突破,直接燒掉了一百年壽元。
代價不可謂不大。
但顧遠覺得值。
因為到了這一步,他在青州府,纔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資本。
「林嘯走了,趙鐵衣死了,王家的老管家也死了。」
「現在的青州府,除了那是三個先天境的老怪物(世家家主、鎮魔司正印千戶、知府),剩下的……我誰也不懼。」
顧遠收斂氣息。
頭頂的氣血狼煙瞬間消散,那如火爐般的熱量也迅速回落。
眨眼間,他又變成了那個平平無奇的青年。
「小白。」
顧遠看了一眼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白狐。
剛才突破時的威壓太強,把這就小傢夥嚇壞了。
「嘰?」(完了?)
小白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完了。」
顧遠笑了笑,扔給它一塊中品靈石的碎屑,「賞你的。」
小白眼睛一亮,抱著靈石碎屑啃得不亦樂乎。
顧遠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實力夠了,該去看看那扇『多餘』的門後是什麼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那把鑰匙。
劉長青的私人小金庫,甲三號。
「不知道這位『屍妖縣令』,多此一舉,是藏什麼呢?」
……
青州府,鬼市。
依舊是那條漆黑的地下暗河,依舊是那個充滿了壓抑與貪婪的地下世界。
顧遠熟門熟路地戴上那個「麵色蠟黃的中年人」麵具,披上黑袍,走進了萬寶樓。
那個侏儒掌櫃依舊坐在高腳椅上,看到顧遠,綠豆眼微微一亮:
「客官,又來了?」
顧遠沒說話,直接出示了鑰匙。
「甲三號,請。」
侏儒掌櫃的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他雖然看不透顧遠的具體修為,但他經營萬寶樓多年,眼光毒辣。這個客人身上的氣息,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加深不可測了。
那種隱隱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想起了麵對那些世家家主時的感覺。
來到密室。
顧遠插入鑰匙,開啟了那扇當初忽略的小門。
這是一個隻有十平米左右的小倉庫。
裡麵沒有堆積如山的金銀,隻有三個架子。
第一個架子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玉盒。
顧遠隨手開啟一個。
靈氣撲鼻!
全是靈藥!
百年血參、赤陽草、紫靈芝……
足足有三十多株!
這些藥材,隨便拿出去一株,都能在拍賣行賣出千兩白銀的高價。對於武者來說,這更是輔助修煉、突破瓶頸的聖物。
「好傢夥,這老東西,整這道破門做什麼,差點虧大發了!」
「這傢夥是把清河縣周圍的靈藥都搜刮乾淨了吧?」
顧遠毫不客氣,大手一揮,全部收入儲物血玉。
第二個架子上,放著幾口大箱子。
開啟一看。
果是靈石。
下品靈石足有五百塊!中品靈石也有三十塊!
顧遠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之前為了那幾十塊靈石拚死拚活,沒想到劉長青這裡存貨這麼多!
「貪官啊!大貪官!你這是給自己做陪葬呢,還整扇門隔著。」
顧遠一邊罵,一邊笑納。
有了這筆資源,他在先天境之前的修煉資源,基本不用愁了。
最後,顧遠的目光落在了第三個架子上。
那裡隻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黑色的、不知名金屬打造的盒子。
盒子上貼著一張符籙,符籙上畫著一隻詭異的血眼睛,似乎在封印著什麼。
「這是……」
顧遠【靈敏嗅覺】微微一動。
他聞不到任何味道。
但這纔是最可怕的。
因為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這盒子裡,裝著大恐怖!
顧遠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立刻撕開符籙。
他運起【鎮獄魔身】,手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氣血,小心翼翼地將盒子開啟了一條縫。
轟!
一股冰冷、邪惡、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氣息,瞬間從縫隙中溢位。
顧遠隻看了一眼,就立刻合上了蓋子。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盒子裡,是一根手指。
一根漆黑的、還在微微蠕動的手指。
哪怕隻是一根斷指,上麵散發出的那種恐怖威壓,竟然比顧遠見過的任何先天高手都要強!
「這絕對不是凡人的手指!」
「甚至……不是這一界的東西!」
顧遠心臟狂跳。
在那根手指旁邊,還壓著一張信箋。
顧遠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箋。
上麵隻有短短的一行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瘋狂:
「這是『上麵』賜下的聖物。隻要集齊一隻『聖手』,便能打破天地桎梏,飛升上界!」
「——黑蓮教主留。」
聖物?
飛升?
顧遠深吸一口氣,將信箋捏碎。
他明白了。
劉長青、趙鐵衣、甚至那個紅蓮聖女,他們拚死拚活,搞什麼血祭,養什麼屍,最終的目的,恐怕都和這個所謂的「聖物」有關。
「這手指是個燙手山芋。」
「但其中蘊含的能量……若是能被我的『熔爐』煉化……」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被理智壓下。
「不行。」
「現在的我,吞下這根手指,絕對會爆體而亡,或者被魔化。」
「至少要等到先天境,甚至更高境界,才能嘗試觸碰它。」
顧遠重新貼好符籙,將盒子鄭重地收入儲物空間的最深處。
雖然暫時用不上,但這無疑是本次最大的收穫。這可能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鑰匙。
「劉長青,你雖然是個混蛋,但攢家底的本事確實一流。」
顧遠掃蕩一空,心情大好。
走出萬寶樓。
顧遠正準備離開鬼市。
突然,前方的人群一陣騷動。
「快讓開!王家的人來了!」
「嘶——那是王家二爺?那個先天境的狠人?」
「他怎麼親自來鬼市了?」
顧遠腳步一頓,隱入人群陰影中。
隻見碼頭方向,走來一行人。
領頭的是個身材高大、麵容陰鷙的老者,背著一把巨劍,渾身氣勢如淵如獄。
王家二爺,王海。
先天境初期的高手!
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王家精銳,還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的,正是那個被顧遠用攝魂鈴震得屍變、現在已經成了廢人的王家大少爺,王騰。
「誰?」
王海走到鬼市中央,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是誰把我侄兒害成這樣的?」
「萬寶樓的掌櫃何在?!」
王海的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周圍的攤位都在顫抖。
顧遠眯了眯眼。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而且是先天境的老怪物。
「看來,王福的死,還沒讓他們吸取教訓。」
「不過……」
顧遠看著王海那氣勢洶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天境又如何?」
「我現在煉髒圓滿,又有攝魂鈴在手。」
「若是真動起手來……」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顧遠沒有露麵,而是像一條遊魚,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離開了鬼市。
他現在還不想和先天境硬碰硬。
因為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計劃。
「王家既然這麼急著找兇手,那我就給你們送個『兇手』過去。」
顧遠摸了摸懷裡的那本《化血魔功》。
「是時候,把這本『神功』,『無意間』流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