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狹窄的書房內,兩道人影如同兩頭瘋虎般撞在一起。
刀鋒碰撞濺起的火星,甚至點燃了四周散落的書籍。
趙鐵衣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絕望。
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半步煉髒境的深厚修為,哪怕是重傷,哪怕隻剩三成力,要殺一個鍛骨境的小輩也是易如反掌。
但他錯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錯得離譜!
眼前這個顧遠,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武者。
他的皮膜堅韌如老牛皮,普通的刀氣劃上去隻能留下一道白印;他的骨頭硬得像精鐵,硬碰硬之下,趙鐵衣感覺自己的虎口都被震裂了,而對方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最可怕的是那把泛著紅光的鬼頭刀!
每一次碰撞,趙鐵衣都感覺體內的氣血被那把刀吸走了一絲。此消彼長之下,他本就乾涸的氣血正在飛速枯竭。
「不能再拖了!」
趙鐵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由於劇烈運動,他心口的傷口已經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再拖下去,不用顧遠殺他,他自己就會血盡而亡。
「顧遠!接我這招!」
趙鐵衣怒吼一聲,渾身剩餘的真氣瘋狂燃燒,匯聚在手中的長刀之上。
昂——!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聲猛虎下山的咆哮。
玄階下品武學——《黑虎煞刀》!
這一刀,帶著趙鐵衣畢生的功力和必殺的決心,刀鋒之上甚至凝聚出了一層實質般的黑色煞氣,封鎖了顧遠所有的退路。
「拚命了?」
顧遠瞳孔微縮,渾身汗毛倒豎。
他能感覺到這一刀的恐怖。若是被劈實了,哪怕他是銅皮鐵骨,也會被一刀兩斷。
但他沒有退。
因為他看出來了,趙鐵衣這一刀雖然兇猛,但後繼無力。這是迴光返照的一擊!
「那就看誰更硬!」
顧遠深吸一口氣,不僅沒有躲避,反而迎著刀鋒撞了上去。
【鎮獄魔身】——鐵骨金身,全開!
他沒有用刀去格擋,而是微微側身,用自己最堅硬的左肩,硬扛這一刀!
噗嗤!
刀鋒入肉三分,卡在了鎖骨之上。
趙鐵衣大喜,正要發力將顧遠劈開。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卡……卡住了?!
顧遠的骨頭彷彿有一股恐怖的吸力,死死夾住了他的刀鋒。
與此同時,顧遠抬起了頭。
那張清秀的臉上,此刻掛著令人膽寒的獰笑,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惡鬼。
「趙大人,你的刀……鈍了。」
咚!
顧遠沒有任何花哨,既然雙手被占,那就用頭!
他那淬鍊到了極致的鐵頭,狠狠地撞在了趙鐵衣的麵門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趙鐵衣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鼻樑骨粉碎,鼻涕眼淚鮮血瞬間糊了一臉,整個人被撞得向後仰去,手中的刀也脫手而出。
「就是現在!」
顧遠右手鬼頭刀早已蓄勢待發。
「上路吧!」
寒光一閃。
一顆滿臉鮮血、帶著驚恐與不甘的頭顱,高高飛起。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噴出一腔熱血,重重倒地。
呼——
顧遠單膝跪地,用刀拄著身體,大口喘著粗氣。
左肩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直流。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暢快的。
贏了!
越階強殺!
腦海中,黃泉圖錄轟然翻動,彷彿也在為這一場慘烈的勝利而歡呼。
【斬殺斬妖司總旗趙鐵衣(半步煉髒·重傷),肅清官場敗類。】
【掠奪壽元:六十年!】
【獲得武學真意:黑虎煞氣(可融入刀法)。】
「六十年……」
顧遠忍著痛,給自己點了幾個穴道止血,然後拿出一瓶金瘡藥灑在傷口上。
加上之前的五十年,和原本剩下的,他現在的壽元儲備再次達到了一百二十年!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
顧遠站起身,沒空休息。
外麵的雨聲依舊很大,但剛才的打鬥聲肯定已經驚動了附近的巡邏隊。他必須在人來之前,搜刮完戰利品並撤離。
他先走到那個被他一拳轟死的黑蓮教護法屍體旁。
摸索了一番。
除了那個裝著【血嬰丹】的盒子(已經收起來了),這傢夥身上還有幾張銀票,以及一塊刻著「黑蓮」二字的令牌。
「窮鬼。」
顧遠吐槽了一句,轉身走向趙鐵衣的屍體。
這位盤踞清河縣多年的地頭蛇,身家肯定不菲。
果然。
顧遠在趙鐵衣的懷裡,摸到了一串鑰匙,和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裡裝著二十多塊下品靈石,還有一本在此次事件中引發無數血雨腥風的帳本——那是趙鐵衣自己記錄的「私帳」。
「有了這個,趙鐵衣勾結魔教的罪名就坐實了。」
「我殺他,不僅無罪,反而是『為民除害』、『清理門戶』。」
顧遠將帳本收好,目光落在那串鑰匙上。
其中有一把鑰匙,造型奇特,閃爍著微光。
顧遠看向書房角落的一個多寶格。
憑藉【靈敏嗅覺】,他聞到那個架子後麵,有一股濃鬱的藥香和金銀之氣。
「密室。」
顧遠走過去,挪開架子,果然發現了一個暗門。用鑰匙開啟。
裡麵的空間不大,但東西卻讓顧遠眼前一亮。
成箱的白銀!
足足有三千兩!
還有幾瓶貼著標籤的丹藥,以及一把寒光閃閃的備用長刀。
「收!」
顧遠沒有任何客氣。
手中的【紅蓮血玉】光芒一閃,將那些銀子、丹藥、兵器統統收了進去。
眨眼間,趙鐵衣攢了半輩子的家底,就被顧遠搬空了。
「誰?!」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剛才書房有動靜!」
「快去看看!保護大人!」
是巡邏的獄卒和校尉們趕到了。
顧遠眼神一冷。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還有那兩具屍體。
「得給今晚這場戲,畫個句號。」
顧遠抓起桌上的油燈,直接扔在了書房的窗簾上。
轟!
火焰瞬間騰起。
在火光中,顧遠再次發動【千幻畫皮】,變回了那個「黑袍死士」的模樣。
然後,他一腳踹開書房大門,渾身是血地沖了出去,一邊跑一邊用沙啞的聲音狂笑:
「桀桀桀!趙鐵衣已死!黑蓮聖教萬歲!」
剛好衝進內院的王麻子等人,迎麵就看到了這一幕。
隻見那個恐怖的黑袍人,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刀,從火光沖天的書房裡殺了出來。
「攔住他!」
王麻子嚇得大叫,自己卻往後縮。
幾個膽大的校尉衝上去。
「滾!」
顧遠根本不想戀戰,隨手劈出兩刀。恐怖的巨力直接將那兩人的兵器磕飛,將人震退數丈。
隨後,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大鳥般躍上牆頭。
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隻留下身後燃起大火的書房,和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斬妖司。
……
半個時辰後。
城外,一處破廟。
顧遠卸下偽裝,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處理好了傷口,坐在篝火旁,看著外麵漸漸停歇的雨水。
「結束了。」
清河縣的事,徹底了結了。
縣令死了,趙鐵衣死了,黑蓮教的據點拔了。
雖然過程中有些驚險,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當前狀態】
境界:鍛骨境後期(肉身堪比煉髒)。
功法:鎮獄魔身(玄階上品)。
壽元:一百二十年。
資產:下品靈石30餘塊,白銀3000兩,儲物法器一個。
物品:血嬰丹(可助突破)、化血魔功(已融合)、鬼市鑰匙(未探索)。
「清河縣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東西了。」
顧遠從懷裡掏出那枚從劉長青屍體裡摸出來的「鬼市鑰匙」。
「這把鑰匙對應的『甲三號』庫房,應該藏在府城的鬼市。」
「而且,我現在的實力在清河縣雖然能橫著走,但放眼天下,不過是個稍微大點的螞蟻。」
「要想長生,要想不被別人當做『血食』,我得去更大的地方。」
顧遠站起身,望向遠方。
那裡是青州府的方向。
「天亮之後,就出發。」
「不過在走之前……」
顧遠摸了摸下巴,「得把『顧遠』這個身份處理好。」
「不能讓他『失蹤』,得讓他『合理』地離開。」
第二天清晨。
斬妖司廢墟前。
王麻子正帶著人清理現場,一邊哭喪著臉,一邊指揮人抬屍體。
突然,一個人影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正是麵色蒼白、左臂纏著厚厚繃帶的顧遠。
「王……王管事。」
顧遠虛弱地喊了一聲,「趙大人……真的死了?」
「哎喲,顧老弟,你還活著啊?」王麻子看到顧遠,像是看到了親人,「昨晚亂成那樣,我還以為你也折在裡麵了。」
「小的昨晚在義莊守夜,遇到詐屍,受了點傷,躲了一宿……」
顧遠一臉後怕,「這斬妖司太危險了。王管事,小的……小的想辭職。」
「辭職?」王麻子一愣。
「是啊。」
顧遠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封沾血的辭呈,還有那五十兩銀子(當初林嘯賞的),塞進王麻子手裡:
「小的攢了點錢,想回鄉下老家娶個媳婦,種幾畝薄田,安安穩穩過日子。這打打殺殺的日子,小的實在是過怕了。」
王麻子掂了掂銀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五十兩!這小子把家底都拿出來了。
「行吧。」
王麻子收起銀子,擺了擺手,「看在你跟著我也算盡心的份上,準了。走吧走吧,趁著新總旗還沒來,趕緊滾蛋。」
在他看來,顧遠就是個被嚇破膽的慫包。走了也好,省得看著心煩。
「多謝王管事成全!」
顧遠千恩萬謝,背著一個小包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斬妖司。
走出城門的那一刻。
顧遠回頭看了一眼這高大的城牆,和那上麵斑駁的血跡。
陽光灑在臉上,有些刺眼。
「再見了,清河縣。」
顧遠轉身,步伐變得輕快而堅定。
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