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
紅蓮聖女那雙泛著幽光的眸子掃了一眼顧遠手中的冊子,又看了一眼手中提著的那個昏迷女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小獄卒,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這魔功本就是我聖教之物。而這丫頭……是我用來療傷的『藥』。」
「你拿我的東西,來換我的藥?」
紅蓮聖女雖然身受重傷,氣息萎靡,但那股久居上位的魔頭氣場依舊迫人。她那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指甲暴漲,顯然已經在暗中蓄力。
顧遠麵具下的臉色絲毫不變。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他能感覺到對方正在積蓄的殺意。
但他更清楚,對方在虛張聲勢。
林嘯的那記「摧心印」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剛才顧遠故意引爆的混戰,這女魔頭現在就是強弩之末。
「大人說笑了。」
顧遠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化血魔功》在指尖輕輕轉動,「這功法在誰手裡,就是誰的。至於這丫頭……」
「我對救人沒興趣。我隻是覺得,大人現在的狀態,帶著一個累贅,恐怕很難逃出林嘯的追殺吧?」
「不如把她給我。我幫大人引開追兵,大人拿了功法安心療傷,豈不兩全其美?」
顧遠的聲音誠懇,彷彿真的是在為對方考慮。
紅蓮聖女目光閃爍。
她確實快撐不住了。體內那股至剛至陽的鎮魔真氣正在瘋狂破壞她的經脈,如果再不找地方療傷,不用林嘯動手,她自己就會爆體而亡。
「好。」
紅蓮聖女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隨手將昏迷的女童扔向一旁的草叢,「人給你。功法給我。」
「接著!」
顧遠也沒有廢話,抬手將那本冊子拋了過去。
那一拋,顧遠用了巧勁。
冊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飛向紅蓮聖女的左上方。
這是一個破綻。
紅蓮聖女本能地抬手去接,目光不可避免地隨著冊子向上移動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
轟!
原本站在原地看似人畜無害的顧遠,腳下的青石板驟然炸裂!
【極道爆發】!
顧遠體內的暗金色氣血瞬間沸騰,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帶著悽厲的破風聲,瞬間跨越了三丈距離!
沒有什麼引開追兵。
沒有什麼兩全其美。
從一開始,顧遠就沒打算讓她活著離開!
隻有死人,才能守住他「獄卒」身份的秘密!
「你找死!!」
紅蓮聖女也是身經百戰的魔頭,雖然被騙了視線,但反應極快。
她根本沒管那是真功法還是假功法,右手猛地一揮,袖中射出三道血紅色的綢帶,如毒蛇般纏向顧遠的脖頸和四肢。
這血綢乃是用數百人的心頭皮煉製,堅韌無比,且帶有劇毒腐蝕性,一旦被纏上,鍛骨境武者的骨頭都能被勒斷!
「雕蟲小技!」
顧遠不閃不避。
若是之前,他或許還要忌憚這血毒三分。
但現在,他練成了《鎮獄魔身》!
「鎮!」
顧遠低吼一聲,體表那層暗紅色的流光猛地一亮。
滋啦——!
那帶著劇毒的血綢纏在他身上,不僅沒有勒進肉裡,反而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鐵,冒出陣陣白煙,發出刺耳的燒灼聲。
【特性:熔爐血】——剋製一切邪祟血毒!
「什麼?!這是什麼功法?!」
紅蓮聖女大驚失色。她的血毒竟然失效了?這小子身上的氣血,怎麼比她這個魔教聖女還要霸道?
「殺你的功法!」
顧遠已經衝到了她麵前。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大成巨力】 【鐵骨中期】 【玄階氣血】!
三重加持下,這一拳打出了恐怖的空爆聲!
紅蓮聖女避無可避,隻能尖叫一聲,全身剩餘的血氣匯聚在雙掌,硬接這一拳。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噗——」
紅蓮聖女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後院的假山上。假山崩塌,將她半個身子都埋了進去。
她的雙臂已經呈現出詭異的扭曲狀,顯然是被顧遠那一拳硬生生轟碎了。
「你……你不是獄卒……」
紅蓮聖女癱在碎石堆裡,嘴裡不斷湧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她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顧遠,眼中滿是驚恐和怨毒,「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獄卒?
哪個獄卒能有這種恐怖的肉身?
哪個獄卒能無視她的血毒?
「我是誰不重要。」
顧遠走到她麵前,並沒有立刻補刀,而是先撿起了那本落在地上的《化血魔功》。
他拍了拍上麵的灰塵,重新揣回懷裡。
然後,他拔出了那把捲刃的鬼頭刀。
「重要的是,你該上路了。」
「放心,你的那些手下,我都送下去了。你在下麵不會孤單。」
「不……別殺我……」
紅蓮聖女慌了,她是真的怕了。她不想死,她還要修成魔功,還要長生不老!
「我有錢!我有無數的靈石!我知道黑蓮教的總壇在哪裡!別殺我,我可以當你的爐鼎……」
她掙紮著想要爬出來,原本美艷的臉龐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
顧遠麵無表情。
爐鼎?秘密?
那些都是虛的。
隻有拿到手的壽元,纔是實的。
而且,這個女人太危險。留她一口氣,誰知道她還有沒有別的底牌?
反派死於話多。
顧遠深知這個道理。
所以他一句話都沒回。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美艷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斬殺紅蓮聖女(重傷/先天境跌落),誅滅魔魁。】
【掠奪壽元:八十年!】
【獲得遺物:紅蓮血玉(儲物法器)。】
八十年!
儲物法器!
顧遠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爆!
這絕對是開書以來最大的一次爆率!
八十年壽元,加上之前剩下的十年,他的儲備再次逼近百年大關。
而那個【紅蓮血玉】……
顧遠彎下腰,從屍體的脖子上扯下一塊血紅色的玉佩。
玉佩溫潤,入手微熱。
在這個世界,儲物法器是真正的稀罕物,通常隻有那些大宗門的真傳弟子或者先天境之上的強者才能擁有。有了這東西,他就不用整天背著大包小包,也不用擔心好東西沒地方藏了。
來不及多想,先下手為強,顧遠立即滴血認主那塊【紅蓮血玉】,索性沒發生什麼意外。
「此地不宜久留。」
顧遠強壓下心中的狂喜。
前麵縣令府的廝殺聲雖然還在繼續,但似乎已經弱了下來。林嘯和劉長青的戰鬥應該快分出勝負了。
不管是哪一方贏了,都會很快清理戰場。
若是被他們發現紅蓮聖女死在了這裡,顧遠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他迅速將紅蓮聖女的屍體收進剛得到的血玉空間裡,然後走到草叢邊,抱起那個昏迷的女童。
「算你命大。」
顧遠看了一眼這個臉色蒼白的小丫頭。
這就是帳冊上那個「天生靈韻」的極品藥引。
救她,一方麵是順手;另一方麵,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投名狀」。
顧遠抱著女童,身形如狸貓般竄上牆頭。
最後看了一眼火光沖天的縣令府。
「打吧。」
「等你們打完了,這清河縣的天,也該換了。」
……
半個時辰後。
顧遠回到了亂葬崗附近。
他沒有把女童帶回自己的住處,那太危險。
他把女童放在了亂葬崗外圍的一個顯眼的草棚裡,然後用石子彈醒了她,自己則迅速隱入黑暗。
沒過多久,一隊舉著火把的斬妖司獄卒就搜到了這裡。
「哎?這兒有個孩子!」
「快看!這不是之前被孫管家帶走的那個嗎?」
「天吶,這孩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看著王麻子等人手忙腳亂地把孩子救走,顧遠在暗處鬆了口氣。
孩子被斬妖司救回去,就等於有了官方的保護。哪怕劉長青沒死,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把人抓回去吃。
這事兒,穩了。
顧遠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
顧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起了那塊血玉。
當下意識一動,便是連線到了一個大概隻有一立方米的小空間。
空間不大,但裝滿了東西。
除了紅蓮聖女的屍體(等會兒得找個地方埋了或者煉了),還有十幾塊下品靈石,幾瓶丹藥,以及幾件女人的貼身衣物(顧遠麵無表情地無視了)。
「發財了。」
顧遠看著那堆靈石,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十幾塊靈石!
足夠他把《鎮獄鍛骨功》推進到大圓滿,甚至……衝擊煉髒境!
這一晚,顧遠睡得很香。
這是他穿越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
第二天。
一個重磅訊息引爆了整個清河縣。
縣令劉長青勾結妖魔,被鎮魔司千戶林嘯當場格殺!
據說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縣令府都塌了一半。最後林嘯大人拚著重傷,一刀斬下了劉長青的腦袋。
而在劉長青的密室裡,搜出了大量駭人聽聞的罪證——人皮、屍油、還有那些失蹤孩童的衣物。
全城百姓譁然。
曾經的「清河青天」,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唾罵的食人魔。
而斬妖司,因為「協助破案有功」(主要是救回了孩子,且提供了趙四這個線索),不僅沒有被牽連,反而得到了嘉獎。
顧遠照常去點卯。
今天的刑房,氣氛格外輕鬆。
「嘿,咱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王麻子滿麵紅光,雖然死了個靠山,但他顯然更看重眼前的賞銀,「聽說新縣令馬上就要上任了,咱們得好好表現!」
顧遠站在角落裡,跟著眾人一起笑。
但他敏銳地發現,總旗趙鐵衣沒來。
聽說……趙鐵衣在昨晚的混戰中「受了重傷」,正在閉關修養。
「閉關?」
顧遠心中冷笑。
昨晚林嘯和劉長青大戰時,他可是看得很清楚。趙鐵衣雖然沒直接參戰,但他當時就在縣衙外圍,卻遲遲沒有帶人衝進去支援林嘯。
這老狐狸,是在觀望。
或者說……他本身就不乾淨。
「周家養屍,縣令吃人。」
「作為負責斬妖除魔的斬妖司總旗,趙鐵衣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顧遠低頭擦拭著手中的鬼頭刀。
「縣令死了,紅蓮聖女死了。」
「但這清河縣的水,似乎還沒清啊。」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錦衣衛服飾的校尉走進了刑房,目光冷峻地掃過眾人:
「誰是顧遠?」
顧遠心頭一跳,緩緩走出列:
「小的在。」
「林千戶有令,命你帶上刑具,即刻前往鎮魔司臨時駐地。」
校尉冷冷道,「有一具特殊的屍體,需要你處理一下。」
特殊的屍體?
顧遠抬起頭,正好對上那校尉意味深長的目光。
「是……前縣令,劉長青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