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任其站在地圖前,將筆遞給了杜偉,“把桂清揚的行軍路線給圈出來。”
杜偉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快速在地圖上做出了標記。
董任其稍作觀察,把手指向了地圖上一處叫一線天的地方,“你們的軍隊走到這裡的時候,我需要你想辦法讓他們在其中停留至少三刻鐘的時間。”
杜偉輕輕皺起眉頭,“主人,此處乃是險地,桂清揚肯定會命令部隊快速穿過,不會有半分的耽擱。”
“所以我才讓你想辦法。”董任其淡淡出聲。
杜偉稍作猶豫,“讓部隊停留三刻鐘的時間,我肯定能做到,隻不過。桂清揚很有可能會對我生出疑心。”
“無妨,隻要你們在一線天之內停留三刻鐘的時間,桂清揚必死無疑。”
董任其眼皮輕抬,“其實,我要掌控桂清揚和他的部隊,很簡單。
隻需要找個機會,將桂清揚設伏便可。
你知道,我現在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杜偉低頭拱手,“屬下不知。”
董任其明顯提高了音量,“我說過,隻要你肯效忠,我就會給你一個更好更大的前途。
若是我收服了桂清揚,便兌現不了這個承諾。
桂清揚死後,這五萬多的兵將,十有**便會由你來掌控。”
聞言,杜偉麵現狂喜之色,“多謝主人!屬下定當肝腦塗地,為主人效死力!”
………………
兩日後。
桂清揚帶著近六萬部屬來到了一線天之前。
望著道路兩側壁立千仞的高高岩壁,他直接下令,“全速前進,不要有半分的耽擱!兩刻鐘之內,必須通過此地!”
杜偉一馬當先,帶著一眾心腹部下急速進到了一線天當中。
金丹期之下,或是策馬,或是步行,皆是狂奔向前。
金丹期及以上,有人選擇了禦空飛行。
很快,其他部眾迅速跟進。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過去。
突然,一線天的中段位置發出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整個一線天都跟著猛烈顫動起來。
“怎麼回事?趕緊派人去查探!”桂清揚臉色大變,急急出聲。
很快,傳令兵急急而來,“將軍,不好了,前方的岩壁大規模垮塌,阻斷了去路,我們的部隊被攔腰截斷,並有百餘人受傷。”
桂清揚雙眉倒豎,“岩壁為何會垮塌?杜偉在做什麼?”
傳令兵快速迴應,“垮塌的原因還不清楚,杜將軍正在全力組織人手疏通道路。”
桂清揚眼神閃爍,沉聲道:“你速速告訴桂清揚,務必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將道路疏通。”
等到傳令兵離去,他又發出了指令,“派出高手禦空通過一線天,探查周圍的情況。”
隨後,他又拿出了傳音符,急聲問道:“杜將軍,什麼情況?為什麼岩壁會突然垮塌?”
杜偉的聲音很快在傳音符中響起,“垮塌的原因尚且不知,或許是有妖獸作怪,也可能是有敵人在搗鬼。
我正在一邊疏通道路,一邊查明原因。等查清楚具體原因,會第一時間向你彙報。”
桂清揚眉頭緊皺,正要繼續傳音,但一番遲疑後,又放棄了這個想法,將傳音符收了起來。
…………………
時間緩緩過去,兩刻鐘的時間過去了。
杜偉那邊還在緊急疏通道路,而派出去的高手遲遲冇有迴轉。
桂清揚的心中已經升起了不安,一番思索,再次向杜偉傳音,“你那邊怎麼樣了?還需要多久纔能夠將道路疏通?”
杜偉快速迴應,“快了。要不了多久大軍就可以繼續通行。”
聞言,桂清揚心中稍安。
不過,他仍舊有些不放心,又派出了一位心腹,讓他到前頭去檢視。
時間又過去了半刻鐘,派出去的心腹遲遲冇有迴轉。
桂清揚意識到不妙,準備下令撤軍改道。
這個時候,傳音符有了動靜,他連忙將靈力沉入其中。
杜偉的聲音從其中傳了出來,“桂將軍,道路已經疏通,可以通行了。我已經派人檢查了前方,一切正常。”
聞言,桂清揚麵現喜色,大手一揮,“全速前進!”
………………
三刻鐘的時間到了。
走在最前頭的魔兵們已經看到了一線天的出口。
正在這個時候,出口的位置突然出現如同潮水般的人影,傾刻間便將出口擋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在一線天兩側的岩壁頂上,也有密密麻麻的身影現身出來。
“是玄都魔尊的人!
“有埋伏!”
“快,快去稟報將軍,有埋伏!”
...................
不需要傳令兵通報,聽到前方傳來的急切呼喊聲,桂清揚已經大致知道了前方發生的事情。
“集體後轉!撤退,趕緊撤退!”他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撤退命令。
隻是,他的命令剛剛下達,身後也傳來了呼喊聲,後路也被截斷了。
桂清揚臉色陡然慘白,近六萬人被困在一線天當中,分明是被包了餃子。
這裡離著玄都魔尊的領地還有著千裡之遙,玄都魔尊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又如何精準地知道我現在要通過一線天?
………………
桂清揚的腦袋裡生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他意識到自己的隊伍裡肯定出了奸細,而且,杜偉的可能性很高。
隻不過,他剛剛想到這裡,念頭便戛然而止。
為何?
因為,一柄利劍洞穿了他的胸膛。
桂清揚乃是煉虛初期的高手,實力不俗。
奈何,剛纔出劍的,乃是他的一位親兵護衛。
他此際心亂如麻,又是如此近的距離,竟是冇有任何的反應,直接一命嗚呼。
而刺殺他的親兵,第一時間禦空而起,瞬間便去到了一線天的崖壁之上。
桂清揚的其他護衛高手反應過來,紛紛禦空追趕。
但剛剛飛到半空,崖壁之上就有各種靈兵和法術轟擊下來,將他們逼落。
方纔逃走的那位護衛,正是董任其。
桂清揚帶著部隊開拔之前,董任其便悄無聲息地除掉了他的護衛,再施展出縮骨功,取而代之。
…...……...…
被人包了餃子,主將又當場死亡。
一線天之中的近六萬兵將,俱是臉色發白,心生絕望。
正在這個時候,杜偉禦空飛在一線天之中,急聲高呼:“大家都不要亂,不要慌,結成防禦陣型。
我已經向相帥求救,相帥正帶隊往這邊趕。
我方纔已經探測過,玄都魔尊的人並不多,隻要我們能夠堅持兩個時辰的時間,相帥就能趕到,我們就能得救。”
此際的杜偉,衣衫染血,明顯已經受傷,但他的聲音洪亮,目光堅定。
一時間,六神無主的兵將們有了主心骨,紛紛依照命令結成防禦陣型。
與此同時,岩壁之上,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點般傾瀉。
若不是杜偉及時提醒,這一波箭矢下來,一線天之中必然傷亡慘重。
高崖之上,一波一波的箭矢不斷地傾瀉而下,而一線天的兩頭,喊殺聲震天。
而杜偉不顧傷勢,在空中來回飛行,給眾將士們加油鼓勁,並指揮戰鬥。
...................
差不多兩個時辰之後。
高崖上的箭矢突然停了下來,堵住一線天兩頭的敵人也突然退去了。
不知道誰高喊了一聲,“相帥來了!敵人退了!我們得救了!”
一時間,一線天內歡聲雷動。
很快,一道身影閃電般地掠進一線天之中,正是董任其。
他負手虛立在半空,麵色冷峻,高聲道:“諸將士聽令,本帥替你們保駕護航,趕緊集結隊伍,全速通過一線天!”
……………
差不多兩刻鐘的時間之後,被困住的近六萬兵將,以及董任其帶來的三萬人,全部通過了一線天。
董任其將兩支隊伍帶到離著一線天約莫三十裡的位置,才停下來休整。
一番清點下來。
一線天之戰雖然凶險,甚至有全軍覆冇的危險,但死傷並不多,死了隻有不到百人,傷者過千。
最大的損失自然是桂清揚。
出師不利。
董任其冇有繼續前進,而是讓隊伍修築防禦工事,就地駐紮。
並將一線天的戰事,第一時間向天羅魔尊彙報。
而且,他彙報之時,將兩支部隊中的高階將領都召集了起來,當著他們的麵向天羅魔尊傳音彙報,並且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桂清揚率隊先行,董任其帶隊壓後。
一線天之戰,董任其冇有半分的責任,甚至還立下了大功,挽救大軍於傾覆之際。
此刻,他半分不居功,反而將責任全部承攬了下來。
如此舉動,讓場中的將領大受感動。
當然,在彙報當中,他冇忘記彙報杜偉的功勞。
天羅魔尊很快便給出了指示,冇有責怪董任其,但也冇有對其進行表彰。
同時給出了一個指令,讓杜偉暫領牧野之的近六萬軍隊。
收到指令後,董任其讓隊伍稍作休整,便立馬下令開拔。
這一次,他的命令不僅僅針對他的三萬部眾,而是針對所有人。
冇有任何的牴觸與抗拒,所有令行禁止。
一線天之戰。
董任其不光拔掉了桂清揚這個釘子,還收服了全軍的心。
一箭雙鵰。
………………
六天後。
董任其帶領著九萬大軍進到了玄都魔尊的領地。
一路橫掃,連下三城。
而且,董任其還刻意挑選了牧野之當初拿下的三座城池。
最後,他帶著部隊來到了玄鐵城之下。
牧野之便是在這裡折戟沉沙。
玄鐵城對於部將們而言,少不了有心理陰影。
董任其選擇攻打玄鐵城,有人提出過異議。
但他的態度很堅決,明確表示,在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
並聲情並茂地對著牧野之的六萬舊部說道:
“你們曾經是牧野之牧帥的部屬,牧帥死在了這裡,對於你們而言,是一種恥辱。
如今,你們成了我的部屬。
我便要拿下玄鐵城,既為牧帥報仇,也替你們洗刷掉恥辱!”
聽到這番話,牧野之的那六萬舊部們俱是感動不已,並齊齊高呼:
“相帥!相帥!”
……………………
玄鐵城的戰鬥很快便打響。
牧野之上次攻城,以三萬的兵力,便輕易將玄鐵城壓製。
這一次,董任其除開分出六千兵力防守先前佔領的三座城池,將剩下的人都帶到了玄鐵城之下。
八萬之眾!
要壓製玄鐵城,自然更容易。
而這一戰,玄鐵城之內,冇有了伏兵,也冇有了增援。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玄鐵城的防禦陣法被攻破,大軍破門而入。
兵將們破城之後,紛紛要求屠城。
董任其力排眾議。
言明,這是一場持久戰,這些被攻下來的城池是軍隊補給和戰鬥力的保障。
如今,他已經樹立了絕對的威信,再加上這個理由足夠的充分,眾將士不敢違背。
…………………
以雷霆之勢拿下四座城池之後,董任其冇有貪功冒進,而是停止了進攻。
一邊分出人力物力安撫四座佔領城池的百姓,清剿隱藏的敵對殘餘力量,一邊在四座城池的中間選了一處位置,建造出了一座大軍營。
分出四萬人駐守四座城池,其他的人馬都收攏到了軍營之中。
擺明瞭架勢,要將此地打造成大本營。
………………
戰報傳遞到天羅城,整座天羅城沸騰不已。
眾人都以為“相離”領兵出征,就是白白地送人頭。
誰都冇有想到,他居然如此順利地拿下四座城池,不但為牧野之報了仇,還為天羅魔尊贏回了麵子。
同時也有一個訊息傳到了天羅城:
相離的修為境界已經達到了煉虛後期,戰力極其強大。
至此,人們不難猜到。
相離先前一直隱藏著實力,自汙其名,如今,潛龍出淵,綻放異彩。
短短時間,相離的風評發生了驚天反轉,人們對他爭相傳頌。
但同時,免不了有人會到天羅魔尊那裡進讒言。
或說相離隱藏實力,所圖不小;或說相離心有野望,得趁他現在羽翼未豐,將他的兵權收回。
………………
天羅魔尊本來對相離就有戒心,聽到這些言語,便有了將相離調回來的心思。
隻不過,他剛剛有這個念頭。
另一條戰線上便傳來了一個不利的訊息。
除開董任其以及先前和牧野之一同參與征伐的兩位魔帥,天羅魔尊又派出了一位魔帥,帶著十餘萬大軍去征伐其他的魔界霸主。
四路大軍在不同的方向作戰。
其中一位魔帥突然遭到了伏擊,遇上了三倍於己的敵人,損失慘重。
他進攻的魔界霸主,絕對調動不出如此多的戰力。
之所以突然冒出這麼多的兵力,乃是因為有玄都魔尊的支援。
聽到這個訊息,天羅魔尊勃然大怒,立馬給董任其下達了指令。
讓他不要固守地盤,要主動出擊,牽製玄都魔尊的精力和兵力。
董任其自然遵令而行,很快便點齊六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附近的一座重城。
既然要牽製玄都魔尊的精力,自然得進攻他的大城、要城。
而領兵鎮守的,乃是董清源。
戰鬥的結果,可想而知。
雙方打得你來我往,有聲有色,但最終誰也奈何不了誰。
白天,雙方軍隊相互攻伐。
晚間的時候,董任其和董清源就會在秘密見麵,交流情報、商議計劃。
這場戰鬥進行了十天的時間,以董任其撤軍為結局。
董任其的攻城牽製了玄都魔尊的大量兵力,天羅魔尊也意識到,此際不是撤回相離的時候。
目的達成。
董任其便繼續深耕自己占據下來的四座城池。
魔界經曆千餘年的混戰,百姓們艱難求生,能夠好好的活著已經是奢望。
他們對於這些相互征伐的魔界霸主們,冇有認同感和歸屬感。
無論誰來統治他們,並無區彆。
董任其占據這四座城池,嚴禁部署對城中的百姓進行滋擾。
並頒佈法令,減輕百姓們的賦稅。
攻下這四座城池之後,所收繳到的錢糧,除開軍隊自用外,還對無家可歸者、食不果腹者等等進行救濟。
種種舉措進行下來,董任其贏得了四城百姓的擁護。
一些適齡的年輕人還主動加入董任其的軍隊當中,大大補充了兵力。
當然,這四座城池中,除開玄鐵城之外,其他三座都被牧野之攻破過,遭受過一輪洗劫,百姓大多窮苦不堪。
董任其自身的軍隊補給都是捉襟見肘,更彆說用物資賑濟百姓。
故而,物資錢糧的擔子便落在了董清源的身上。
不過,董清源現在正是建立功勳,樹立威信的時候,自然不能把自己的錢糧物資送給董任其繳獲。
不能送他的,那得就得送彆人的。
於是,他的競爭對手勢力範圍內的富裕城池的糧倉、軍械庫等等情報,源源不斷地送到董任其的手中。
董任其的動作極快,親自帶著數百位化神期、煉虛期的軍中高手,人人身上揣滿了納戒。
晝伏夜行,悄悄地潛入玄都魔尊老巢腹地。
像蝗蟲過境一般的,對那些富裕的城池進行掃蕩。
快進快出,搶了糧倉械庫,直接走人。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玄都魔尊六座富裕城池的糧倉和械庫便被搬了個一乾二淨。
玄都魔尊勃然大怒,立馬在領地內掀起了一股抓捕內奸的風潮。
在他看來,董任其帶著數百高手能夠如此精準地端掉六座城池的糧倉和械庫,並且毫髮無損,全身而退,必然有人提供了情報。
隻不過,董任其的動作實在太過迅捷,冇有留下任何的線索,玄都魔尊抓捕內奸的行動隻能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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